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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贵妃慢慢呼出一口气,笑着道:“是该回去了。湘王爷,本宫很是喜欢湘王妃,日后得了空便让她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你可舍得?”
楚千岚音色平平,“这是她的荣幸。”
俪贵妃又看了眼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这才扶了宫女的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喏喏小小的声音,“王爷,贵妃娘娘长得真好看,人也很好。”
她嘴角的笑刚勾起,又听若棠说道:“而且娘娘好厉害,好多事情她都知道哦。”
俪贵妃脚下一歪。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快快,娘娘脚崴了,快抬轿辇来。”
“太医呢,宣太医……”
眯眼瞧着前方乱成一团,换若棠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
☆、019 偶遇
回府的路上,湘王骑着马凑到马车边,“俪贵妃跟你说什么了?”
若棠淡淡道:“贵妃娘娘没说什么,不过关心了王爷几句,嘱咐妾身好好照顾王爷。”
她一顿,嘴角似笑非笑的翘起来,“妾身愚笨,很怕照顾不好王爷,有负贵妃娘娘的嘱托。”
她话音一落,马车窗帘被唰的一声拉开,楚千岚那张俊美的难辨男女的脸便探了进来,刚好看到若棠嘴边那来不及掩饰的讥嘲与冷意。
见她因猝不及防而僵硬的嘴角,楚千岚却缓缓笑了起来,仿佛将若棠的不屑抓了个正着而十分得意,他凑过来,那张红艳的薄唇几乎要碰到若棠的耳朵,“你吃醋?”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这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若棠也懒得在他跟前装相,淡淡道:“王爷在说笑?这笑话可不那么好笑。”
“是吗?”楚千岚忽然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清淡的鼻息喷洒在咫尺距离的若棠脸上,慵懒一笑,“王妃对本王这么冷淡,本王心里很不痛快。”
若棠鄙夷的瞥他一眼,不动不避的迎着他调笑的视线,“倘若我对王爷热情似火,王爷心里就痛快了?”
当她三岁小孩哄呢。楚千岚不满这桩亲事,不管她怎么样,只要看到她,他都不会痛快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楚千岚轻言细语的怂恿道。
“有些事不必试也知道结果如何。”若棠微微一抬眼,目光顺着窗口看向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敏感的察觉有人正在看她。
不远的布庄前,一个唇红齿白、目若朗星的少年郎正怔怔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奇怪,热烈的、愧疚的、躲闪的、却又忍不住追随着。
若棠微微蹙眉。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
楚千岚几乎是立刻便转过头,顺着若棠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少年仿佛被吓了一跳,匆匆收回视线,脚步虚浮的转身离开,却不小心将挑着果子的果农撞到在地,框里的果子顿时滚落一地。
少年窘迫的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忙不迭的丢下随身携带的荷包,以袖掩脸,跌跌撞撞的跑走了。
“原来是谢大公子。谢大公子看见王妃激动的路都不会走了,怎么王妃却半点反应也没有?”楚千岚嗤笑道,目光却密密实实的审视着若棠的眼睛。
若棠挑眉,心道原来这就是与她捉奸在房的谢敛,也就是她那善良美丽的好妹妹沈若兰的未来夫婿了。
“本王在问你话。”没得到回应的楚千岚很不满,勾着若棠下巴的手指一紧。
若棠吃痛,却只是淡淡的扬了扬眉,“王爷想看什么反应?”
看来她有必要好好问问采青,那谢大公子跟她到底是如何被捉奸在房的。
见她神色仍是冷淡,楚千岚松了手,冷笑一声,“过两天本王在府里办个赏花宴,邀了你那心上人来赴宴如何?”
若棠微笑,“王爷不但喜欢绿帽子,还颇向往做那青楼瓦院拉客的龟公?”
☆、020 流言
惹怒楚千岚的下场,若棠与采青被他无情的丢下了马车。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背影,采青忍不住跺脚道:“奴婢还从未见过这样小心眼的人!”
心里越发替自家姑娘感到不值。
若棠无所谓的笑了笑,“适应了就好。”
这次得罪他,不过是被他丢下而已。以后少不了的摩擦,还不知道他要如何折腾。
采青也知道抱怨无用,四下看了看,发现她们被扔在最繁华的街道上,便提议道:“姑娘,奴婢先送您到福鑫楼歇歇脚,再去套了马车来接您。”
这般说着,却有些犹豫不定,“只是奴婢去了,您一个人……”
若棠笑笑道:“我就呆在屋里不出来。”
采青这才放下心来,扶了若棠的手,走进京城有名的金楼。一直将她送进安静的厢房,才匆忙下楼去租马车。
既然答应采青呆在屋里不乱走,若棠便信守承诺不出房门一步。但屋里熏着香,着实有些闷,她便将窗户推开了,好散散屋里的香味。
正要坐回去,却听邻窗传出一串清脆的笑声。这本与她无关,但她们接下来的话题却提到了她。
“沈若堂到底是好运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嫁给了湘王爷。我虽然没见过湘王爷,但听我爹说,他这些年做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动辄便要打杀人,死在他马鞭下的没有一千也有九百。湘王这般残暴,也不知沈若堂能不能在他的马鞭下活下来。”
“我还听说湘王府有个兽苑,里面养的全是吃人的凶兽,但凡谁惹了他不高兴,便将人丢进兽苑里,让野兽活活吃掉呢。你们说,沈若堂会不会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野兽吃人算什么,我可是听说过,湘王爷就爱吃人肉喝人血呢。听说他院子里每月都会失踪一名丫鬟,连尸骨都找不到,其实就是被湘王活活吃了的。”
“啊!”
一片恐慌的惊呼声。
“真的假的?”
“那沈若棠岂不是死定了。”
“会被吃掉吗?”
“说不定是被凶兽吃掉呢。”
“沈若棠也太可怜了。”
“可怜什么啊,她不知廉耻做出那种事来,寻常人早一根白绫吊死了,她倒好,不知怎么入了皇上的眼,若不是指婚给湘王爷,她也早就没命了好吗?”
“说的也是。不过我认识的沈若堂,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她跟沈若兰明明很要好的样子,怎么竟会做出勾引谢大公子的事来,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太天真好不好?”
“就是。这些事都是从他们沈府传出来的,若不是真的,沈府早就站出来说话了。”
“哎,东西送上来了,咱们快挑吧。”
邻屋的人结束了对沈若堂与湘王的各种讨论猜测,纷纷挑起自己中意的首饰头面来。
若棠立在窗边的阴影里,唇角自始至终噙着抹淡淡的微笑。
早知道流言猛于虎,不知道楚千岚他自己知不知道在旁人眼里,他俨然已经化身为吃人肉的恶魔了?
☆、021 扑朔迷离
采青很快租好了马车,扶了若棠上车,一边负气的说道:“照奴婢说,咱们干脆不要回去算了。”
若棠知道她这样说也不过是发泄心里的不快罢了,便没有接话,待到马车启动后,若棠方抛出酝酿已久的问题来。
“我跟谢大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采青一愣,“奴婢不知道啊。”
顿了顿,见若棠脸上并无伤心失意,便壮着胆子又道:“姑娘您自己也不知道?”
“挨了一顿打,醒来就忘记了。”若棠面不改色的撒谎,若有所思的瞧着采青,“你不是我的贴身丫鬟吗?”
“奴婢是在姑娘身边服侍,可姑娘从前不喜奴婢,”若不是碍着她是过世夫人亲自为姑娘挑的人,姑娘早就将她打发走了吧。“您的事,也从不与奴婢说,因此谢大公子的事奴婢毫不知情。但奴婢相信姑娘是被冤枉的,是有人要害您,要毁了您。”
若棠见她咬牙切齿一脸忿忿的模样,斟酌道:“听闻当时我与谢大公子在外院书房,我怎么会去外院的书房,你当时不在我身边?”
虽然她初来乍到,却也知道,深闺中的女子,轻易不好去前院的。
采青虽疑惑主子竟全不记得前事,还是忍着愤怒认真的回答道:“那日早间,也不知什么人将一封信从窗棂塞进姑娘房里,您看了后便有些魂不守舍。奴婢因担心姑娘便多嘴问了一句,您却并不理会奴婢。”
说到这里,眼神幽幽的瞧着若棠,显出几分委屈来。
若棠忙安抚她:“以后再不会不理你了。”
采青抿嘴,似有些害羞的笑了下,又接着往下说:“您想了一阵便道想去园子作画,让奴婢先去园子里准备,奴婢就去了。没想到不过那么一会子功夫,前院便传出姑娘您……”
说着又咬牙切齿起来,“奴婢平日里瞧那谢大公子是个仁义君子,不想他竟将这一切全推到了姑娘身上,道是姑娘约他前去,还道您从前三番四次相约于他,他为着姑娘的名声才一直没声张。呸!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分明是他三番四次在咱们院外鬼鬼祟祟的徘徊,还把这脏水泼到姑娘身上来!”
若棠想了想,不带希望的问:“那封信呢?”
若原本的沈若堂不是愚蠢轻信之徒,便是那封信有问题。她看了信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想了一阵,说明她其实也知道那信是有问题的。但最后她还是去了,说明那信里头必定提了什么她关心或忌惮之事。
若还能找到那封信,就能知道沈若堂为何明知有问题还要前往外院的原因了。
至于谢大公子,若棠回想方才见到的那个少年,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无耻之徒,那有没有可能,谢大公子其实并没有撒谎,他真的接到过来自于沈若堂的邀约?
“您瞧了那信,便命采红将信烧了啊。”
“烧了?”
沈若堂自己烧的。
那封信的秘密,难道就是对方欲要置沈若堂于死地的原因?若果真是,那明明该是很好的护身符,为何沈若堂却要烧毁?
若棠愈发觉得真相扑朔迷离了起来。
☆、022 无足轻重
“虽然奴婢不知道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不过采红应该知道一些。”采青见若棠若有所思,忙道,“那日是她陪您一道去前院的。”
“采红?”若棠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漂亮却显得轻浮谄媚的丫鬟模样来,她一睁开眼就不喜欢在跟前伺候的采红,一看就是个精明刻薄,心术不正的。
也难怪沈若棠难逃算计,那采红估计在此事上出力不少,回去是得好好审一审她,看她都知道些什么。
“您醒后一直没问过当日之事,奴婢只当您全放下了,”采青道,“姑娘,如今再要查之前的事,恐怕有些难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出嫁了,再把手伸回娘家,会让人诟病的。况且,眼下她们已经举步维艰,要人没人,根本腾不出手来查这些事的。尤其,刚才采青也看到了谢大公子,她下意识的不愿意主子再跟此人有什么瓜葛了。
若棠并不知道采青的担忧,只淡淡道:“先回府,别的以后再说。”
采青便松了口气,忽然提议道:“姑娘,不如咱们在王府门口闹一闹再进去?就当咱们没银子租马车,请府里送银子来?也让人看看王府都是怎么欺负咱们的!王爷将您就这样丢在半道上,传进皇上耳里,少不得要将他骂一顿了,便是给您出出气也好。”
“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