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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靠近她两步,一贯清冷无畏的面庞染上几分局促,轻轻握上她的肩:“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不懂哄人。你有何事,对我直说,不然闹得你自己不舒服,我也忐忑不安。我没能让祖父答应我们的婚事,你生气了?再给我一些时间。”他揣测。
妙言又想笑又想哭,拂开他的手,“你想拥有娥皇女英,就不要来找我啦。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底气略有不足。
她不清楚,谢墨这样角逐于权力中心的大人物,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也许当她的话太天真吧。
但她想起前世,她是活生生被一帮妒妇掐死的!除了每日战战兢兢应对君王,她最嫌恶的,便是跟丈夫的女人们勾心斗角。男人的目标是问鼎天下,动辄血流百万,而女人争的,就是她们共同的唯一的夫君的宠爱,其凶残不亚于男人。
妙言记得,她被害过滑两次胎,那是跟她最亲近的贵妃下的毒手。她缠绵于病榻之时,还要侍候如狼似虎的慕容熙,被一再的糟践病躯。
她还记得,有一位服侍她长达两年的嬷嬷,她将其看成最信任的亲人,也抵不过后宫那口染缸的侵蚀,出卖她要逃跑的消息。后来查证,原来嬷嬷仅在三个月前被买通,成了皇后的细作,反监视于她。
妙言缓缓蹲下,头埋进膝里,低低啜泣,“不要,我就是不要……”
谢墨说了半天,她都恍神不听他说,像陷入梦魇般。谢墨跟着蹲下,半抱着晃醒她,“妙言,我没有答应祖母的提议。我只爱、只娶你一个,绝不负你。”
妙言娇娇的回搂他脖子,得寸进尺,“嗯,说到做到。你以后要是娶了别人,我立刻离开你。”
谢墨挑眉:“假若我们成了婚呢?”
“也离开。”
“有了孩儿呢?”
“带他一块离开。”
谢墨无奈的用下巴碰了碰她的额头,“刁钻!行了我知道了……心结解开,回去睡觉吧。乔家趁我不在时,及时笼络周边商贩,意欲东山再起。我后日得回盐场亲自镇压,这段时间不能来看你。莫要听信旁的闲杂碎语,偷偷难过。有事等我回来谈。”他叮嘱。
妙言乖乖点头:“你要小心呐。我等你。”
翌日,谢家长辈召开堂会,让上下汇聚一堂,都亲眼看看,卫汉侯真的活着回来了,休得再被外头那些谢家要倒了的谣言唬住!除此外,纪氏还有别的事情宣布,今日,在她身边的薛瑾瑜装扮得亮丽非凡,穿百褶绣金丝牡丹朝群,头戴小五凤朝冠,派头赶得上公主了。
大家见状,人人心里都敲了一本经,明白谢府喜事将近。
倒是谢墨,浑然不觉,见家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旁支叔伯叔公都被请了来,并无外人,明日又要前往北徐州料理残局,就在这时站出来,提了划分家产的事。
语一出,纪氏率先惊愕:“什么,三分之二的家产给谢珺,你疯……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就提出这种想法。”
谢墨:“母亲,我这就是提出来让大家商量。谢家军队归我管辖,剩下的身外之物,多分些给二弟也是应当。我算过,三分之一的家产,足够维持军营用度,亦能让母亲、祖父祖母安然的颐养天年。明日我要再次前往北徐州,你们若发现纰漏,有意见不合的地方,可以相商,等我回来再作定夺。”
二房崔氏拍巴掌,笑逐颜开:“流芳公允公正,天底下出了名的。三分之二你深思熟虑过的,一定不会有错。如此,我们二房就笑纳了。至于那姓阮的,我提醒你们一句,她跟我儿子可没有半分关系,不过被谢家收留一段时日而已,以后谁再嚼舌头根,看我不收拾他。”她昨个儿看得明明白白,大侄儿拉着阮妙言的手当众海誓山盟了,她哪里还不知谢墨此番举动为何。当即投桃报李。
次列座上的谢珺轻嗤一声,也没反驳异议。左右不过个女人,又是得肺炎又是被传遭慕容熙掳去过的,恶心巴拉,谢墨想要,给他好了。能换来他开户独立,占据谢家家产的半壁江山,不亏。
“家中的学田、祭天、房产、铺子林林总总加一块,是一个三分之二能定下的吗?不得好好细分?你再有心相让兄弟,也不能枉顾祖宗礼法,由着性子来,”纪氏一棒子把局面打回原形,暗示对那三分之二的说头不答应,“这事以后再说。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各位都知,谢家先前与薛家有过约定,现在谢墨回来,该履行谢家跟薛”
“我不同意。”谢墨撂袍下跪,一字一字铿锵道:“请母亲原谅,我不会履行你们说的约定。”
薛瑾瑜脸色骤然白了几分,狼狈的往纪氏身后躲了躲。纪氏护着薛瑾瑜,满面焦急,低声暗示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先答应下来,不然就是当众拒婚!让瑾瑜怎么下得来台。你先应下,我们过后再好好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不同意,不会同薛瑾瑜成婚。”谢墨不能听凭母亲把情况道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明,索性将话说得清清楚楚。
成婚二字,彻底揭露了最后一层面纱,让一些不知情的底层下人也知道了怎么回事,也拒绝得明明白白……众人不禁齐齐看向薛瑾瑜,一代娇女,自打去岁八月份就住进锦园,以未来宗妇的身份对底下人颐指气使。这会当众被男君拒婚,不知是身上有什么隐疾,还是有败坏的德行?不然凭薛小姐的家世背景,怎会惨遭拒婚呢?
被道道怪异的目光注视着,薛瑾瑜再也待不下去,奔出堂屋,头上几支发钗步摇颤得掉落,几缕长发松散开来。天之娇女,令人唏嘘。
卫汉侯还跪在厅中央,外人也不敢看谢家的热闹,这则短短的闹剧一发生后,他们纷纷微笑请辞先行离去,不敢逗留。
纪氏一下子哭丧起脸,叱骂,“你拂了瑾瑜的脸,也是在打为娘我的脸!”
谢墨平静跪着,并无悔过之意:“母亲不曾事先询问过我,一而再做主决定我的事,才导致眼前的局面。”
纪氏跳脚:“我是你娘,难道不能决定你的事?连儿媳都不能挑我喜欢的,我当娘的还有什么意思。你血气方刚,被阮妙言骗得团团转,只顾自己喜欢。为娘说过多少次,你要娶的,是谢家未来能独当一面的宗妇,阮妙言她能胜任吗!”
谢墨浮起柔情的笑意:“阮妙言的坚韧、机敏、聪慧,是孩儿生平仅见。她还是个姑娘,一开始纵然没有当宗妇的能力,母亲慢慢教导她,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甄老夫人解交,叹息的认命:“总而言之,谢墨当众拒婚,薛家是断不会再贴上来了。既然流芳把妙言说得那么好,我们不妨试着接受看看。”
纪氏抹了抹眼泪,“爹、娘,我想跟流芳单独谈谈,我们先告退了。”
出了屋外。谢墨提起:“娘还是想谈阮妙言的事?”
纪氏头疼摆手:“我问你,你干何放言将三分之二的财产给谢珺,你是大哥,谢家的家产又是你打拼回来的,分他点蝇头小利就不错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再忤逆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谢墨侧头看着她,像从来未认识过眼前人一样的漠然眼神,他知道母亲气性小,但自家亲人也这般斤斤计较,他着实不解:“母亲,你想拉拢外人,替我持家,这些我都无异议。但谢珺是我的至亲兄弟,我在可自营的范围内,多分给他一些,有何不可。自己的兄弟也要计较,我坐拥万千财产,孤家寡人一个,又有什么意思。”
纪氏绞紧手帕,难得温声平静的叮嘱他:“兄弟巴不得兄弟倒,什么骨肉至亲,都是靠不住的。唯有你未来的妻子,还有真金白银,这两样才是实在的。你要记住为娘的话,我不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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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薛瑾瑜这厢一回到屋中; 把精心装点的博鬓环钗摔得叮当作响; 用剪子绞了绣娘们赶制了半个月的华服; 状若癫狂。
一边的丫鬟芝儿看得战战兢兢; 为主子抱不平:“奴婢还当卫汉侯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没想到这这般不识好歹,寻常世家的女子,哪有小姐的毅力; 能不论生死等他一年……可话说回来了,小姐在谢家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就放弃了?”
“不放弃能怎样!谢墨就算被逼着娶我,他还能硬跟我洞房不成。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给我这份侮辱受; ”薛瑾瑜定了定心神,“收拾东西,我们先出谢府。”
芝儿应了声,去立柜边取出箱笼来,忿忿道:“君侯跟阮妙言急着想成婚; 您一走,直接便宜他们了。”
薛瑾瑜冷冷咬牙:“我得不到的男人; 阮妙言休想得到; 从前是我太大意了……我要瞧瞧,阮妙言没了以后,谢墨会不会回来跪下求我。”
闲待在粮铺的这两日,妙言没少往衙署跑; 就为了能看到最新出的邸报,了解北徐州盐场的事项,再从中找出有关谢墨的只字片言,反复品读。
上回谢墨的疯狂扫荡,几乎将乔家的根基捣毁,倘若谢墨能一直监守搞垮乔家,没准乔家就彻底偃旗息鼓了。但因谢墨受了伤,在山中疗养了一个多月,给了乔家出喘息的机会。
乔家家族深厚,即便被谢墨遗落的没有扫平的星火,也足以燎原。打谢墨失踪后,乔伯奢就整合剩余资产,联络曾经合作过的商友,伪造反罪证,诬告谢墨私闯盐场。
谢虞那时慌了神,整日在岐山附近寻找主公,也无主家对乔家穷追猛打,幸而他将一群怨声载道的民工及盐场工头管控严密,没让乔家人把他们劫回去,掌握了部分人证罪证。
如今谢墨凭靠这些罪证,并继续加大搜查力度,跟乔家据理力争。如今争得最凶的,就是乔家的赢海盐场,占地三万两千亩,在乔家的南方产业中占据半壁江山。
因谢墨知道这块盐场的重要性,当时争夺回的第一天,便拘押了这里所有工人到军营严加看守,是以乔家无力回天。
这件事吵得没结果,闹到南周帝的御桌前,请求他评判,地域该隶属于谁。南周帝被抛来烫手山芋后,布告天下说,召各方士族巨商前来建康参与朝廷举办的上巳节盛会,顺道给他讲讲,赢海盐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位陛下胸无主见、爱推卸责任不是第一次了。这则布告的重点不在于上巳节盛会,而是各方士族以及他们评论情况才是醉翁之意。自然,南周帝这回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说明他还是偏向谢家的,不然朝中有薛尚书在,以薛家跟乔家的关系,早就二话不说把盐场判给乔家。
南周帝一人不敢做主,怕触了薛家眉头,也怕自己这个皇帝压制不住人脉云集的乔家,是以要各大士族来评论,倘若谢家的人脉较强,压制得住乔家,也就没他这个皇帝什么事了。
上巳节还未到,谢、乔两方已开始明争暗斗,征集天下贤士到己方阵营,说明盐场到底归谁,操控舆论。毕竟,如果只是三万亩种田的地皮,那不值得头破血流的象征,但那三万亩是有盐矿的地,是乔家视为命根子的东西。矿物这种东西是老天爷的赏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