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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王妃要的东西太急。小舅爷只怕立马就要杀过来。
楚千岚淡淡道:“亏得还没出事。若她有个什么闪失,就不是他黑一黑脸就能了了的。”
虽然对周厚元的粗心感到不满,但楚千岚心里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不满与嫌弃,他不是也护不住她?又有什么资格对周厚元感到不满?
楚千岚静了一瞬,方才冷声道:“请小舅爷弄点火药,分量不用太多,足够炸毁百里文瀚府里一间屋就行。他不是要修葺屋舍?那就多修葺一间吧。”
如意一凛,低下头去。“都城之中如此大的动静,万一……”
“嗯?”
“是,属下领命!”如意再不敢多言,忙应声道。
看着如意迅捷闪入夜色中的身影,楚千岚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细碎的光,似呢喃般轻语道:“百里文瀚……”
这只是一个警告,倘若他还不知死活敢打她的主意,他发誓——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
翌日,若棠收拾好了,带着天还没亮就准备好的一应物事,急匆匆的前往皇甫钟家。
虽然早就知道皇甫钟住在哪里,不过为谨慎起见,她还是让驾车的如意边走边找状的赶到了皇甫钟家门口。
若棠看一眼没有任何门牌与显示主人家身份的东西的大门,示意吉祥上前去敲门——采青那张脸着实不好出门来见人,更何况,采青也有些怕出手就将她摔成猪头脸的皇甫钟。
过了好一会,睡眼惺忪的皇甫钟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前来开门。
刚睡醒的他脾气更坏,一张脸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若棠连忙奉上歉意的笑脸,不安的说道:“皇甫大叔,是不是我来太早,扰你清梦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想着端午就要到了,贵妃娘娘生辰在即,就……”
显然,贵妃娘娘这四个字就是免死金牌。
皇甫钟二话不说侧开身,让她进门来,却提出了要求,“他们不许进来。”
如意下意识的皱眉,吉祥上前一步。
若棠忙道:“好——你们且在外头等着吧。”
如意朝吉祥看了一眼,淡淡道:“姑娘,午时您约了金宝楼的掌柜要看首饰,您别忘了。”
“嗯,我记着呢。”若棠毫无城府般对如意笑道,接过吉祥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的踏进了皇甫钟的家门。
一进门,若棠只略一扫皇甫钟的宅院便收回了目光,欢快又单纯的问道:“皇甫大叔,你还没有用早饭吧,我给你带了些来,你快去洗漱了,过来尝尝我的手艺可合你口味?对了,你家饭厅在哪儿呢?”
皇甫钟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微微眯起眼,看着晨光中那欢快的小女儿姿态般的女子笑意盈盈的举着三层大食盒对他说着话。
金子般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毛边。那单薄纤巧的小姑娘便在朝阳里笑着,笑容也带着毛茸茸的光边,飘飘忽忽的,细软而温暖。
这样的场景,在他孤孤单单的几十年的生命里,还是头一次出现,却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里。
只是梦里那个人,分明不是眼前这小小的姑娘罢了。
皇甫钟垂下视线,抬手往东边的屋子指了指。
若棠捧着食盒,蝴蝶般轻盈的往东屋去了,“皇甫大叔,你快去洗漱,洗好了就快过来吃饭哦。”
皇甫钟看着她的身影在东屋里转来转去,有奇奇怪怪的调子从屋里断断续续的飘出来。
她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快乐,浑身上下充满了朝气。将他这死气沉沉的屋子,似也染上了鲜活的人类的气息。
他以为他早已习惯了这样孤寂的日子,除了阿蓉,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再有波动的这颗心,不知为何,竟似要跳出胸腔一般,连眼睛似都有些**辣的不舒服。
唔,想是夜里没睡好,又被她早早吵醒,因而眼睛才会不舒服吧。皇甫钟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往他的房间走去。
他却不知道,他那从来都抿的很紧很紧的嘴角,此刻却悄然翘了起来。
待若棠摆好了饭菜,皇甫钟也洗漱好了,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若棠抬眼一看,连忙笑道:“皇甫大叔,你快进来呀。我今早做了菜干肉骨粥,熬了将近一个时辰呢。”
皇甫钟不由自主的走过去,顺着她的指示全身僵硬的坐了下来。
显然,这陌生的早晨对他而言,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这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夏天已至,窗户大大的打开,清晨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菜菜干粥的浓郁香味。
他们的饭桌上除了粥和寻常包点,还有芝麻鱼,红烧麒麟肉,三鲜龙凤球,八珍莲花苞……各色各样或酸或甜或辣的菜式,摆了满满一桌子。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做了些,大叔你别愣着,快尝尝看啊。”若棠最后将两碟嘴最简单的泡菜取出来,“这是酱瓜跟酸辣萝卜丝,下饭是最好不过的,我最喜欢了。”
她说着,喝一口粥,拿筷子夹了一筷萝卜丝方嘴里嘎嘣嚼着,一边摇晃脑袋,笑的弯弯的眉眼期待的看着皇甫钟。
皇甫钟慢慢拿起了筷子,若棠欢快的冲他一笑,低下头将粥喝的呼噜噜的响。亚私吉巴。
皇甫钟眼皮跳了跳,也夹了一筷萝卜丝,面无表情的说道:“女孩子吃饭这般粗鲁,像什么话!”
若棠笑眯眯的捧着碗,“反正也没有别人在嘛,大叔你不要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啊。”
说着,眨巴着眼问道:“大叔,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皇甫钟皱了皱眉,到底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若棠一边将空碗碟往食盒里收,一边问道:“大叔,你明早想吃什么?”
皇甫钟浓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他垂下眼帘,淡淡道:“随便。”
这就是默许了明天若棠继续过来的意思。
若棠微笑着用力点头:“那我明早煮莲子膳粥好了。”
一边开开心心的小包袱里郑重的取出一本看上去就很有些年岁的残破的古籍来,“大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本古籍。”
“给我看看。”
“好。”若棠大方的将书给他,“大叔,你家,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皇甫钟头也没抬,“西屋不许。”
若棠参观了一圈下来,除了皇甫钟交代的西屋不许进,这整个宅子给她的唯一感觉就是简陋跟冷清。
简陋到什么地步呢,他的房间里只摆着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的厨房里只有一口锅一只碗跟一双筷子。但他却有一个超级大的药房,药房里倒是摆了许多的工具用具,只可惜若棠认不出几样来。随手拉开一格药斗,里头那熟悉的东西倒是让若棠愣了愣——此物正是她不久前才敬献给淑贵妃的顶级南珠。
这么快就出现在皇甫钟这里,这南珠对淑贵妃而言,还真是十分要紧的。
正感慨着皇甫钟对自己的漠视与对淑贵妃的重视时,皇甫钟已经来到了若棠身后,“这方子我看过了,倒是可以一试。”
“真的?”若棠转过头,一脸惊喜的看着他,“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就要麻烦大叔了。旁的我不会,打下手却是不会出错的,大叔你只管差遣我就是!”
她笑眯眯的握起小拳头,微微歪着脑袋朝皇甫钟笑的一脸灿烂。
☆、218 寂寞的人
至午时,若棠利用皇甫钟厨房里所剩不多的米与菜给他做好了午饭后,方才告辞离开。
她走出门来,如意跟吉祥双双松了口气。
“小舅爷放心不下您,已经在马车里等您许久了。”如意低声禀告道。
若棠一愣,忙疾步登上马车。
周厚元果然正金刀大马的坐在马车里。紧皱的眉头在见到她时,总算舒展了一些,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方才没好气的说道:“胆大包天的臭丫头,这是你一个人也敢进去的地方?”
若棠嘻嘻一笑,“我这不是毫发无伤的出来了么。”
周厚元瞪她一眼,待马车轱辘启动后,方才问道:“那皇甫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棠想了想,“他是个寂寞的可怜人。”
早间她请他洗漱过来吃饭,虽然他极力做出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样子,但他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却叫她看的一清二楚。
为了淑贵妃,他或许是心甘情愿的过着这种孤寂清贫的日子。他可能也习惯了这种如死水般的日子,但他的心里,还是觉得寂寞的。
不然,不会容得下她那般聒噪而没有出声将她撵出来。
“寂寞的可怜人?”周厚元挑眉,“我所知道的皇甫钟,却是一个正邪难辨却心狠手辣之人。你与他相交来往,最好小心提防着点。”
“我知道。”若棠笑了笑,随即又轻叹一声:“他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却甘愿隐居在此,只为淑贵妃一人诊病制药,心甘情愿忍受孤寂忍受贫寒,可见淑贵妃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我原还想着接近他而后想法子离间他与淑贵妃,眼下看来。短时间内是绝对成不了的。”
能牺牲自己的一切成全另一个人。这样的感情,又岂是她能离间得了的?
“知道没有成算就丢开便是。”周厚元不以为然的说道,“往后这地方能不来就别来了,整个宅子都阴森森死气沉沉的,让人看着就不舒服。”亚广妖血。
若棠不欲他担心,自然点头应好。
周厚元见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回去吧,正好我也看看你那宅子里的密室密道。”
说到这个。他不自觉就咬牙切齿了起来,显然对于自己的疏忽,他还是很难释怀的。
“你放心,虽然我不太明白那密室密道的机关是怎么回事,但皇甫钟已经将那太湖石砸碎了,说如此就算是将密室密道都封了,再有人想要借那个潜入我那宅子里来,也是不成的了。”若棠忙安抚他道。
周厚元淡淡看她一眼,“总要我看过之后才放心,就算这处封了起来,也难保别的地方没有。”
顿了顿,问她道:“是什么人想要使坏,你最好心里有个数。”
若棠微微垂眼,没有应声。
还能是什么人?除了百里文瀚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这么大手笔的做这么一件事。
到底,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脱离他的手掌心吧?
……
没多大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若棠觉得不对劲,“这就到家了?”
过来时可是用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到的,回去的路上马车也没有提速,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到家了。
她正要掀了车帘往外看,周厚元却拦住了她的动作,唇边噙一抹淡淡的笑意,“再等等。”
“等?”若棠蹙眉,不悦的看着他卖关子的模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咱们又要等什么?”
周厚元却并不回答她,只示意若棠稍安勿躁,便不再理会她,集中精神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若棠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许她往外看,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正疑惑间,耳中似听到一声闷响,跟着,地面上便传来一阵波浪般的震动,一波一波的,似都要将马车给掀翻了。
这动静将马儿也吓到了,嘶鸣着不安的踏着蹄子,若不是如意控马很有一手,只怕此时早已经惊马了。
“娘娘,您没事吧?”如意在外头询问道。
“没事。”若棠定一定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