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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良!”
“我就是要留下这孩子,让她替她娘还债!”罗良心中早已没有了什么可爱的女儿,他只认得这是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的野种,他不甘心,他觉得脸上发烫,他必须让他们还债。
“她不过是个孩子,况且,她还是你唯一的孩子。”
“你错了,如今罗府的大小姐,就只有罗素儿一个。”罗良话音刚落,那一个熟悉的小身躯就在后头出现。颜宋永远记得她得意的眼神,像是在嘲笑她。
“二小姐还是回去吧!你若不让她留下,我也不会让你带走那个贱女人!”
“都已经那么多天了,你让一个孩子和尸体呆在一块,如今难不成还想对我姐姐做什么吗?”
罗良一笑,“我是罗良,又不是罗汉,何必要对众人仁慈?你若想带走她,那就带走吧!反正,颜示儿的尸首,到时候我自会处理!”颜氏也没有想过这个罗良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夫妻一场,怎么下手如此狠毒?她回过神来,长世怀里的颜宋突然拉住她的衣角。
“姨母,我留下来,你把娘亲带走好吗?”
“可是……”
“姨母,只要能把我娘安葬,我愿意待在这里。”颜氏看着这个懂事的小孩,其实她来这里的目的确实只是为了将颜示儿带走,但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孩她也实在不忍心。
罗良见颜氏已做了决断,一把将颜宋拉了过来,“你,如今叫颜宋,你没有爹,只有一个犯错了的娘。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罗府打杂,直到哪一天我愿意将你放出去!”
颜氏虽想要阻拦,但是想着颜示儿的尸首还在他那儿,就必定只能选择抛弃这孩子。
那孩子懂事地点头,看着四周熟悉的人和物,却已不是当初那个掌上明珠罗绮了。
……
记忆一下子涌上来,会让脑袋发疼,然后他们仿佛会自己找到顺序,在他们应该出现的时间点,连成一条线。尽管有些过程难以承受,但记忆永远不会停止,会在这最终的结点惊醒。
“颜姑娘,颜姑娘……”
她听见有人叫她,缓缓将眼睛睁开,原来是周玉清。她,她回来了……
“颜姑娘,你可吓死我了!”周玉清松了一口气,一旁还站着一个人,是玉恒。周玉清看了玉恒一眼示意她,紧接着识趣地离开了。
她从床上坐起,枕边已经湿透了,她轻轻摸了摸眼角,竟然*的一片。
“阿绮,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她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一抽,摇头道,“二皇子殿下,以后,以后请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
“为何?你不是说,那是我和你……”
“不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一开始,原来就认错了人,那个在记忆中的皇子原来并非是玉恒,而那个小离却突然间成了自己。她之前的理直气壮原来只不过是一场闹剧,那么玉恒呢?那她该怎么面对玉恒呢?他并不是那个她要等待的人。
“二殿下,当我最后再求您一次,以后,请您不要再喊出那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已经成了最深最痛的存在,每当出现这个名字,每当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就会想起十年前,她母亲的尸体,那个冰冷的夜,还有那股难以消散的味道。
玉恒的眼眸渐渐暗下去,原本的光亮不再,“好,颜宋,如果那是你的意愿,我答应。”
她静静靠在床边,脑子里还在不断上演刚才的所有,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滑落。罗绮说的对,她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如若要选择面对,必须选择承受,承受十年前的所有,承受她应该背负起的使命。
“你到底做了什么梦?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好像很难过,泪根本止不住。”
她回过神来,这种哭泣像是只剩下了内心的嘶喊,然后全部都从眼眶中流下,它止不住地往下流,心却止不住地疼痛。小六,大家,玄七,还有娘亲……这一切,这一场梦怎么会那么真实?
“二殿下,太子殿下现在清醒了吗?”
“太子?”玉恒疑惑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究竟你做了什么梦?”
她摇头,缓缓下床,站起身子,准备自己去看一看。
“你难道就那么关心他!”
她突然间止步看向玉恒,玉恒的眼眶也一样的红。
“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说的,你只不过是想找一个依靠,才来招惹我的?”
她转过头,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摇头,向前走去。
颜宋,到头来,你确实成为了这样的女人。你欺骗了玉恒的感情,却始终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情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罗绮,你说的对!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振作(二)
风吟殿依旧是往常那般平静,谁也不知道里头的情况究竟如何。她过去的时候,只有絮梅候在外头,神色紧张,这风吟殿前本就只有这么一块空地,她却走过来走过去的,绕得人直晕。
她瞥见颜宋,立刻小步跑了过去,“颜姑娘,你没事了吗?刚才实在太吓人了,太子殿下如此,你也如此了……”
絮梅所说的如此倒还真算贴切,太子殿下和她还真算是因为一件事病倒了。
“太子如何?醒过来没?”
絮梅瘪着嘴摇头,“神医也来瞧过,宫里的太医没敢去请。反正,还没醒过来。白城在里头照顾,颜姑娘可要进去一看?”
白城……她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白城和当初那个在玄七身边的丫头的名字一模一样。难不成,就是同一个人?初来风吟殿时,掌事说的絮梅和白城都是同时进的宫,可为何白城会表现的如此护主?这一些,是否能够串连到一块?
“絮梅,能否把白城喊出来?”
“啊?”絮梅奇怪着,因为白城向来不喜欢颜姑娘,这回请她出来能聊些什么。
白城缓缓从里头出来,同絮梅吩咐了几句,才像颜宋这里走来。
“颜姑娘有事找我?”她的语气还是与往常一样,她知道太子的那么多事,并非因为她是小离,而是,她也在那场变故中,同样是个受害者。
“白城,你知道殿下为何会这样吗?”
白城回道,“神医说了是殿下以前的记忆重新回来,难以承受,才会陷入昏迷。”
“以前,我一直好奇你的身份。觉得你对殿下的情感实在超过了一个宫人应该有的,直到今天,我突然间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到底是谁?你就是白城,不,还是该说,是十年前那个玄七皇子身边的白城。”
她的眼神突然闪烁不定,果真,她就是当年的那个白城。
“你——你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应该只有宫里的老人。不,就算是宫里的老人也不会记得?”
颜宋浅笑道,“所以,当初你被那伙人掳走后,去了哪儿?”
“那伙人?”她更是惊讶,眼睛瞪得更圆,“你究竟还知道多少事?”
她淡淡答道,“就这些。”
白城思虑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殿下被那些人带走后,我醒来时,就已经落到另一堆人的手中。他们的团伙在玉都的各地都有分设,且每个分设都互相连成一线。而当时我被卖到了边城一地,给一个富人家的儿子做童养媳。然后,边城时而被犯,有一次,陈国的军队打了过来,将我那一大家的人都给打死了。”
“打死了?所以,你又回到了玉都城,你到皇城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殿下?”
白城轻声一笑,一点也没否认,“是啊,就是为了殿下。其实,这些年来,我都在打探殿下的消息。虽然,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在他身边的小丫头。但我就想回来,再回到我主人的身边。”
主人?颜宋才不信这是什么主仆之情,白城的心思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的男女之情。
“白城,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颜宋突然朝着她一笑,白城心中一提,她有一种大胆的假设从脑海中划过,但立刻,又否定了它。
“颜姑娘,我可不喜欢这样子的打哑谜,你若没什么事,我就进去了,殿下还需要我的照顾。”
“我只想知道,当初殿下是如何获救的?”
白城的脚步定在原地,颜宋为何一而再三地问起十年前的那件事,还有那句极其诡异的话。她究竟是谁?
“颜姑娘,我想你大概没听清,我当初可是被卖到了边城,又怎么会知道,殿下之后的事呢?”
颜宋的嘴角挂着淡淡的一抹笑,在开口的那一刻收敛住,“白城,十年前的你是玄七皇子身边的贴身丫头,十年后的你不过是一个边城的妇人,十年后你情愿抛下边城的一切回来侍候殿下,那十年前的你呢?”
颜宋一句话即戳中了她的心思,确实,如今她都能做到如此,十年前,她更是疯狂地想要逃出边城,去玉都找他。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图,白城,我只是想帮助殿下,也请你相信我。”
要是搁到以往她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颜宋的,但今日颜宋的眼神显得异常的真诚,还有她发红的眼眶,像是哭了许久。她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这些年她调查的结果一一告诉了她。
“我只知道当初找到殿下的是德妃娘娘,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最为讨厌殿下了。当她把殿下接回宫时,殿下像是发疯似得在房间里砸东西,想要逃出去。而他不停喊的那个名字,便是——小离。”
颜宋的心中一疙瘩,当年她获救后,竟立刻忘了那些事,就也忘记了那个还在受苦的玄七。然而玄七却没有,他那么小的年纪,却依然记得当年发生的种种。
“殿下的病就在那时,时而好,时而坏,甚至有些时候拿起东西砸人。有一次,小皇子,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殿下,跑来看他,不慎被掉落的烛台刮伤了手臂。此事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又是一顿打。殿下的伤根本还没有痊愈,可她却狠下心来,一鞭一鞭地打在他的后背上。”
白城说着,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甚至说及皇后的时候,坚决地咬着牙。罗妃安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心狠的女人,却对那么小的孩子,下那么毒的手,皇后之位的稳固又岂是那么容易。
“然后,有一次,德妃娘娘带着殿下和小皇子去河边放纸鸢,意外发生了。不知为何,小皇子突然从假山上跌落水中,宫人们找了三天三夜就是没有找到尸首。也正是因为此,殿下才被圣上设为新一任的储君。”
这,就是罗妃安如此恨他的原因吗?因为当初她的孩子是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失踪的,所以,就连德妃娘娘也没有逃过这场灾难。那个小皇子,分明也在他的体内,如此说来,他是不是心中对此也有所愧疚,可为何会愧疚呢?
听完了白城所说的,她的心更是发疼了,要是她当初再坚强一点,玄七可能就会活的好一些。她望着天空,仿佛在白日也能看见很多星辰一般,是小六,是大家,在这天空中一直看着他俩。
风吟殿内,依旧是那样,清脆的声响绕梁许久,她再次踏入这个地方,却如同全身换骨一般的坚定。
这世上,没有了昨日那个懦弱的颜宋,只有今日那个想要讨伐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