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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齐王说话,赵瑀抢先道:“方才公主说皇上遇刺,莫非这刺客是皇后安排的?好制造混乱让你出宫,否则重重宫禁,岂能由刺客来去自如?”
几次三番被赵瑀戳破,武阳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气得浑身直抖,命令道:“你们还等什么,把她给我抓过来!”
赵瑀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微一挑眉,轻轻笑道:“看,恼羞成怒了。”
齐王脸色灰败,不相信似地望着妹妹,讷讷说道:“她说的是真的?”
武阳紧紧抿着嘴,什么也没说,向后一挥手。
一阵脚步霍霍,刀锋映着雪光,闪着寒芒,杀气腾腾地逼近赵瑀。
齐王望着人群中间的妹妹,几乎是在哀求:“好妹妹,别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男人的世界有多可怕,你斗不过他们的。”
武阳唇边挂着讥讽的笑,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从不信自己比你们差!只要我握有足够的兵力,这京城,就是我说了算!”
蓦地一声尖叫,张妲握着一柄刀跌跌撞撞跑过来,“王爷,瑀儿,我来助你!”
齐王气得直跺脚,怒喝道:“不是让你走吗?又跑来添什么乱!”
张妲闭着眼睛胡乱砍了一阵,再睁眼一瞧,那些兵勇都闪开道,恰好把自己锁进了包围圈,当即脸一红,喃喃道:“我、我……”
赵瑀只觉好笑又好气,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生死与共,妲姐姐,你有心了。”
齐王瞪了张妲一眼,半是埋怨半是关心,“躲后边去,少给我找麻烦!”
凛冽的北风呼呼刮着,雪尘如烟,打着旋儿满地乱转,大殿和偏殿的屋顶上,厚厚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落。
齐王望了望屋顶,脸色一僵,急急对武阳道:“快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妹子,哥不会害你的,听话!”
武阳跟着也看了一眼屋顶,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冷哼道:“装神弄鬼,我留了一半的兵力在山下,谁也进不来,你们就死心吧。拿人!”
砰!一道火光划破黑暗的夜空,在武阳的脚下炸开一朵花。
火光四溅,烧到了武阳的裙角,吓得她腿脚酸软,几欲站立不住。旁边的侍从立即围做一团,将她护在中间。
殿宇的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无数条人影,白袍白帽,若不细看,简直要和积雪融为一体。
他们或手持鸟铳,或手持强弩,无一例外对准场内的人。
而放了一枪的那人,站在屋顶最高处,一腿蹬在屋脊上,双手握着鸟铳,白色的袍角被风吹起老高。
他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庞,但赵瑀一下子认出了他的身形,蓦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是他,他来了!
李诫慵懒的声音在空旷的场上响起,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儿,“公主殿下,您山下那五百人,没用一刻钟就让老子一口吞了,这五百人,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武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那可是从五大营挑出来的精兵!”
“狗屁精兵,没上过战场,没真刀真枪的拼过命,就是一群假把式!”李诫嘻嘻笑道,“我这两百个兵,别看人少,个个都杀过人,以一当十不在话下,您不信,咱们再练练?”
武阳的脸蛋绷得紧紧的,倔强的昂着头,冷笑道:“不就是鸟铳么,当我没见过?神机营多得是!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鸟铳快,还是我的人快!”
她手下得令,纷纷扑向赵瑀等人。
暗夜中,火光四起,一连串的响声过后,白皑皑的积雪上,大片大片殷红的花,朵朵绽开,丝丝缕缕热气,蒸腾而起。
张妲耐不住,扭过身子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饶是齐王,也是双股颤颤,他虽在前线,却从没上过战场,这般尸横遍野的景象,还是头一遭看到。
赵瑀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颗心砰砰乱跳,微阖双目,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画面。
看着身边倒下的一片人,武阳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问道:“如此精准,你的鸟铳怎么比神机营的火铳还厉害?”
李诫将目光从赵瑀身上收回来,颇为自得地说道:“不是三大营的东西才最好,去年皇上特地拨了一大笔银子给我,专门筹建火器营,这事我自己盯的,少了一层层剥皮,发到将士手里头的,当然是顶顶好的!”
“公主,您的人再多,对上这鸟铳,也是无用!”李诫啧啧叹道,“大势已去,不要做徒劳的反抗。哦,再告诉您一声,您写的信我也看了,是我护送三爷来的,我是先锋队,后面还有两千兵力。别说您这几百人,就是再来上千人,也不够我塞牙缝的。”
“三哥——!”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齐王一哆嗦,狠狠打了个冷颤。
武阳盯着哥哥,满脸的悲愤绝望,惨然笑道:“你真的……好蠢!”
“错!”李诫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脚下的白雪踩得嘎吱嘎吱响,“三爷看得比谁都清,公主,你这计划从头到脚都是漏洞,想成功比登天还难。”
武阳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算错了哥哥的心思,我小看了李诫的手腕,如果哥哥肯听我的……李诫,你敢拿赵瑀的命和我赌吗?”
李诫已走到赵瑀身边站定,隔着袖子悄悄握住媳妇儿的手,笑着说:“不敢,皇上重要,媳妇儿也同样重要。可您别忘了,就算三爷想瞒着我回京,他瞒得过吗?就算他告诉您我暗中跟着,我也有十足的把握救下我媳妇儿。您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的。”
“公主,您想得不错,我媳妇儿的确是我软肋,三爷不让你动她,也是为你着想——我媳妇如果有个损伤,现在倒下的,可就不是侍从了。毕竟您是谋反,我就是当场杀了你,谁也挑不出错来。”
“您别怨三爷瞒着您,您一急眼,倒霉的是您自己。三爷一直在劝,一直在给您机会,可惜,您一条道走到黑了!”
武阳怔楞半晌,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下来,“是了,是了,我怎的忘了,你早就不是我王府的小厮,早就不是我们可以呼来喝去的下人,你是一品总督大人,就是普通的王侯,也得敬你三分。”
“我知道我输在哪里了,李诫……”武阳摇头叹道,“你不是我们的家奴,你可以对我不假言辞,可以对三哥说不,甚至可以监视他!”
李诫笑道:“您言重了,下官的主子只一人。主子只让我保证三爷的安全,您,不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
第128章
风不知何时停了,寂静的夜,沙沙的落雪声分外清晰。
李诫掌心的热度,从二人交叠的手上,一点一滴传过来,赵瑀只觉心里热烘烘的,不由靠得更近些,低声说:“武阳一贯喜欢挑拨离间,你少与她说话。你看,齐王的神色……”
李诫不动声色睃了齐王一眼,只见那位已经呆了,目光渺茫,脸色苍白得可怕,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难道父皇早就对母后起戒心了?”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父皇把我放到你的大营里,是不是准备腾出手来对付母后?你让我整天跟着你,名义上是保护我,其实是监视我。”
李诫心思极快,当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三爷,我说您耳根子软您还不高兴,您看公主几句话,就引了您这么大的疑心!若是您在京城,还不被人耍得团团转?”
“现在您两眼一抹黑,不能光听公主的说法。一会儿您送公主回宫,若您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当面问问皇上不就行了?”李诫满不在乎道,“说我保护您也好,监视您也好,反正我是把您平平安安带回来了,主子的差事我没耽误,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齐王看看他,再看看武阳,再想到皇上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登时泄了气,“武阳,算了吧,跟哥哥回宫请罪,大不了什么也不要了,咱们做老百姓去!”
“你可太天真了……”武阳缓缓摇摇头,异常坚决道,“就算能活命,难道要我像大哥那样高墙圈禁?像建平姑姑那样凄惨死掉?绝不!我生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死,也必须以最尊贵的身份去死!”
她手腕一翻,一把匕首霍然在手,刀尖倒转对着自己的脖子,武阳盯着齐王,满脸嘲讽的笑,“哥,母后为让我脱身,为给你争取最后的机会,赔上了自己的命。可你太不争气了,你对不起我们母女,可妹妹不能对不起你,就让妹妹再送你一份功劳!”
齐王倒吸口冷气,差点晕过去,大叫道:“武阳,别做傻……”
噗!匕首狠狠扎进了心口,武阳疼得五官都拧歪了,血,从胸口不断淌出来,落在雪地中,又顷刻被飞雪掩埋。
她无力地晃了几下,飘忽的目光最终落在赵瑀的脸上,“我就说,男人靠不住……哥哥靠不住,父亲靠不住……丈夫更靠不住……母后,儿臣来找你了!”
武阳倒下了,徒劳睁着双目,映着黑魆魆的夜幕,全然是不甘心。
齐王跌跌撞撞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妹妹面前,抱着妹妹的尸首失魂落魄呆坐半晌,猛地爆出一阵似嚎似哭嘶哑的叫声,“老天啊——这是为什么,妹妹,母亲——天呐,我为什么要出生在皇家,为什么啊——”
赵瑀默默地偏过头去。
自作孽不可活,对武阳的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唏嘘的,但看到齐王这般痛苦大哭,心里多少也有些触动。
李诫也是叹气不已,把赵瑀揽在怀里,小声安慰着。
旁边的张妲扎煞着手,想上去劝导齐王,脚步微动又停住了,他正是悲痛欲绝,肯定什么也听不进去,还是默默守在一旁的好。
谁也没注意,一条人影,猫着腰,顺着墙角偷偷地往外溜。
眼看就要逃出去,却是脚下一滑,啪叽,摔了个大马趴。
张妲凝神一看,指着那人大喊:“殷芸洁!”
殷芸洁立时被人拎了过来,她吓坏了,浑身抖如筛糠,跪在张妲面前不住讨饶,“王妃饶命,是公主逼我干的,真不干我的事,我从没害过您啊。”
张妲冷哼一声,“这话去大理寺说吧。”
殷芸洁又看向赵瑀,膝行上前,苦苦哀求道:“瑀妹妹,你心肠最软,最见不得人受苦,你可怜可怜我,放我走吧。”
赵瑀好奇地看她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
“你……你能嫁得如意郎君,有今天的风光,也和我分不开啊。好妹妹,看在你的好姻缘份上,饶了我吧。我发誓,此后隐姓埋名,绝不踏入京城一步!”
赵瑀几乎要气笑了,“如此说来我倒要谢谢你了?真是不可理喻,我真是没看出来,你的脸皮竟堪比城墙厚。”
殷芸洁顿时语塞,又不甘心就此丧命,回身扯着嗓子喊道:“王爷——王爷救命啊,您不能不管芸儿,我……我怀了您的孩子,您要保下我!”
齐王哭得昏昏惨惨,只伤心妹妹,哪里还顾得了别的,任凭殷芸洁喊破了嗓子,愣是没回头看一眼。
看她吃瘪,张妲心中大为畅快,拍着巴掌讥笑道:“就算你肚子里揣个金疙瘩,那也是白搭!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顶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生了后你该死还得死。再说了,王爷都走多长时间了,你有孩子?笑话,这孩子不定谁的呢!”
殷芸洁脸颊猛地抽搐几下,目光阴毒,死死盯着张妲,喑哑着嗓音道:“张妲,你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