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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怜儿不懂军政上的事情,复仇的一颗心满满寄托于二叔身上,“听二叔的!”
近日,谢府上下洒水布置,丫鬟们忙着打理客房,姑娘们知道即将迎来一个喜庆的日子,都三两邀着去逛首饰衣裳。
不过连大、二两房的丫鬟们都换上簇新的袄子,每人走出去体体面面,一股攀比风气不自觉刮来,这就奇怪了。
原来这喜庆的日子郝然是大房纪夫人跟二房崔夫人的生辰,两人竟是同一日出生,说来妯娌俩也是有缘分。
但实则,两人暗暗不对盘。无外乎,客人们每次来道贺,都是冲着大房去的,她崔氏宛若沾了大房的光,席面间,客人连带把他们儿子对比一番,合着他们母子都是给大房当陪衬的。崔氏苦在心里,每回力求把二房这边装点的风光体面,故而有了两房奴仆较劲的风向。
不管两房媳妇如何明争暗斗,总归会是个八方来贺的大日子。在这节骨眼前夕,谢家军营爆出一点麻烦事,让谢冲和甄氏很是气恼。这事跟阮家有关。
晴空万里的艳阳天。一早,药庭里的主仆三人用着早饭,边说说笑笑,全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迎面,一群妇人贵女带着奴仆成群,众星拱月般浩荡而来,涌入药庭。
从住进药庭,这个清清冷冷的地方没多出超过五个人。宋氏心头一跳,强在心性坚韧,没有露怯,大方起身相迎:“老夫人,纪夫人,你们这是来。”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祸害我儿!我们谢家好心收留你们,竟然背后玩些阴私勾当,门儿都还没进,学会利用谢家声明行事了,声称是妙言的哥哥,直晋百夫长。”纪氏出口便刻薄到极点。军营出事,各方人士借机来找谢墨的茬,她焉能不气?
“纪氏,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你少多嘴。”甄氏压制了口没遮拦的儿媳,对宋氏和蔼道:“白泽在谢家军营出了点事,今天有几个世家带来的武士来挑衅他,来龙去脉还待查明。他是你儿子,想必你也挂怀,我们要坐辖车去城郊的军营里看看情况,你也去吧。”
白泽哥哥利用她行方便?那是无稽之谈,他身怀绝艺,却甘愿留在阮家十年隐忍,性格稳扎敦厚。妙言心一突,首要想到了一个人,谢墨洞察秋毫,他定能帮哥哥洗刷冤屈。
妙言嗫嚅唇,开口拖延:“老夫人,母亲身子不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更要陪在她身边。我手上还有一份课业,是墨表哥布置的,我先按时去拿给他”
“不必了。营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儿能独善其身?他和祖父都赶去军营,今日不上书斋。”纪氏冷着脸道。
辖车分成了两辆,一拨坐了长辈,另一辆装盛年轻的。不是所有姑娘都去,像和妙言同一车的,有薛瑾瑜、江婳、夏怜儿,因他们家族带来的人也是寻衅者之一,故而同去。
闷闷的车厢里,除了姑娘们的脂粉味儿,就是她们冷嘲热讽的声音。
江婳破天荒的,给一向轻瞧的夏怜儿打起团扇,满脸兴味:“怜儿,听说是你家人揭发白泽不战而胜的事,真了不起。放任这只蠹虫好过下去,迟早把谢家的名声败坏更厉害。”
夏怜儿巧笑嫣然,“君侯再厉害也没有三头六臂,营中出一点瑕疵不是大事。但像江姐姐家这样人才济济,不是就被耍手段的人挤下去,得不到重用了吗。”
花花轿子人抬人,你抬我一尺,我抬你一丈。妙言不适的落单在车厢壁角,不争只字片言。
幸好母亲坐另一辆辖车,有老夫人镇压在那,不会受委屈。
山路坎坎坷坷很不好走,后面大家也都没饶舌的兴致,盼望快些抵达军营。有些娇气的,没坐过这样颠簸的马车,呕吐不止,贴身丫鬟又是伺候洗漱擦脸的,又是拿甜蜜饯儿压一压。
两刻多钟过去,辖车停靠在驰道旁,姑娘们一个个不急着下去,好不容易静下来缓和。
妙言一人下了车,步入到辕门下,跟守卫说明了身份,就被放进去。
顶着流金铄石的烈日,妙言四周环视,忽然,发现一抹穿军旅劲装的身影立在一所大毡帐前,他跟平日穿的白衫不同,气度添了几分硬朗,像一座屹立的山,气宇浩瀚。
妙言走近,靠近,像千辛万苦寻到他般,扁嘴喊人:“墨表哥。”
谢墨正跟部曲商榷应对这回突发的事情,忽然被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唤住,他眉梢牵动心脉,往上挑了一下。
他转身回眸。艳阳下,女子凌乱的鬓发贴额,鼻翼冒出一层薄汗,脸上裹了几点尘灰,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小狗。
谢墨喉头动了动,挥退属下:“你们先去稳住那些人,我随后到。”
“墨表哥……”“先进来。”
高阔的主帅大营里,一张髹漆长案,码满了如山的公文,旁边供休憩的小榻摆设简单,一条青色毯子,一个荞麦枕,和在书斋时一样简单明朗。
估计来这商谈的幕僚都是站着说话,没有多余的椅子。妙言局促站在中央时,谢墨提桶往铜盆里灌了水,叫她:“过来,把汗擦一擦。”
妙言扭了扭在车上久坐发僵的脚踝,踱步到盆架前,浸泡一张他备的崭新的冰纨擦脸,一壁解释:“墨表哥,我哥哥的武艺确实好,相信当一个百夫长不是难事,无须借用我在谢家微薄的名声。你可以亲自试他一试,谣言即可破除。”
她在谢家的名声,避难的客人?谢墨想起一点阮家犯罪为质的事,没深想,反倒念她孤孤单单在谢家,无父族依靠,难怪方才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来寻他。
“我是谢军主帅,去试探有包庇之嫌,”谢墨瞧她一双眸子黯了下去,紧着道:“此番来寻衅的多是薛家一党,但也不尽然全天下都想找谢家的麻烦。我已派人通知萧家过来,替我试探。只要白泽赢了斗将和布阵,其他人就没话好说了。”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妙言舒了口凝结在胸的郁气,脚底升起一股释然解脱般的酸软。
没有落座的地方,她挨着盆架边的床榻坐了上去,欢欣的想打滚:“墨表哥,你真聪明。我还担忧,倘若你对一介百夫长不放在心上,随意打发掉,息事宁人,不给我哥哥证明清白的机会,他有了污点,再难去其它世家受重用了。当然,谢家岂容随意遭人污蔑?”
她欢喜时,手足便放得较为随意,先盘坐在床,后将两腿伸直,雀跃不已。
这跟南方世家女受的教导不同,却不是宋氏没教好她,是从胡人那里带来的习惯,胡人生性粗犷,这种称为‘箕踞’的坐姿很是寻常。
被谢墨瞧见了,又忍不住发作:“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妙言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笔直的小腿上,乍然蜷腿,讪讪放落于地面:“墨表哥……先去看白泽的比试,等回去书斋你再处罚我。”
罚打了下戒尺,就甩脸说不理他,还怎么罚?谢墨心中升起一股别样别扭的情绪,携带未有过的放纵和无奈。
他归结为,第一次为人师表,难免生涩。
拂去心中那抹异样,谢墨知会她:“跟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一起去。”
风卷尘沙,旌旗飘荡,偌大的校场挤满乌泱泱的人。他们自然不是为一个白泽兴师动众,这些都是来给谢家两位夫人贺寿的人,闻讯过来凑番热闹。
身穿贴身铁铠的谢墨走出去,在一群沙场宿将中,气场不输谁人,高声回应了众人的质疑,声称将萧家人为对手,以武举形式跟白泽比试,以看清各方实力。
夏家人发出异议:“被白泽不公挤下去的,是我夏松涛的儿子。这份耻辱,理当我们夏家人亲自洗刷,我已备好了两位跟白泽年龄相差无几的打手,倘若侥幸赢下,之前的事我们也不追究,只要白泽让出百夫长一位,离开谢家便可。就不劳烦萧家了!”
霎时,妙言看向场中的白泽,眼中浮起担忧。夏家是想把哥哥排挤出去,取代千户长一职,此次所带来的人,身手必是一等一的。
夏家是告发的一方,由他选人来比,自然不公平。
但还不待谢墨出声,当事人白泽就坚定的应下:“我接受夏家的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经常挨骂的孩子长不高,神经系统过度紧张,影响内分泌……感觉挺有用的分享一下,爸妈再骂你可以说说QAQ
第22章
夏松涛厉眼一眯,不再等谢家有反驳机会,即刻挥手示意,派遣了备好的打手出列应战。
随即,一位穿绛衣劲装的年轻男子走了出去,腿绑行縢、胸系锁子甲,准备充分,像个怯战惜命的新手,跟对面十八岁的白泽比较,相差没多少,面庞稚嫩清秀,不会超过二十五的模样。
可是再细看,就能发现男子的雄浑底蕴,下盘纹丝不动,眼神坚定不移,近乎到了僵麻的情状。
内行人能看出,这必是从小培养的死士,死士,乃神魂达到了为主人不死不休的地步。用死士来比试,太不公了!
中郎将谢虞诧异的看向谢墨,等候他的指示。两方都已站了出去,那白泽未免狂傲轻佻。然你情我愿的事,谢墨怎好插手?他使了个幽深的眼色,让谢虞去准备武场。
谢虞得令下去。在谢虞布置斗武场的期间,因为看穿了夏家人派出的死士,不少人开始起哄谢家也行贿赂之风,将先前的脏水一泼到底。
他们对百年望族谢家产生瑕疵是分外的乐见其成!太完美的东西总遭人想破坏。胡人说起南方时,都对谢家的严苛制度推崇备至,说他们这些还以血统为尊的世家腐靡不堪。
呸!人多即是大流,谢家搞什么特立独行?在场客人多是宗族分支,自然不满谢家这套士庶不分的制度,这侵犯到了他们贵族的权益。
一旦让寒门崛起,他们这些靠血统吃香喝辣的宗族贵戚怎么活?
须臾,谢虞隔设出大块场地,将看客清离场外,并带两位斗武者去挑选马匹和兵器。
云淡风轻的苍穹,两方都骑高大枣红骏马,白泽手持三尖两刃刀,夏家人使独根博浪锤。博浪锤以张良刺秦皇而闻名,重达一百二十斤,头顶尖刺散发凛冽寒芒,能使用此武器着,臂力可见惊人!
咚咚咚。鼙鼓被双棍击响,霎时,前一刻如雕塑静止不动的两人,坐骑扬蹄嘶鸣,疾驰朝对方奔去,展开了第一个回合。所谓斗将,本是指在大规模战斗中,两军对垒,将与将斗,以鼓舞士气。一个回合是指两方马匹相遇,各自骑坐在上厮杀,想尽办法将对手斩于马下,两匹马一旦交错,便算第一回合结束,再次相遇就属第二回合。
不到半刻钟,两方已交汇了十个回合。夏家人似乎没想到敌人那么难缠,空洞麻木的眼睛慢慢闪现出危机感,犯了杀手最不该有的情绪波动。白泽看出他的练门在后腰,趁势攻上,将长戟朝敌人的面门直搠过去,夏家人贴后躲避,举双手交叉格挡,三尖两刃刀跟博浪锤撞出欻欻火星。不料白泽此一为假动作,在夏家人腾不出手之际,他右手探敌人最薄弱的腰后。
夏家人大惊,欲撤手回防,然电光石火间,他面颊已朝地,整截腰被一条力量大得惊人的臂膀锁扣、掀翻。
轰隆,他连人带锤的坠下沙地,败局敲定。
这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必被对方割下头颅。现在只是比试切磋,故以谁先摔下马背界定胜负。
场中卷起的纷纷扬尘模糊了边上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