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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这一出,”那人阴阳怪气地笑道,“我听到的是真人真事,从山贼到落难小姐再到英雄救美的贵公子都是有名有姓的,你们若敢唱那一出戏,保管你一天之内红透全京城,就怕你没那个胆量!”
戏班班主擦了擦汗,不敢接话。
人群中却有好事之徒接过了话茬:“这位爷说的可是前一阵子沈家和叶家的事吗?”
柳清竹本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此时忽然一怔,忍不住又探出身子向楼下看去。
只见恶汉旁边那个留着一撇山羊胡的矮子笑道:“是倒是,只不过中间还要再加上一个萧家——这出戏,说到底还是萧家的故事!”
那戏班班主忙陪笑道:“那样的人家,岂是咱们小百姓可以议论的?我们若是敢唱他家的戏,那是不打算在京城里讨饭吃了!”
“萧家的故事,这半年议论得还少吗?你要说就说,不说滚出去!”那恶汉随手一拍桌子,杯盘茶碗当啷啷乱响。
戏班班主眼见劝不住,生怕惹事,忙悄悄地溜了出去。
这边那山羊胡有些得意地拈须笑道:“这出戏里,那落难的不是千金小姐,而是萧家的弃妇——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吧?”
“落难的叶小姐不是前儿刚获罪的户部侍郎叶青云的千金吗?那时候她还是萧家的如夫人,不能算是弃妇吧?”旁边一人好像知道些内情,忍不住插言道。
柳清竹抬头看向萧潜,只见他专心看着戏台上,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下面的争执,她只得又重新侧耳细听起来。
山羊胡冷笑道:“你听到的,是叶青云的门人编出来骗人的那套鬼话吧?沈公子是何等样人,怎么会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他若是真敢那么做,萧家又怎会饶他、朝廷又怎会不管?”
先前那人便不敢开口。
柳清竹听得莫名其妙,又不愿惊动萧潜,只得转头看向一旁的倾墨。
哪知那小厮却只是缩了缩脖子站到墙角,一个字也不肯说。
只听那山羊胡继续冷笑道:“这个故事里头,落难的不是那个姓叶的女人——她倒也有戏唱,不过不是落难小姐,她是山贼。”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呛声:“这可就不对了,她要是山贼,怎么会最后被沈公子和山贼给……”
“叶梦阑怎么了?”柳清竹听见那山羊胡只管卖关子,心中着急起来,终于还是没忍住拿茶杯敲了敲桌子,问萧潜道。
萧潜从戏文中回过神来,听见这话不禁愣了一下,含怒瞪了倾墨一眼。
倾墨无辜地缩了缩肩膀,指指楼下。
只听那山羊胡还在口沫横飞地说着故事:“沈公子哪里会做那样的事?那样的残花败柳,他看都不会看一眼!至于那群山贼嘛,只要是女人,他们都不会嫌弃的……”
萧潜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柳清竹淡淡地说道:“人的嘴是最管不住的东西,你今日便是能阻止他说下去,也阻止不了别处的流言。”
萧潜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半晌才道:“那天救出了你之后,沈君玉叫那些山贼把叶氏……”
“怎么?”柳清竹皱眉追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原本打算怎么对你,就全用在她自己身上了。”萧潜别过脸去,艰难地说道。
柳清竹愣了一下才想明白,心头不禁涌上一阵烦恶,许久才问道:“你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萧潜反问。
柳清竹无言以对。
都说女人是不能惹的,原来男人也一样。
萧潜叫倾墨在炉子里添了些炭块,淡淡道:“那女人心术不正,总不能一直纵容下去。”
“后来呢?那些山贼……”
既然已经提起了话头,柳清竹索性继续问道。
萧潜微微冷笑:“山贼逃了,只不过没有逃出叶青云的手掌心,最后一个都没有跑掉。”
“可是……”柳清竹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萧潜猜到她的心思,又补充道:“最初不肯受叶氏摆布走掉了的那几个人,后来被我遇见,带我回去救下了你,算是将功赎罪,我把他们招到国公府做事了。只是可惜了岳父的那个旧仆伤得太重,我没能救得了他,被岳父带回去安葬了……这些事岳父都没告诉你?”
柳清竹缓缓摇了摇头,忽然回过神来:“你现在还叫我父亲‘岳父’,似乎不合适吧?”
萧潜展颜一笑,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我这些天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岳父也没说不合适啊!”
“这个老——”柳清竹气得咬牙切齿,幸而最后终于想起那人是自己的父亲,才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去。
这时楼下那山羊胡的故事似乎已经说了大半,只见他拈须笑道:“落难的佳人倒是救下来了,只可惜人家本来是萧家的大少奶奶,即使早已下堂,也依旧是萧家的人,沈公子想要人家以身相许,只怕是难上加难啊!听说最近那个萧大公子颇有些想要重收覆水的意思,我看沈公子这次怕是白费了力气……”
“照你说沈公子这一番冒险上山是为了救萧家的那个弃妇?可那个柳氏不是被圣上下旨休弃的吗?那女子既不检点,又心肠歹毒,沈公子怎么会对她有意思,还肯为她惹这么一身臊?你该不会是夸大其词吧?”一帮无聊的人围在四周听得津津有味,边流口水边假装聪明地质疑道。
那山羊胡吞下一口茶水,笑吟吟地道:“那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或许那女子并不是传言中那样不堪,又或者她有什么狐媚手段,迷住了沈大公子,也未可知。”
听者立刻轰然而笑,有人大声道:“我看那女人多半是狐狸精变的!这半年咱们听了多少故事,她的风流韵事只怕比沈公子的还要多,要不是她有手段,萧大公子怎么会拖了那么久都舍不得休她,好容易被圣上逼着休了,还念念不忘藕断丝连?沈公子多半也是中了她的妖术……唉,红颜祸水,那样的女人就该烧死了干净!”
萧潜带着奇怪的笑意,向柳清竹眨了眨眼睛。
后者忿忿地白了他一眼:“我是狐狸精,你烧死我好了!”
“舍不得。你听说过哪个被狐狸精迷住的人肯自己幡然悔悟的?还不都是欲罢不能至死方休?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萧潜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对劲?”柳清竹郁闷地皱起了眉头。
明明委屈的人是她好不好, 萧潜作出这样苦大仇深的样子来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栽在谁的手里了?
正气恼时,忽听不远处有个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地笑道:“我说这几个月怎么都见不着你的人影,原来是被萧家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那女人不过是个弃妇,她究竟有什么好,竟让你沈大公子连性命和名声都不顾了?”
梦中说梦 说:
一觉醒来11点多了,谢天谢地没人拍我……万幸好像已经不发烧了,继续码文^_^ 连下了几天小雨,据说明天还要下雪,简直爽得不能再爽……
第150章。沈爹爹……
与下面大厅中的喧嚣截然不同,今日楼上的几个雅间之中鸦雀无声,这声音虽不在相邻的雅间之中,却依旧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倒好像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一样。
柳清竹竭力想装作没听见,可她用来掩饰紧张心情的茶盏却不争气地出卖了她,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在月白色的缎面上显得格外清晰刺眼。
沉默而尴尬地过了许久,那边依然没有听到第二个人的声音,柳清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先前在人群中看到沈君玉的背影,她只当是自己眼花,谁知竟偏偏在这里遇到……
如今只能希望出门的时候不要撞在一起了。他应该不知道她会来这里吧?
茶水太烫,不宜入口。柳清竹慢慢地放下茶盏,看到桌上有一碟松子,便随手抓了一把过来,一颗一颗咬得嘎嘣作响。
萧潜看了她一会儿,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小锤子塞到她手里,然后便转向戏台,“全神贯注”地看起戏来。
柳清竹看了看手里的锤子,再看看那一大把没来得及嗑的松子,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
沈君玉来不来,跟她有什么关系?撞到不撞到有什么打紧?他跟什么人在一起,又关她什么事?
最初不愿意招惹麻烦的是她,如今放不下的也是她,她究竟是怎么了?
“娘亲,那个人好奇怪!”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婉蓁忽然指着戏台上大叫起来。
柳清竹冷不防吓了一跳,许久才意识到她指的是戏台上扮山贼的小丑。
这时萧潜已随手把小丫头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轻笑道:“那是小丑。”
“小丑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鼻子为什么是白色的?”婉蓁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地追问。
萧潜想了一想,缓缓说道:“那是既可怜又可笑的人。”
“街上耍猴子的老爷爷也是既可怜又可笑的人,可是他的鼻子却不是白色的。”小姑娘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十分满意。
萧潜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盯着戏台上半晌没有开口,婉蓁又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母亲这边。
柳清竹只得含糊地道:“只有很少的人会有白色的鼻子,因为他要用他的可怜和可笑来让你高兴。”
婉蓁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想些什么,竟没有继续追问。
柳清竹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看向台上。
戏里的小丑都是白鼻子,可是现实中,却没有人给可怜可笑的人画一个大大的白鼻子。
所以谁是救美的英雄、谁是可怜可笑可叹的小丑,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现实中,也并没有那么多的终成眷属花好月圆。
戏里的小丑在摇头晃脑地念着一段数板:“可笑我,痴心妄想如花美眷度流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倒做了那月下老人把线牵!这才是,一段佳话成就他人美名万古流;这才是,花好月圆人长久,郎才女貌只羡鸳鸯共白头!”
戏台上少年英雄和落难佳人长长的水袖时而满台飞舞,时而情意绵绵地相偎相缠,柔软的身段尽情挥洒着戏中的悲欢,那小丑矮着身子,绕着戏台又蹦又跳,众人的目光却始终只肯落在戏台中央那两道慢慢靠拢的身影之上。
这便是戏里的人生,多么清爽明白,多么干净利落。
小学徒从两旁缓缓地将大幕拉上,贵公子和落难佳人被掩在了幕后,戏台边上的小丑四下张望了一圈,一个利索的翻身,整个人便像一个巨大的圆球一样从大幕下面滚了进去,引起一阵哄笑和叫好。
看客很多,却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们自己就是戏里的小丑。可是在每一出戏里,才子和佳人都只能有一个,剩下的人,连出来谢幕的时候,看客们都未必能记住他们是谁。
柳清竹轻声向倾墨吩咐道:“下去打赏一下……那个丑角吧。”
倾墨狐疑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多问。
萧潜却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向了她:“那小丑?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柳清竹下意识地向刚才那女子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叹道:“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不过是一个可怜而可笑的人罢了。可是这世上可怜而可笑的人何其之多!若是现实中的小丑也要画一个白色的鼻子,这天下不知有多少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要以那副尊容示人。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既可怜又可笑呢?
想到满城尽带白鼻子的场景,柳清竹不禁莞尔一笑。
萧潜被她闹得莫名其妙,知道她不会多说,只得笑问:“再坐一阵,还是出去走走?”
柳清竹缓缓站起身笑道:“坐腻了,想回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总该吃过午饭再走。”萧潜也跟着站了起来。
柳清竹知道他多半连吃饭的地方也早定下了,不便拂他的意,也便没有反对。
她只是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