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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靓云基本就是往衙门里走了个过场，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一来，她并没有将人打死，不过是将人打“晕”了而已。二来，大舅小舅与“受害人”达成了赔偿协定，“受害人”亲自赶到衙门，告诉众人此事只是个误会，他本人表示并不追究。三来，有湘王妃亲自跟进此事，周靓云自然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若棠的马车就等在衙门口，周靓云从里头出来，直接上了她的马车。
还没坐定，就听若棠冷笑道：“表姐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好手段，就不知道你在策划这件事时，有没有想过大舅，想过外祖父以及族中可能会因你受累的或出嫁或还未定亲的姑娘们？”
她到底还是有些怪周靓云的，俗话说万事好商量，她连跟家里人商量一声都不曾，就伙同他人做出这样足以令人觉得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她自己是逃脱了皇后等人的觊觎，可是周家呢？
若棠再一次庆幸，周家只是商贾之家，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最多被人指指点点几句，不会伤了根本，也不会如那些所谓的世族大家要将做出这种丢了家族脸面的事情的女儿浸猪笼什么的。
周靓云不闪不避的与她对视着，淡淡道：“我自然是想过的…………我会跟父亲提出，让他将我逐出周家。你以为我这样做全是为了自己吗？祖父时常说，周家万万不能上京，万万不能与皇室有所牵连。我这样做，虽然有累周家名声，却到底让那些觊觎周家的人打消了他们那龌龊的念头，保住了周家未来几十年的平安！你不能理解，祖父却一定能明白我的。”
周靓云敢这样做，也是因为周家老太爷曾明确的说过，周家为了皇室争夺皇位已经赔上了小姑母的性命，倘若往后周家再遇到与皇室相关的事，不管用任何办法，便是赔上周家的银钱跟名声，也绝不能像牺牲小姑母一样的牺牲任何人！所以周靓云知道，祖父定然不会气她这样做的。
若棠愣了愣：“逐出周家？你疯了？”
一个未婚女子被逐出家族，可要如何立足与生存？
“这里容不下我，自然有容得下我的地方。”周靓云却笑得格外轻松，“或许，我会跟小舅出海去，随便找个地方居住，我有经商的才干，总不至于会饿死吧。只是可怜了我娘，她平日里虽然烦人，却也是疼我的，我若走了，她怕是难以接受。不过还好，父母膝下还有弟弟妹妹尽孝，过多几年，再多的伤心也平复下来了。”
若棠哑然，她原以为周靓云是一时意气用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如今看来，她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不由得轻叹一声，“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为何非要选这样激烈的方式？”
“我的人生不是用来跟那些人勾心斗角的！”周靓云轻轻一笑，洒脱的足以令任何人瞩目：“又有什么办法比眼下来的更干脆利落？”
☆、113 祸害
哎哟我的表姐啊，你要不要这样帅？
若棠星星眼的望着她，再这样帅下去，她都要爱上她了好吗！
“只要你不后悔，一切都好说。”若棠亲亲热热的去拉周靓云的手。“其实表姐这一招也可以称作置之死地而后生，先把那些讨人厌的臭虫打发了，大舅那里由我去说，怎么也不能把你逐出周家的。”
周靓云瞥她一眼，“这又不怪我了？”
若棠傻笑两声，将脑袋往她肩膀上靠去，撒娇般的蹭了蹭，“我刚才太着急了，语气有些重。表姐可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懒得跟你计较。”周靓云口气虽然嫌弃。却也并没有将她的脑袋推开。“你也不必太担心，什么逐出周家，不过也就是我嘴上说说罢了。我若不这样做，族里那些老古板是不会罢休的。但是有祖父在，他一定会护着我，不会让我接受什么家法族法的。”
若棠实在很好奇，周靓云底气怎么就能这么足？“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祖父一定会护着你？万一那些人逼得急了，非要祖父将你逐出去给个交代，又要如何是好？”
周靓看着她，认真说道：“小姑母的去世。是祖父心里一辈子的痛。”
若棠豁然明白，家里有个通情达理又护崽的长辈，是多么的重要又幸福啊！
……
马车一路到了福仁胡同，大舅小舅还有秦氏早已等在了门口。也顾不上周围邻居的指点，大舅母猛的冲上来，一把抱住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周靓云便嚎啕大哭了起来。“你这要人命的臭丫头，你吓死我了你……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敢拿砚台去砸人脑袋？你这臭丫头真是不要命了你，这幸好人家没事，万一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你可是要赔命的啊……”
大舅虽然力持镇定的沉着脸，若棠却也看得出他眼中的激动与庆幸。
她这才相信，周靓云策划的这事，大舅当真是一无所知。
不过小舅的神色就颇值得玩味了。若棠瞧着周厚元与周靓云两人挤眉弄眼的眼神官司，就知道这件事小舅不但知情。说不定其中还居功甚伟。
忍不住就将人拉到一旁，没大没小的威胁道：“小舅，坦白从宽啊，这件事是不是你的主意？”叼匠坑扛。
周厚元平日里跟她没大没小惯了，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个鬼机灵。这个事吧，是你表姐的主意不假，不过被她打伤那人是我安排的。你想，这事万一走漏了半点风声，周家那就得面临着灭顶之灾啊！不是可靠的人，怎么能放心？你表姐的眼光到底是不如我，因此我就随便帮了帮她。”
“你们也太过分了，将这么多人蒙在鼓里。”若棠不满的嘟起嘴来，“你瞧瞧，大舅母都哭成什么样儿了。再有，这件事后，表姐恐怕是不能在京城呆了，你真要带她出海不成？”
“周家的生意遍布大楚，就算大楚待不下去，周边的琉国、齐国也有周家的生意，随便去哪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就回来。周家又不是什么功勋望族之家，你表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要不了多久，这事就会被人忘记的。”周厚元显然一点都不担心。
“舅母却要担心死了。”若棠叹口气，瞧向犹自抱着周靓云又哭又打的秦氏，“表姐姻缘本就艰难，往后只怕要更难了。”
她家大舅母因为这个只怕真要愁死了。
“缘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周厚元笑眯眯的摸着特意蓄养的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胡须，他因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的，面相自然没有大舅那般美貌，“棠姐儿，你素来是个聪慧的，别的我从没担心过，却一直害怕你跟你母亲一样，为情所困，为情所终。你要答应小舅，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要像你表姐一般，努力抗争着活下去。这世上，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若棠郑重的点头，“我答应您，不管发生什么，必然不会轻贱性命！”
……
这一天的奔波，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若棠累的见到枕头就跟见到亲人一般，嗷一声就要扑过去跟床相亲相爱。
一只手臂打斜里伸出来，牢牢的箍住她的腰肢，将她利落的往怀里一带，“事情解决了？”
“唔。”若棠要死不活的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说道：“算是解决了吧。表姐背负着凶悍嚣张的伤人名声，皇后跟端王应该不会再打她的主意了吧。”
楚千岚点头，“那些人背地里手段再龌龊，脸面还是要的。倒是没想到，你这个表姐是这样有趣的人，还真能豁的出去。”
“我表姐自然是好的，不过再好，王爷也不许打她的主意。”若棠噘嘴警告他。
楚千岚嘴角抽了抽，当他是什么人了？
“你这样一说，本王还真觉得有点意思了。”嘴上却故意逗着她，“反正她是嫁不出去了，不如本王发个慈悲将她纳进府里，如此也好跟你做个伴……”
“呸！”若棠打断他，太过疲累令她脱口的话都没过一下脑子就出来了：“王爷，谁的主意你都可以打，就是千万别打我表姐的主意！我这辈子赔给你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想毁了我表姐一辈子？”
“臭丫头，怎么说话的！”楚千岚气得七窍生烟，“本王就这么不堪，你嫁给我就是毁了你一辈子？你今天不把话给本王说清楚了，看本王饶不饶得了你！”
若棠一边暗自叫着糟，一边抬眼，朝他嫣然一笑，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在他气呼呼的瞪视下软绵绵的说道：“我的意思是，王爷就算是祸害，我这辈子也是心甘情愿让你祸害的。王爷只要祸害我一个人就好了，不要祸害别人好不好嘛？”
“你这臭丫头。”就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来哄他开心，“还敢说本王是祸害？”
“好王爷，你就不要生气了嘛，我都给你赔罪了。”见还依然黑着俊脸不为所动的模样，若棠只好牺牲自己了，往他耳边吹一口气，软软声的吐气如兰般的说道：“今晚我好好伺候你，给你赔罪好不好？”
楚千岚心头一酥，脸上表情早已不自觉的软化了下来，偏还要拿架子，“哼，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本王今次就饶了你，再有下回，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若棠心里鄙视的切了一声，说了多少回收拾她了，结果她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楚千岚如何过了一个活色生香的夜晚不提，这一晚，有人高枕软卧，有人却辗转反侧。
皇后的景阳宫里，太子沉着脸不停的踱来踱去，紧抿的唇成薄薄一条线，让他那苍白的病容看上去更刻薄了几分。
“好了太子。”皇后揉了揉不住跳的额角，“你身体素来不好，停下来歇息会吧。”
“母后，这周家当真是再无可能了？”太子终于停了下来，蹙眉问皇后道。“不过是发生了争执，那人也并没有死，后头不是也和解了吗？”
“太子，母后知道你着急，但是周家，你就别再想了。”皇后断然说道，“你说的轻巧，她只是失手打伤了人，可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去了刑部大牢！你的侧妃，怎么能是这样的女子？”
“儿臣手底下的幕僚臣属也可以娶啊！”太子忿忿说道：“如今老二不但有沈丞相，还有琉国的支持，儿臣还听说，他私下里养了不少私兵，再这么下去，儿臣可就真的……”
“你手底下的幕僚臣属，有哪一个是皇上不认得的？周家姑娘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你手底下的人前头娶了她，你信不信后脚你父皇马上就能知道那姑娘伤人进过牢狱的事？”皇后提醒他道：“太子，你父皇最是看重你，你可别因为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而失了你父皇的心，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太子悚然一惊，“母后说的是，儿臣果真是太钻牛角尖了。周家的事，就这样算了，且让老三去折腾吧，若是他坚持娶了周家姑娘，那才叫好呢。”
皇后见他转过了弯来，欣慰的笑着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老三向来深藏不露又奸诈狡猾，你我能想到的，他必然也能想到…………不过，虽然失了周家这个臂膀，母后却帮你发现了另一个助力。”
太子忙上前询问道，“真的？母后说的助力，是谁？”
“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你可还有印象？”不等太子回答，皇后便径直说道：“湘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跑回沈府大闹了一场。”
“儿臣记得。”太子忙点头，“此事让沈相在朝中很是没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