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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那毛孩一鼓作气,干脆将那丹药吞了下去。辰序怎么拔,都拔不开他的嘴。
“喂!喂!”温以笙使劲从他嘴里扣,他却死死闭着嘴巴,“小孩,这东西不能吃,赶紧给我吐出来。”
孩子咽了下去,干脆视死如归说道,“我已经吃了,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辰序半吸一口冷气道,“你这孩子究竟是哪家的,竟不知我是谁?难道不知如今的灵山,是何人罩着的吗?”辰序这会儿到装起大少爷的架势。
孩子缩了缩身子,摇头道,“我不知道这里哪里,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从这个山头翻下,实在饿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反正不吃也是死,吃了也是死!”孩子倒是一副底气十足。
温以笙低头瞧向他,那张小脸发红,却死死扣着自己的手极度紧张。大概本就是受难的孩子,心中本就是害怕得不得了。
温以笙从袖中掏出一干净的布递给他,他撇过头依旧不理睬,“即便是饿了吃,也不能吃方才那东西,干净吐出来,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孩子还是摇头,但仿佛感受到什么不一般,脸色有些变化。
辰序在一旁着急的,“以笙,要不我用内力将那丹药逼出?”
“不行!”她此时倒护在那孩子身前,“倘若用内力逼出一孩子体内的丹药,他也定会五脏俱损。”
“姐姐——”回头一瞧,那孩子眼眶发黑,木木地盯着此处,极为吓人。
辰序一把拉过她,小声问,“你究竟配了什么药?怎得如此恐怖?”
温以笙不敢说出口,只是将腰间的另一颗丹药为他服下。神智虽恢复了一些,但这孩子的眼眶脸色却依旧。
“师兄,这山中,真的有高人?”温以笙无法解决的问题,想必只能依靠那个高人了。
辰序点头。既然如此,那边去山中找着高人解解,救这孩子先,正好也可以知道她所炼制的丹药出现什么问题了。
……
背着孩子爬了半座山,一开始的斗智早已消失不见。温以笙松了一口气,卸了力气躺倒在地上。
“以笙——”辰师兄显然也有些气喘,“这上头的路就更难走了,要不先在此处凑活过一晚,等明早再去。”
她本想答应,但面前这孩子已然不能再等,毕竟是自己炼制的丹药惹出的祸。
“还是算了。”温以笙笑道,“平日练功也要练一日,这才过了半日,没事。师兄就在此处等着,明日你再上山,我自己可以。”
“不行不行!”辰师兄毅然决然再次站起,“我们一起走,到了半夜,这里可不太安全,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温以笙莞尔,灌了些水给孩子。孩子虽然面色有些难看,但也喝下了水。
……
果真,灵山一地,这人杰地灵是真的,否则,怎么可能连一座山都那么难以爬上。
说是灵山,倒不如说是天山,爬上去也真是太费力……
忽而间,一个人影飞过,他二人站在原地傻愣了一会儿,久之才意识到。
“方才那个,是个人?”温以笙呆滞的双目定在不知名处。
辰序愣愣点头,“好像是个人,会不会就是掌门让你找的那位前辈?”
温以笙清了清嗓子,立刻没了惧怕,大声喊道,“前辈!晚辈乃是世卿门弟子温以笙,前来向前辈学艺……”
空山回荡两声,却依旧没有听到回音,她伸长脖子仔细瞧,也不见踪迹。
“女娃娃?”身后冷冷一声。
温以笙缩着脑袋,往后一瞧,竟都是白发,不见五官。
“师兄师兄!不是人,不是人,是——是鬼!”此时此刻的辰序早已不见踪影,就连她身上的孩子也消失不见。想起师兄所说的,这山上不太太平,难不成是有脏东西在里头。
敢情这高人没见着,反倒先遇上了鬼怪。
“妖怪大爷,对不起——”温以笙缩着脑袋,不敢向后看去,“我不是故意扰您清净,若没别的事,晚辈就告退了……”
轻袖一摆,撇去两边的落发,那人眯着眼走至她身前,笑望着她,“女娃娃,分明是你找的我呀!”
是她找的人?对了,是那个高人。
原来是人,温以笙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人,心中怒火起来。
“前辈为何装神弄鬼,这荒山野岭的,怎得走路还不出声?”
前辈依旧鼓弄着他那头发,朗声笑道,“你有所不知,这山头可不安静,万一遇上些歹人,可就麻烦了。”
“歹人?”温以笙灵光一现,“那我师兄和那孩子——”
前辈笑而不语,只是抬着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
“不必担心,我已让人送他们回去了。”
回去?这短短片刻,他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这前辈轻功了得?那她还能在此处练就这等轻功,实在值了。
“前辈,师兄倒是无妨,但那孩子——”温以笙面露难色,“误食了我的丹药,怕是要尽快医治。”
前辈倒像是早已知道此事,不急不慌地向前走去,“不必担心,我也解了那毒。”
短短片刻,他解了那毒?怎可能?难不成,这前辈医术了得?这次简直是来对了。
“你不必猜忌了。”前辈轻叹一声,“这山上有密道可以直接下山,我那会医术的徒儿也跟着下山了。所以毒已解,人也送去了。”
果真,这才是所谓的,轻功了得,医术了得。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徒儿不敢(四)
走密道上山,果真不费吹灰之力,早知道如此,就不急着和师兄一同上山了。应该先摸清门路,这样也轻松一些。
温以笙歇了一口气,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歪松几棵,这地方倒是与世隔绝,老前辈找到这一处炼丹的地方,倒也不错。
“丫头?丫头?”像是老前辈的声音?但这时候怎么可能,温以笙连忙收拾着出去一瞧。
老前辈竟——竟四脚朝天地跌倒在楼梯间,嗷嗷叫疼。她愣在原地半响,连忙去扶他。
“前辈,你没事吧?”温以笙倒是头一次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前辈。
白眉一吹,他撑着一旁的柱子,颤颤巍巍站起身子,咳了两声笑道,“一把老骨头,眼神不好使,脚底一踩空,就给摔了。见笑了,见笑了。”
温以笙礼貌微笑着,岂料那白眉前辈竟又直接撞到了一旁的木柱之上。
嗡得一声呻吟,看来把前辈撞的不轻,额头都快起个包了。
“前辈!”好在温以笙急忙拉住,否则,便要头破血流。这前辈,也太不堪了。
白眉一路上同她说教着,“想当初,你师父还是灵山中的一普通少年,只因身手了得,被高人看中,才有如今的成就。你可知,那高人是谁?”
温以笙摇头,但这语气,仿佛就是在说他自己。
温以笙尝试问道,“这高人难道就是……”
“不才,正是我这老头。”白眉仰天朗声一笑,高人,果真是高人。温以笙埋着头苦笑着,一旁迎合着点头……
老头接着讲道,“当初我见那少年骨骼不凡,便传授了自己的一些功法于他,谁料他在其中参悟了更多,反倒青出于蓝,胜我许多。只不过,当时他也只有八九岁的年纪,这孩子本也开朗,真不知,练功对于他而言,算不算好事?”
温以笙心中也想起当初来,想起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是一袭白衣,小孩的衣服能够如此白而整洁的很少,因此第一眼,她便知道这少年不凡。
只不过,久而久之,这种不凡,在她眼中,成了孤独。白色下孤独,众人只当他是一个奇才。
因为,少年每日每夜都钻研功法,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不与人交谈。久而久之,少年也忘了如何与人相处。
眼眸中暗淡许多,这山上的秘府倒是大得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估摸着该有世卿门的好几倍了。
温以笙眼眸一深道,“前辈,那倘若师父从小不学武会如何?”
老头自然听出她心中所担忧,朗声一笑道,“你是觉得,你师父这样活着并不欢乐,反倒有些不太像这年纪的人了,是吗?”温以笙缓缓点头。
老头却好似不那般认为,“我仍旧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时,盯着剑的那双眼睛,是多么清澈。那是一个孩子对于剑法的单纯喜欢,不掺加任何的虚假,我知道——这孩子只想学习剑法。”
“所以,师父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练武奇才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想当初——来我这学艺的人不少,但都不能狠下心坚持下去。”老头莞尔指了指一旁的水缸,“就是这儿,以前这水缸是空的。但每日辰时,这水缸便满了。”
温以笙讲道,“是师父挑的水?”
“是啊——”眉头一舒,像是陷入那无尽回忆之中,“来我这儿学艺的人,大多是些达官显贵之后。不缺钱,但就是娇生惯养,难以伺候。我本是不在意这个孩子的,但就是此举,每日的坚持,对武学的坚持,让我看见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对武学的渴望。”
原来,从没有天生的奇才,那时的师父,原也不过是个挑水的普通人。
老头接着讲道,“所以说,你师父现在并不会不快乐,他反而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你们无法体会到的乐趣。所以自然,要牺牲一些,失去一些你们所认为的快乐。”
温以笙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了,或许,师父根本就不喜欢火树银花。只不过,是因为她喜欢,才刻意装作一副喜欢的样子。师父是真心喜欢剑法,与辰长老他们不同,不带任何私欲,只想要钻研。
果真,那才是师父,才是她温以笙的师父。
转了半天,在这秘府之中,还是没有走到前辈的屋子。
“前辈,这秘府究竟有多大,看上去定有世卿门的五倍之大了!”温以笙走得有些吃力。
老头倒是浅笑着,摇头,一副自然不带情感的语气说道,“其实,只有世卿门的五分之一而已。”
五分之一?温以笙眼眸一瞪,笑道,“前辈莫要开玩笑了,五分之一,那怎可能走了半天还没走到您的住处?”
老头还没说话,身旁又来了一个年轻人躬身站于他二人面前。
温声说道,“师父,您是不是又在拉着客人说以前的事了,您都已经在我房门前走过五遍了。”
走了……五遍……
温以笙看着前辈尴尬的一笑,才明白,原来这老头,是闲得无聊,找人说话!高人,果真是高人。
折腾了半日,她才感觉能够轻松起来,在这灵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般。能嗅出一股人杰地灵的味道,但是人杰地灵,怎么能够嗅得出呢?温以笙也觉得奇怪。
坐在桌案前,想着现在的师父,现在的世卿门,仿佛都已经和小时候不同了。不再是她打闹闯祸的地方,收敛起那些温存的回忆,只有面对,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事情。
皇帝,在担忧什么呢?师父会对皇室造成的威胁,那皇帝完全不必在意这些,师父只是个愣头武痴罢了。
但或许辰师兄说的对,兽类都会对产生威胁的动物进行攻击,更何况是人类?
只是希望,所有的难题师父能够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