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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犹豫着接过糕点,然后先喂给小孩吃,看孩子吃完了,自己才接着狼吞哭咽了起来。
边吃边感恩戴德道,“姑娘菩萨心肠,一定好人有好福的。”
此时,天上打下了一道响雷,接着憋了许久的雨开始稀稀疏疏的降下来,雨水冲开了两人身上的泥巴,小孩的脸没多久便被冲得干干净净。
侍卫们终于看清了小孩的脸,上面布满了猩红的斑点,就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让人看得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啊!!”一个侍卫叫喊,“那小孩真的有瘟疫,大家快逃开啊!!”
只见跪在地上的男子突然跳了起来,目光瞬间阴冷,射出来的光像带着尖刺般锐利。混乱中,卫队长最先察觉到危险,要拔剑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男子猛的把小孩扔向孟元蓓,随即从袖管里掏出一把一尺二寸长的梅花匕,快速地刺向孟元蓓。
利刃在眼前划过的时候,孟元蓓似乎看到了匕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光,由于太过突然,周围的侍卫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刺向准王子妃。
匕首“花刺”一声,在她的衣服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幸好她早有防备,之前也学过些防身术,在接过小孩时,本能地身子一蹲,险要地躲过了致命攻击。
男子见状手臂一转,刀锋追逐着孟元蓓的身影,往下就是一劈,这转手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的事。
孟元蓓感觉刀风在耳边呼过,要稳稳躲过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在那一刹那,她脑子急速运转,粉袖一扬,袖中备好的迷香透过雨水融化弥漫开来,让男子的动作疑缓了一下。
一旁的金燕顺势扯着她家小姐往地上一滚,恰巧钻到了马车底下,以马车作为掩护,躲过了男子追杀。
样子看起来狼狈,实则却是仿佛看穿了男子要出手的动机和方向,稳稳地躲过了他的最有效攻击。
男子本想趁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抓准时机,一击即中地完成刺杀任务,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女孩居然会洞察他的行动。
侍卫们短暂惊吓后,马上做出应对的措施,十几把长矛利剑一拥而上,瞬间把男子团团围住,卫队长一剑抵住他的喉头,威严的说,“谁派你来的?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皇子妃!”
男子被镇压在地上,身上多了许多血洞,双手低垂,终于无力反抗,刚刚惊险的一幕才算被控制着。
马车底下的孟元蓓和金燕对视了一眼,同时明了,这男子的出手迅捷,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而且很狡猾,不是她及早察觉异常,恐怕已被刺身亡了。
孟元蓓被侍卫们迎出车底,身上脏了些,但好歹毫发无损。
她走近刺客,就见男子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任凭卫队长如何逼问,就是不说话。
“不说?好,来人,严刑拷问此人,一定要问出主谋。”卫队长威严地大喊。
却见男子忽然抬起头,喉头发出一阵浅浅的哼笑,孟元蓓心头咯噔一下,“不好了……”
话没说完,男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口鲜血,下一刻便倒在了血泊中,抽搐了两下后,死了。
侍卫们没料到他会忽然自杀,恐防有诈,都愣在那里不敢向前查看。有人拿长矛戳了他好几下,见他一动不动,才慢慢靠近,探看鼻息,果然断气了。
卫队长下马踢了男子一脚,把他翻过身,“你们搜查一下他身上,看是否有线索。”
然后,转身对孟小姐说,“小姐受惊了,请先到马车上歇息会儿,接下来的事下官处理就好。”
顺势瞥了眼孟大小姐,发现这个身份尊贵的大小姐面对惊险的场面居然还能保持镇静,心下对她便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孟元蓓却摇头,“我要看看此人,他是冲着我来的,想必跟我有仇。”
侍卫们把男子全身搜了遍,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孟元蓓站在一旁,细心地查看男子的脸色,身上的情况,发现他的嘴巴里藏了些毒药粉末,想必早有了必死的决心。
到底是谁非要致她于死地?
140。难道是三皇子?
旁边一侍卫来报,“队长,那边还躺着个疫症的小孩,如何处理他?杀了他吗?”
“杀了他,再找处隐秘的地方埋了吧,免得疫症传播。”
“是!”侍卫提着长矛走过去。
孟元蓓却制止他们说,“那孩子可能知道点什么?留着他吧。”那孩子是线索,她要救活他。
“孟小姐,疫症可大可小,随时传染,威胁整个队伍的安全,不能冒险,就算要找线索也不能留,请见谅。”卫队长坚定地说,保证队伍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命令最高。
“不,我有办法救他,把他交给我,我能保证他的病不会传染。”
孟元蓓说得肯定而不容置疑,脸上的威严和坚毅让卫队长有些惊异,正要反对,却听她继续道,“卫队长,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我更知道不弄清楚这次刺杀的原因,往后会有更多的问题出现,我无法放任问题摆在前头而不去解决,只能逆来顺受。”
“有问题是需要解决,但此人若传播了疫症,危害的将是整个队伍,小姐如何保证?请恕下官直言,刺客的事不需要小姐操心,小姐只需安安静静待在车里,安全到达目的地即可。”
话语里尽是礼貌的轻蔑,孟元蓓当然听得出来,要一个身经百战的守卫队长听从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的意见,自然不容易,即使身份高贵,也不一定能命令队长,但她要救这个小孩。
卫队长随即命令道,“把那孩子杀了,一会挖个坑埋掉,别让疫症传染开来。”
看他不顾自己的意见,孟元蓓只好使出看家本领,“队长,是不是感染疫症,或可能感染疫症的都要杀死埋掉?”
卫队长扭头,淡定地说,“当然,必须的!”
“好,那请队长也把我杀了吧!”
“什么?”队长一听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接住那小孩的时候,被他的皮肤和唾液蹭到了,你知道疫症能通过伤口和体液传染,我也可能感染了疫症,若是如此是不是也该杀了呢?”
卫队长盯着孟元蓓,一时无言。半晌才说,“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那这个孩子就归我管,我来负责照看他,你们不必插手,也省得被他‘传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卫队长,请你继续赶路,尽量今晚到达驿站。”
说罢,亲自抱着小孩走上了马车。
卫队长见状,无可奈何,总不能伸手去抢,虽然队伍主要听令于他,但孟小姐准皇子妃的身份,也不得不让他忌让三分。
想不到这姑娘年纪轻轻也有如此气势,完全不忌讳武力和权威。
算了,由着她吧。刺客身份不明,留着这孩子,说不定还能知道点什么?
然后命侍卫们加强戒备,防止刺客在来,一次没得手,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不能大意。
上了马车,孟元蓓把孩子放在一旁,那小孩早就晕了过去,头很烫,淋了雨后高烧不退,看着病得更严重了。
金燕捂着嘴巴,戒备地小声问,“小姐,这孩子真有疫症吗?要小心。”
“没事,他身上得的不是疫症,这是猩红病,会传染,但没有瘟疫凶险。”
“猩红病?”
“嗯,看着吓人,但对我来说并不算难治。这病我小时候得过,现在不会被他感染到,你以前没得过的话,接近他时记得用湿手帕捂住鼻子。”
“嗯。”金燕点点头。
孟元蓓从身边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到孩子的嘴里,然后取过水,捏着他的鼻子往里灌。“咕咚”一下,药丸进去了。
“金燕,你拿点热水,给他敷在额头上吧。”
金燕照办,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小姐,你身上可有受伤?我来照看他吧,你先歇一会。”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金燕还是心有余悸。
“还好,衣服钩破了些而已,没伤到,你呢?”
“我也无事。”
两人换走了身上的脏衣服,外面的雨小了,车还在颠簸这前进。
那孩子吃了药,睡得沉沉的,一时醒不来。
金燕看他脸色似乎有些好转,小心地问,“小姐,你早察觉那男子异常,可知他的身份?”
孟元蓓沉思着,“他们窜出来拦车时我便觉得蹊跷,前后队伍不拦,偏偏拦着我的马车,看来是冲着我来的,也料定我会下车。我看他的打扮,虽衣衫褴褛,可手臂和身上肌肉结实,眼神锐利不像一般的逃难村民,而且他相貌平平,那小孩却长得清秀,他还说两人是父子,我便不信,才故意走近他,果然引了他出手。”
“至于身份,暂时还不清楚。当刺客的,也不会那么轻易落下踪迹。”
金燕一想到那人居然以任务失败便自杀的方式来保存指使者,可见此人不是一般刺客,很可能受过专门训练的,他对上头有着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能够操控死士为自己卖命的人,想必拥有极高的权威,或组织内部戒律森严,让人无从反抗。这样的人应该不多!
“到底是谁要置你于死地?难道是三……”金燕脸色一窒,难道是三皇子?
似乎猜到了金燕所想,孟元蓓否认道,“应该不是他,我活着比我死了,对他更有利,两相权衡,他不会这个时候出手。”
“那会是谁?”
“一个希望殷夏多灾多难,民心动荡的人!”孟元蓓淡淡的说。
金燕不解,却见她家小姐脸色有些凝重。
孟元蓓细想之下,心里猛然一惊,无来由地耳边响起乾康在她出发前跟她说过的话,“我的计划是,要你平安从南域归来。”
当时她没在意这句话,以为只是一句祝愿,或者乾康一贯的花花公子把戏,可她忘了这人不太可信,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说不定刺客就是他派的?他完全有理由和能力这么做。那句话不是一句暖心的话,而是警告?
“是他吗?”喃喃道,转头瞥了一眼熟睡的小孩。
“小姐,”金燕仿佛知晓她家小姐的怀疑,“要不等孩子醒了,我们再仔细询问,这么猜测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孟元蓓点点头,她不敢想象,如果真是乾康,她该怎么做?她又能怎么做?
可是她活着不是比死了对乾康更有利吗?转念一想,也不一定?再想想乾康曾经做过的事,她有些分不清了。
不行,他也是个要提防的人!不能轻信。
入夜时分,队伍正好赶到了驿站。出了京城后,他们一路颠簸走了好些天,才到第一个大型驿站。
终于可以有个舒服的地方歇息了,队伍里的人不禁有些高兴,尤其是一路不敢放松地戒备着的侍卫们,感觉安全到了驿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孟元蓓在上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床上的小孩似乎醒了,金燕在一旁跟他说着什么?
就听那孩子突然大声喊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
“怎么了?”
金燕一脸无奈,“这孩子很不配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孟元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