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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和周王相谈甚欢,既然玲珑能够代替她女儿嫁入玉都,没人知晓,?周王又怎会多嘴将这事捅破呢?毕竟与这两国有益的事情,谁也不会特意找麻烦。
“你给我站住!”玉德气急败坏的样子,早已失了所谓的皇者风度,朝着玲珑那儿一路小跑。
“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他第一次见着玲珑,有种说不出的熟悉,那眉毛眼睛都长得无法挑剔,这女子竟有着这样一幅美颜,而这样一个女子竟是要许给他的。倘若是从前,他一定,绝不会放弃这门亲事。可如今,玉德这样的人也开始念起真情来。
“我问你,你想同我成婚吗?”
玲珑抬眸,那一双眼柔情似水地望着玉德,“殿下这是……要悔婚的意思?”
他摇头,激动连着她那衣袖扣住胳膊,“你就那么甘心作为两国的牺牲品!要是今后你再遇到你喜欢的人,那时可就晚了!所以,进去,和你父皇说你不嫁!”
喜欢的人?玲珑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五彩的光,像是有个人影浮在眼前,转而又回到浅碧色。
“是吗?看来殿下已经遇上喜欢的人了。”她弯唇,看着他,“我猜猜,是那个叫做洛灵一的人,还是你一直再找的那个失踪女子?”
他蹙眉,这个异国公主认识洛灵一还有全胜?他满是疑虑看向她,“你知道那么多?……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嫁给我。”
玲珑只是个替代品,所谓的替代品不该有自己的选择,所以她铁了心,即使还有别的原因,都改变不了如今她一定要嫁给面前这人的事实。
“确实铁了心,否则我不会站在此地。”
玲珑说完,他很是不解一段时间语塞,然后立刻出言警告她,“好!但你要知道,你在府里不会有任何地位!在我府里,只有一一是我唯一的王妃!”
只有一一,玲珑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他对洛灵一的爱,竟已到了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好,我知道了,我还有事,不便在这儿。”她躬身行礼,离去。
玉德不明白面前这个女人,无论他如何软磨硬泡,她都好像铁了心一样。身负周国使命嫁给他,真的对她而言那么重要吗?玉德想不明白,也不愿想,只是心里恼火,他还是要娶那个不爱的人。
他似乎有些明白他二哥面对颜宋时的情感,即是面前有个再好的人,但他的心已有所属。
“公主,你怎么哭了?”
玲珑轻拭了眼角,竟真有些湿润,“我哭了?呵,怎么连悲伤也没感受到,就流泪了,真是没用。”
埋怨,就好像是对自己的不满,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厌恶起那个自己。
“要不要去颜姑娘那儿,之前您不是一直想去?她在风吟殿,应该是走……”
她摇头,“浣浣,我想回宫了。”
浣浣也没多说,扶着她的胳膊,“好,公主想回哪儿就去哪儿。”
她红着眼眶,心里堵着块石头,血液没法从那儿流走,就好像一直膨胀,最后会爆破一般,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错了。可是,一个人的一条路,有时候不能回头。
风吟殿的人,这几日趁着天气好,都将屋子里的被褥拿出来晒。絮梅以前是个绣工,所以绣活一直都不错。这快入秋了,殿下的秋被和床褥也要置办起来。
她手里一直不停休地绣着,边说,“近日,殿下要远行一趟。”
“去哪儿?”
“皇陵。”
颜宋手中的被子揉在手中有些皱,皇陵?他怎么去那儿?
她试探着问,“可这离祭祀大日还有些日子,太子殿下此时去作甚?”
“是去看望太子的生母。”
背后,是白城在回答她,然后拿起她手中的被子,径直走到杆前。
“慕南夫人?”
被子一下摔得笔挺,被她在阳关下打出许许多多的尘埃,好似满天飞雪,却让人有些呼吸难受。
白城走到她身边,挤着笑,向来给她的就是那种苦笑,“颜姑娘还是不要去了。”
“白城!”絮梅一向是帮颜宋的,只是她想不明白,她从未招惹过白城,却能够使她那么厌恶自己。不明白,想不通。
“这看望先人本就该揣着真挚的心,像是那些怀揣着歪心思的人,没准还会遭天谴。”
絮梅拉扯着白城的袖子,却被她一把甩开,“白城你干嘛!这话说重了,好歹颜姑娘是真心实意照顾殿下的,你没瞧见,殿下的病近日都不犯了吗?”
她又是一声轻笑,“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谋,颜姑娘最清楚我的意思。”
白城明白她的来意,自然,就连风吟殿的主人也明白她的目的,仗着这个她竟有底气来。
“自然明白,这忠告,我会收着。”
她放下了被褥,起身,没理睬白城径就直走进大殿。
“殿下。”她见今日玉乾的精神挺好,却依旧选择在这暗处点着蜡烛看书,分明,外头的阳光正好。
“坐下,有事同你说。”
她应声,然后随便找了个矮凳坐在他的床前,“是关于太上皇的事?上次我已说清楚了,还有那个玉拐真的不是我摔碎的,你可不能怨我!”
那日,她说完那些话后,也不明白为何太上皇的情绪激烈,只是依着玉乾的性子,见着那一地的碎玉石定又会推到她的身上,她可赔不起。
不过这次她猜错了,玉乾并不在意当天的事,“不重要,不重要——反正摔得也不是我的宝贝。还记得几个月前来犯的陈国吗?”
她一个激灵,“记得。”
“三日后陪我出趟远门。”
“是去皇陵?”
他嘴角一勾,放下书,“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但这次不是,是去陈国,查一个人。”
正文 第六十章 联姻(三)
查一个人……是什么人,他会选择冒险去陈国亲自调查?往常他都不愿出这个风吟殿,这些事也都是交给风尘做的。
颜宋想着,想起三日后正是玲珑成婚的日子,“殿下,可三日后……”
“放心,我对这储君之位无感,到头来这还是你那情郎的位置。”
她看着玉乾,原来他满心想着自己是为了储君之位留在他的身边。其实也对,她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帮助玉恒当上储君吗?是啊,他这斩钉截铁的语气没有错。
她叹了半口气问,“那我凭什么对殿下您放心?殿下所说的这一切,难道就不是在骗我?”
他好像很是满意那个问题,答道,“你不愿信,就不信,反正我从未强求过任何人。陈国一事,牵连到你的外祖父,还记得当初我找你进宫是为何事吗?”
“你——去了祖师殿?”她想起当日的钥匙,还有他口中所谓当年的主谋,难不成是当年的事有了进展。
他看向颜宋,发散的瞳孔又会聚在一块,“我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所以这陈国,你去,还是不去?”
她始终摸不透玉乾,就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潭,而关于这个潭,有人说那潭里有暗流,有人说那潭里有水怪,可就好像所有人都没有下去过这个潭一样,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真正地明白他。
“好,我陪你去。”
其实三日后,是玲珑与玉德成婚之日,本是答应了玲珑去婚宴帮她的,毕竟玉清公主吩咐了,要好好照顾玲珑。虽然应允之事不应该食言,但太子说那事牵连到外祖父当年偷盗一事,她怎么说,也要去看一眼。
只是婚宴那儿,玲珑一个人,她要面对的是皇室最正式的一场婚礼,而这场婚礼注定不能出差错。
“公主,今日可是大喜之日,周王还特意请了临月琴师来为婚宴助兴。”临月琴师是周国极为出名的一位琴师,只是也相传这琴师的脾气不好,因此不愿抛头露面,这一次倒是很给面子出席了。
长发如泼墨而下,浣浣为她一下下梳到底部,耐心为她梳起一个个的发髻,因为没有碎发落在肩上,所以整个妆容都特别的干净利落,倒是有些英气在里头。浣浣说那是周国的礼仪,应该这样。只是那种英气,像是与生俱来,从骨子里头冒出来的,谁也改变不了。
玲珑指着墙角的小木盒,“浣浣,去看看那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浣浣看了看那儿,一个木盒,让公主紧张的木盒似乎看着新鲜。她小心打开它,本以为是什么珍贵的陪嫁首饰,可一看,却是一根暗色的发簪,像是多年以前的款式。更奇怪的是,那发簪上已经分成两份。
浣浣有些失望,“公主,这里头就一个簪子。还是碎的……”
碎的,的确,那不过是一个破了该丢的簪子。
她接过它,抚过它的每一寸地方,都能勾起不少回忆,她笑了,“我知道是碎的。浣浣,你快去看看,迎亲的队伍何时来?”
玲珑似乎很期待今日的婚礼,她并不是个无血肉的替代品,相反,那一日,她等了许久,盼了许久。莫不是她对玉德一见钟情,浣浣想不通。
“快了快了!我都能听见那锣鼓声愈发近了呢!真奇怪~别人家的姑娘成婚都是想着家,瞧咱们公主这样子,像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殿下了。”
迫不及待——是啊,就好似一场梦,美梦还噩梦却不得而知。玲珑看着自己镜中的样子,原来她是那么的年轻貌美。只是,这样的美貌又能支撑多久,但只要,只要圆了她这一场梦,或许此生,她也就无憾。
“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她的心中竟然开始波动起来,属于她人生的第一场婚礼,是和他一起的,正好。
浣浣还是有些担心,“公主,可要把盖头盖好了!”
她笑魇如花,“知道了。”
红布盖上头,新娘上轿。她注定是今日最耀眼的主角,如同那绽放在天边的烟火,是那么耀眼美丽。
浣浣小心扶着她上轿,红布透着微光,她能够看清轿子前面那人的身影,是他,就是他。原来,玉德穿着礼服是这个样子,玲珑此生第一次感受过这种,只要想起,便能开心许久。
他扶她下轿,本是一个亲昵的动作,却换来一句冷冷的话,“我说过,你在王府绝不会有任何地位,一个虚名,现在你还能反悔。我帮你逃婚!”
迎亲队伍又奏起了喜庆的声音,好像自己的魂在这一刻游荡在这玉都上下许久,然后猛地回到身体内。
几般游离后,她终于回过神,淡淡说道,“殿下,再不上轿可就要误了吉时。”
这个女人坚持要嫁给他,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国家?玉德心里恨,因为他做了一件自己不愿坐的事。任何人第一次的妥协,都夹杂着最强的不甘与不愿。
只是他恨错了人,不该把所有的仇恨都放在她一人身上。他始终忘记了,玲珑是个女人。
她执着地以为,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在他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她都无怨。只可惜,那个他,并不是那么想的。
一整日的奔波,终于能回到王府稍作歇息。浣浣替她拿了些吃的填肚子,这一天,从早忙到晚,竟一点东西也没吃下。
“公主,赶紧吃点,这一天也忙坏了。想不到成亲竟是如此繁琐的事!”
她随意塞了点吃的,没什么心情,张望着外头依旧没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