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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是陆家的夫人来探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小姐您,陆夫人说小姐您一个女儿顶的上两个儿子了,以后还是做皇后的命什么的……”琴香眉头微蹙生怕记错了什么,“后来陆夫人走了之后,夫人就落起泪来,我当时也不知是什么事,想夫人总是为了小姐您难过,就安慰夫人道,小姐这样聪明,据说连宫里的皇子都及不上,夫人就不要伤心了。可没想到一说完夫人就更伤心了。”
琴香略微一顿,望了一眼傅媛,才说道:“夫人说,小姐您就是太聪明了。若是笨一些,以秦家的权势,以后稳稳妥妥的嫁一个差不多的好人家,倒可以安稳一世,又说可惜您偏偏生的聪明,又是个男儿心性。然后又说您以后要担这样的重担,哪里还能求一世安康……只是夫人没说是什么重担,奴婢当时就以为夫人是在担心您入宫之后会吃亏,但再后来先帝下诏,指了陆家小姐为太子妃,但夫人还是天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原来如此。”傅媛想到当时自己母亲病重,每次见她就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其中是有隐情的,只是现在傅媛的双亲都已不在人世,想要问其中的缘故也是不能了。傅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鬓角,她此刻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个隐情必是与这宁氏的江山有关。
“小姐,您也不要太难过了。”琴香见傅媛面露伤色,就劝慰道,“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姐您了,您要是难过,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嗯,我明白。”傅媛微阖着目淡淡点头,嘴角就几不可见的一抿,“你们回房去吧,我也乏了。”
琴香知道这是傅媛要想事情的习惯性动作,就与焌儿雪英二人应声退下。
几人出房,“吱呀”一声带上了房门之后,傅媛才慢慢抬眼痴望着房中偶有跳动的灯火。
从小傅媛就是被人夸着聪明长大的,但到了今时今日,她才觉得自己竟是最傻最笨的人。她徒有满腹经书,但在做人上面却是失败中的失败!
父母在时,不知父母所忧,才导致了今日的谜团重重;嫁入景王府之后,只是一味的任性,才辜负了景王的一片真心。
还有当年……
傅媛转瞬想起了宁焕臻,傅媛当年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但最后辜负她最深的人也是这个宁焕臻。
当年人人都说她会是未来的皇后,就连当时的皇后,也就是今时今日的太后,都是时常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她如何才能母仪天下,所以傅媛那时就认定了宁焕臻,而宁焕臻更是以物定情,发誓此生绝不辜负傅媛。
傅媛想到当年宁焕臻在东宫的棠梨树下,指天立誓。那少年模样,虽轻狂,但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杂质,真诚而纯粹。可谁又能想到后事竟是如此……
傅媛扶着炕沿起身,下炕来慢慢走向她床头的柜子,伸手在上面取下那只黑酸枝木盒,又走到了银碳盆前。
这些年的自欺欺人,也该放下了。
傅媛如葱的玉指拂过木盒上的那一对并蒂莲,缓缓打开木盒,木盒中是乌黑光亮的一对紫檀木镇尺,素净光滑未刻一丝花纹,但每只上都刻一行字:当年我作唐天宝,愿把江山换美人。笔锋清秀洒脱,但却仍显稚嫩,并非出自名家之手。
这是当年宁焕臻亲手所刻。
只是其中的一根已经断做了两断,那是傅媛知道先皇下旨给宁焕臻赐婚的时候,傅媛当着他的面摔断的。
傅媛知道她当时就不该留下这对镇尺,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又一件的事,傅媛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何留着这对镇尺,或许只是因为习惯了吧……
傅媛伸手拿出那对镇尺,刚想丢到炭盆之中,但忽然想到金日白天宁焕臻要将他的那张唐天宝舞乐的紫檀屏风送给自己。
心上就突然起了个念头,所谓情既是如此轻贱可负,那为何不握在手中当一个筹码,谁知道这对木头,将来会有什么用呢,到了今天她应该抓住所有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想到这里,傅媛又想到了景王,在傅媛的印象中她的父亲,也就是秦中禾从来没有夸奖过景王,唯独一次,就是傅媛出嫁的那一次,她父亲对她说:“为父这些年对景王倒是看走了眼,不想他年纪小小,竟能做到含而不露,爱而不言,他日必不可小觑。”
爱而不言……
傅媛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将手中的木盒合上,丢到了一边的高几上。双手笼袖,回坐到了炕上,良久不能自已。
现在才明白这点,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翌日,周福海早早的就将那张紫檀木牙绘唐天宝舞乐的锦绣屏送了过来,还带来了皇帝的圣旨。
据说今年渡水口只下了一场雪,官道上的积雪已除,命傅媛早早的准备,两日之后动身前往渡水口。
傅媛接了旨,去林母处说明了情况,但见林母已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便知林靖书早已与林母打过招呼了。
这日林母少有的嘱咐了傅媛几句,无非是现在她有幸替皇上效力,就应当努力办好此事,不要辜负圣恩才是。
傅媛恭敬的应下,但心中却不由冷笑,这个圣恩,她还要掂量掂量。
当晚林靖书来了茗香院,吃了晚饭之后,也久久不走,傅媛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就屏退了左右,问道:“相公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林靖书这才从怀中拿出几本新书,交给傅媛道:“这是霞山散人的新作,我料你没看过,你带着路上解闷吧。”
傅媛有些狐疑的望着林靖书,接过了他手中的书,难道他磨蹭半日就为了给自己这几本书?
林靖书见傅媛收下自己的书,又道:“我明日要随皇上出京一趟,来回也要三日,来不及送你了。”
“嗯。”傅媛说道,“公务要紧,我不用人送。”
“那你自己好好准备,缺什么就让府里赶紧置办着,不要到时候有什么短缺的不方便。”林靖书交代道。
傅媛眉头微微一蹙,转而一笑道:“我知道了。”
这样林靖书才起身走了。
傅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林靖书怎么突然和自己玩起“温情”的戏码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傅媛眼下的心思都花在了准备去渡水口这件事上,也就不怎么在意林靖书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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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出发(求首订)
经过两日的准备,随行的人和物资都已经安排妥当。
琴香怕渡水口恶寒,一时又来不及赶制重裘的大氅,所以就在市面上给傅媛买了成衣,虽挑了顶好的,但始终觉得不如自己家制的好,没办法就赶了两天工,自己往里头续了些好丝绵。
这次随傅媛去的除了宫里安排的人之外,就只有焌儿和雪英二人,焌儿就不必说了,是不离傅媛身边的,而雪英也是傅媛一早答应下来的。至于琴香则要留下来管理茗香院中的各项事务。
出发前夜,茗香院上下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顿,几个小丫头舍不得傅媛,就抽抽搭搭的落起泪来。傅媛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便早早的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钟芸赶过来送行,原本苏宛馨也要来,但她这两日染了风寒,被苏夫人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就只派了人来给傅媛送了封信。
钟芸过来又带了一车的东西来交给傅媛。
傅媛看着那一马车的东西,就笑道:“我又不是搬家,来去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就要带这许多的东西?”
“琴香做事虽然妥帖,但毕竟没有去过渡水口,我原来跟着我母亲去关外的时候在那里逗留过两日,那些轻飘飘的丝绵被子之类的到了那儿是一点顶不上用处的,你得在上面压一层厚实的上好棉花被子才行,还有那边物资紧缺,我还给你备了些上好的银碳,还有一些腊肉……”
“好了好了,这一车的东西我都带走了就是了。”傅媛笑着携起钟芸的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了。”
钟芸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又让身后的药蓉拿了一个药盒上来给傅媛道:“那儿气候恶劣,我怕你水土不服,这是我自己配的一些药丸,我已经给你列好了单子了。你带着若有什么小感小痛的就自己照着单子吃。”
说着钟芸又叫来了随行的医官,和他交代了傅媛的体质。这医官认得钟芸,知道她是院使的女儿,就恭敬的记下了钟芸的话。
焌儿在一边看着,就笑着对傅媛说道:“小姐,我看你大概是大姑娘生的。当年你跟着老爷去江南巡视,夫人也没有操那么多的心。”
在旁的众人听了。不由大笑。钟芸有些羞恼,指着焌儿道:“你这死丫头,就会耍嘴皮子,要是你家小姐回来少一根头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大姑娘这样说,那现在就撕了我的这张嘴吧。这天底下哪有人不掉头发的呀?”说着,焌儿即嬉笑着将脸凑到了钟芸面前。
钟芸见她耍无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在焌儿脸上啐了一口,就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傅媛。
这时前边运送物资去渡水口的队伍已经要出发了,傅媛与钟芸也不再多说,二人含泪道了别,傅媛又让钟芸自己要宽心些,再让人驾了钟芸送来的马车,就上了车。
不过一刻,这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焌儿坐在马车中,推开马车上的小格窗往外瞧了瞧,见钟芸主仆几人还在那儿站着看着车队,就对傅媛说道:“难怪夫人在时这么喜欢钟大姑娘,她对小姐你可是比嫡亲的姐妹还好。”
“唉……”傅媛忽然叹了口气,“我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她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也不能陪着她,心里还真是有些放不下心。她那性子,平日看着精明的很,但却是最重感情的,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心里肯定不好过。”
焌儿也知道钟芸与元旭的事,就愤愤然道:“那姓元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却真不是个东西,大姑娘这样待他,他竟做的出这种事情,下次别让我遇上他,不然准叫他好看。”
焌儿说着,又想起什么就对傅媛说道:“就是没想到玉窈也这么糊涂,她从小跟着沈小姐,和我们也算是一道长大的,看不出来竟会做出这种事,也不知道沈家会怎么处置她。”
“沈大爷这两天跟着皇上出京了,梅贞从小和玉窈一起长大,只怕会于心不忍,沈家现在主事的是二姨娘,她在别人面前还做得了主,但在梅贞面前是半个不字都不敢说的。”傅媛说道。
“那沈大人难道就不管吗?”雪英一直听着二人说话,听到这里不由问道。
“这就要看钟伯母的意思了,沈伯父这人最是护短要面子,如果钟伯母不愿意声张此事,那他必是不闻不问,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的。”傅媛又叹息一声,“但钟伯母的脾气,也不是好惹的,但愿此事不要伤了两家的交情才好……”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车马已到了官道之上,时至中午,大队就停了下来,此地离最近的驿站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大队就在此扎营起灶,生火料理午饭。
有几个随行的女眷要方便,羞羞答答的也不好明说,只好低低的去问烧灶的老妈子,那松老妈子一听,就哈哈大笑,去叫了他领军的儿子,让人在官道旁的林子里用青布围起了一块地方。
然后又亲自来车上和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