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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沈清薇得了李煦的信,也知道两人取消了三月十二的比试,因此沈清薇便稍稍放下心来。家中忙乱了几日,谢氏原本想着要摆酒设宴,请宾客们上门好好热闹一番的,又想起沈清蓉的事情终究没过去,这时候只怕老太太也没有什么心思,便索性只在外院张罗了几桌酒席,请了沈伯韬书院里的同窗,和沈晖的一些官场上的好友,并未惊动到内院。
所以沈清薇等人在府上待了几日,便又去书院上学去了,只有沈清蓉一人,还在幽芳阁闭门思过。其实沈清蓉在琅嬛书院念了三年,只差这最后的几个月就要结业了,若是结业了,身份上自是又高出一等的。只是如今她是要做妾的人了,这些便也就不在重要了。
沈清萱虽然没有正式听说沈清蓉要去做妾氏的事情,只是这一段日子府上流言蜚语颇多,她便是心无城府,也早已猜出了几分,只是不敢发问罢了。这日她和沈清薇一同上学,便忍不住问道:“三姐姐,听说二姐姐要去镇南王府上给镇南王世子做妾氏,不知道这事情是不是真的?”
其实对于沈清萱来说,从来没想过堂堂卫国公府的嫡女会去给别人家做妾。便是沈清蓉招惹了镇南王世子,出了这样的事情,闺誉尽毁了,她也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半分。只想着等过上几年,大家把这件事情淡忘了,到时候把沈清蓉外嫁了,也就了结了,哪里会想到沈清蓉直接就要过去做妾氏呢?
沈清薇知道沈清萱心底淳厚,肯定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故而安慰道:“这不光是老太太的意思,也是二姐姐自己的意思,她的清白毁于镇南王世子之手,如今京城内外,谁不知此事,因此不若嫁给了镇南王世子,这事情也算有个了结。”
“可是……这是去做妾啊!”沈清萱虽然和沈清蓉生了不少嫌隙,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听闻她要去做妾,还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只继续道:“虽说是二姐姐先招惹了那镇南王世子不假,可毕竟他也有责任,缘何不能索性将二姐姐聘回去当世子妃呢?”
沈清薇见沈清萱想的容易,只摇头笑道:“你啊!那镇南王世子若真是喜欢二姐姐,为何还要污她清白,既污了她清白,怎么可能乖乖的就把二姐姐娶回去,二姐姐要过去做妾,那还是老太太求了皇后娘娘,想请了她赐婚来着,我原本寻思着,或者这几日明旨也该发了,大约是因为这镇南王世子还在病中,故而推辞了。”
沈清薇推测的不错,皇帝将沈清蓉赐给刘铮做妾氏的圣旨确实已经拟定了,只是念在一来刘铮这几日身体尚未康复,也不便宣旨;二来皇后娘娘怕私下派了人去宣旨,这刘铮未必肯应,倘若他不接圣旨,到时候这笑话穿出去倒是有损皇室颜面。因此便想了一个法子,在三月十八皇帝千秋节那日,宣旨将沈清蓉赐给刘铮做妾。到时候满朝文武都在,这刘铮必定不敢抗旨不尊,只要他接下了圣旨,皇帝的第二道圣旨,便是将沈清薇赐婚于豫王李煦。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等着三月十八一到,便可以促成两宗婚事了,皇帝解了燃眉之急,心中也落下一块石头。
沈清萱听了沈清薇的话,才稍稍明白了几分,一时又可怜沈清蓉,又气她自作自受,又觉得她们国公府几个姑娘,原本人人都是洁身自好的,在京城也颇具美名,如今因沈清蓉这事情,她这一阵子在书院也颇不顺心,因此只气得哭了起来。
沈清薇见她这般,只好言安慰道:“你快别哭了,二姐姐虽说是去做妾的,好歹还是国公府的闺女,又有皇上赐婚,想来将来也不会过的太过辛苦,我倒是问你,这次玉表哥也中了进士,你送了他什么玩意儿?”
沈清萱闻言,脸色顿时就红了起来,只低眉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自己绣了一个辈辈封侯的香袋,送了给他,他还嫌弃我针线活做得不好呢,可怜我的手指还疼着呢!”
第229章 重回书院
原来谢玉以前从没把沈清萱放在心上,这一回得知自己和沈清薇必是无缘之后,倒是也是开始注意起了身边的人。尤其沈清萱,平日里她就是最乖巧懂事不过的,又经常在自己跟前大献殷勤。谢玉就算再不开窍,自然也明白了几分这其中的道理。
只是谢玉心中只有一个沈清薇,又如何能装的下其他人呢?沈清萱一想起这些来,还略略觉得委屈,见沈清薇嘴角噙着笑意,只继续道:“三姐姐,你说玉表哥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待我,我……”
沈清薇瞧见沈清萱这情窦初开的样子,真是越发有少女娇态,只笑着道:“他那么聪明,怎么看不出来,若是这都看不出来,那他也不值得你这般上心的,不如从了你的渊表哥也就算了。”
沈清萱吓的急忙蹙起了眉宇,连声道:“那可不行,我心里对渊表哥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况且我母亲已经写了信去舅母,想把原先口头预定的事情给推了呢!”
沈清薇倒是不知道林氏已经有所动作了,看来老太太也已经劝服了林氏,如今怕是只要等林家一松口,老太太便要和萧氏提这件事情呢!
前世沈清萱和谢玉琴瑟和谐,沈清薇常年幽居在宫中,幸得这位妹妹经常带着几个侄儿侄女进宫看她,也让她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便是为了那几个可爱的小侄儿、侄女,沈清薇也是必定要成全他们两人的。
“这下可好了,二姐姐的事情暂且不说,你的亲事,总算也要定下来了。”沈清薇说到这里,又想起自己的事情来,如今虽说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说了,可明诏未下,她到底还不能掉以轻心。
“三姐姐也要当豫王妃了,本来我们家五个姑娘,人人都可以嫁得很好,便是五妹妹现在还没人家,可比着大姐姐,老太太必定也不会亏待了她,如今二姐姐却……”沈清萱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在路上摇摇晃晃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琅嬛书院。说起来自从二月初二开学以来,沈清薇还没在这边上几天学,如今掐着手指一算,到六月初放假,不过才两个月时间,这期间她只要完成几样考核,便可以顺利结业了。
前世沈清薇结业之后,因为婚事耽误了下来,又被请回了书院,当上了棋艺先生。这一辈子她大约不会再回来了,因此一想到只剩下两个月时间,便觉得这时间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了。
沈清薇正胡思乱想之中,忽听见门外有人喊沈清萱道:“四表妹,今儿你可来迟了!”
只听沈清萱笑着回道:“表姐,今儿三姐姐也来上学了,我跟着她一起来的。”
沈清萱说完,早有丫鬟上前将帘子挽了起来,扶着两人下了马车,才站定,便瞧见对面的马车里帘子一闪,谢玉也从上面走了下来。
原来谢玉今日正好要出门,便顺路送了谢枚来书院上学,没预料就遇上了沈清薇她们姐妹。
谢玉看见沈清薇,眉宇中还带着几分担忧和关切来,可一想起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便又兀自上心了几分,只移开了视线,转而对沈清萱道:“四表妹,三表妹许久没来书院了,你要好好照应她。”
沈清萱也知道谢玉对沈清薇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的淡去,只乖巧的点头道:“表哥放心,三姐姐如今的功课轻松得很呢,我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一句话说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沈清薇见谢玉故意与她疏远,便也站在一旁不语,只轻声道:“恭喜表哥高中进士,改日再去府上给表哥道喜了。”
谢玉听出沈清薇这话中的疏远之意,一时又觉得心疼无比,只强忍着心中的郁结,强颜欢笑道:“那日府上办酒席,听姨母说未请女眷之人,因此便没有进去拜见老太君和众位表妹,还请表妹回去替我向老太君致歉。”
这话若是换做以前,沈清薇必定娇嗔道:“表哥要致歉,亲自来就是了,我可不做这个传话的。”可时至今日,沈清薇却道:“表哥放心,那日来的亲友晚辈也不少,若表哥一人进来也不方便,老太太必是知道的,倒是不用致歉,这话我替表哥带到就是,给老太太请安便罢。”
谢玉闻言,神色便越发冷清了几分,脸上似笑非笑道:“那就有劳三表妹了。”
一旁的谢枚和沈清萱听了,都觉得异常尴尬,谢枚便笑着道:“大哥你今日怎的如此婆婆妈妈,你不是说崔大少请了你去游湖吗?怎么如今还不去?”
谢玉正胡思乱想,忽听谢枚这么一提,这才笑着道:“差点误了时辰,还不是因为要送你上学。”言毕,便抬腿跨上了车,嘱咐车夫大马而去了。
沈清萱见谢玉走了,只上前挽了沈清薇的手一同进去,小声在她耳边道:“三姐姐,你和玉表哥之间也不必如此生疏的,真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沈清薇便笑道:“男女有别,虽然我们是表兄妹,可如今各自长大了,多少也是要避嫌的,所谓礼再人不慌。”
沈清萱虽然有所不认同,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谢枚开口道:“三表姐,你不必理我哥哥,别说他了,就连母亲知道了你的事情……也气的睡不着觉,还有我……”
对于平宁侯府来说,沈清薇是他们一早认定了的世子夫人,如今一切都变了,多少都有些失落。
沈清薇见谢枚脸上也有几分郁结,只拉着她的手,偷偷的又看了一眼沈清萱,小声道:“你呀,没准以后你哥哥还会给你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嫂子呢!到时候你就不稀罕我了。”
一旁的沈清萱听了,早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只一个劲低头不语。偏生那边谢枚如今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笑着开口道:“这世上当真有比三姐姐还好的人吗?我可不信,就我哥那个木鱼脑袋,没准以后还找一个同样木鱼脑袋的嫂子呢!”
沈清萱这下子再也憋不住了,一张小脸哭笑不得,忍得好不幸苦。沈清薇只急忙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对另一边的谢枚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你哥哥喜欢木鱼脑袋的姑娘,舅母只怕也不会应允吧,你呀,少操这份心了,我倒是听说,有好几个世家向你提亲去了,你中意哪一个呢?”
谢枚没想到这火一下子烧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也跟着脸红了起来,又推说道:“母亲说了,我还小呢,可不想这么早定下来,哪里有什么中意的!”
谢枚如今才刚满十四岁,说急确实也不用着急,因此她也所言非虚,将来必定不缺好男儿嫁的。
三人说说笑笑,已经进了书院的正堂。如今崔锦屏不在,沈清薇平日里又没什么特别要好的人,幸好原来那几个死对头也都不在了,因此她也算是落得个清静。她原本正打算往之前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去,却瞧见有人早已经坐在了一侧,将一应的笔墨纸砚都放在了书案上了。
沈清薇便在她另一侧做了下来,放下书囊,将笔墨纸砚搁好,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姑娘并不眼熟,似乎不是原来书院的学生。即便是这惊鸿一撇,沈清薇也觉察出这看上去人淡如菊的姑娘骨子里所蕴含的清高傲气,倒是有几分自己前世的做派。
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自己,向来也不会做什么自我介绍了,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