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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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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儿?”目光仍深低声一问,且丝毫听不出起伏。

    难不成此人带着她四处跑了一圈,是为了赏景,不是为了逃命?

    所谓的临危不乱也不是这般的“不怕死”精神——

    清浅摇头,眼光无意瞥见一角,那处怎么泛着光?

    “那里,进去!”手上一攥使劲一拖,敢情方才是清浅让着他,这一跑动起来比他还迅速。

    这本是后花园的一角,平日里看没什么特殊,但今日怎么会泛着奇怪的白光。像是这道墙背后——

    砰!

    墙上缓缓浮现出一扇门的形状,这是一道暗门。只有在黑夜中才会显出光亮,怪不得在这世卿门的几日中,都未曾发现。

    嗖嗖嗖!冷箭可等不到他们思虑周全。

    推门而入,干脆一跳,入这不知名的密室之中。

    ……

    “喂!喂?”黑夜中那双眼也是黑色的,因此找不着光亮。

    手中不知什么软软的——

    “玄七,你在吗?”

    黑暗中终于有了回应,“在。”而且这回应鼻音中像是带着无奈的一声笑。

    她立即松手,找遍全身只找到了一个火折子,但——

    “拿这个。”黑夜中的一切全靠摸索,再者仿佛在黑夜中她的视线更为模糊,几乎贴近了鼻子她才真正看清,这是小桃仁给的红灯笼。

    火折子点亮了,她双目中的黑漆被一道光点亮,嘴角正欢快上扬,去遇上这半尺内的另一道淡然目光。

    东方清浅知道他二人会靠的很近,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但在这光亮之下,那位少年的鼻翼透着光,双目与她相同的黑漆却仿佛相通在这一点光亮间。

    “亮了。”他淡然说道,接过她手里的红灯笼继续向前。

    这是一个作坊?酒窖?还是个藏宝物的密室?

    “想不到在这花园一角,会有这样一个空间。”清浅小心跟着他的脚步,但一跟紧,就很容易撞上。

    砰!头,没头没脑地撞了上去。

    “你怕黑?”他仿佛看出,清浅在黑夜中的恐惧,想起十年前的事情,一手将她的胳膊拽住。

    一手拽住?东方清浅已经被他这样一手拽住不止一次,脸不由一红,好在这烛火之下看不出这丝毫变化。她猛地一抽手,自个儿走在前面,且双眼毫不在意自若一挑。

    “你若怕了,我且走前面。”

    自然,她确实怕了,这地方虽说不大,但空气却不怎么流通,加上这灯笼也只能照至前方那两尺三寸地的。很难从这些线索中,找到这是个什么地方。

    “是世卿门派历代掌门的密室。”

    “你知道?”她手里攥着灯笼照着他的脸,依旧是那副看穿一切的眼神,依旧那副讨人厌的模样。

    眼被这强光照得看不到方向,一手遮住,指着一旁的墙壁说道,“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光亮朝着那面墙缓缓照去,石头彩绘,这面墙上竟然有人的画像,一张张像是特意排列好的。

    “你怎么看出是历代掌门的画像?”

    “上面不都写着。”他指着下方一排小字说道,“二代掌门方春,三代掌门何星图,四代掌门赵如是……”

    清浅顺着那排小字看去,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却看不出来。

    “世卿门祖辈的所有意愿都是世代传承,为何这些长老没有一人是同一个姓?”

    确实奇怪,按理说,第一代掌门人应该会留下意愿,让他的后人来做这世卿门的掌门人。这石刻上非但不是同一个姓的人,而且从样貌性别中,丝毫找不到线索。

    且找了一圈,都未见到这个所谓的第一代掌门。

    玉乾目光一定落在石刻的最后,“你看看,这个——”

    第三十代掌门——

    “怎么没有名字?”

    玉乾走到光亮处,这些人都是世卿门的掌门,但如今这个世卿门,却从未听那老伯提起过掌门人的事。

    “这应该是,那个老伯的名字。”

    “也是,这世卿门上下,都是靠那前辈在主持大局。”清浅虽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觉得这个石刻有些古怪。

    继续往密室深处走去,原来方才不过是个过道,里头的空间立刻宽敞明亮起来。

    清浅走在前头,手指朝着烛台抹去,“没有积灰,可见时常有人出入这里。”

    “我倒觉得,今日是有人特意放我们进来。”

    “特意?”眉间一颤,“为何这么说?”

    目光浅浅落在远处空无一物的石板地上,他只是轻轻摇头。

    却无意瞥见桌案上的一物,像是个宝盒。难不成,真是个藏宝的地方?

    “打开看看。”

    二人的目光聚焦在上头,金琐咔嚓一开,木盒缓缓露出眉目——

    “空的?!”东方清浅语气中像是有些失落,的确,本以为如此精美的盒子之中,会有线索。

    但——再定睛一瞧,这宝盒仿佛并非那样简单。

    上头细小刻着红字,竟写着“失魂药”三个字。

    “失魂药?”东方清浅更是生疑,低眸看着它,“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两年前不是已经毁了。”但仔细想想,失魂药能够控制人的血脉,灵山军那处可以得到,那世卿门这里也能够得到,或许还是历代掌门人的相传的宝物。

    但为何,这装着失魂药的盒子中,没有任何东西?已经被人使用了?还是被偷走了?

    “这里还有一排……”目光一聚,玉乾再次从这内部找到一排小字。

    上头刻着一排小字:失魂之血,传君之志,生前五十,死后五十,百年一轮回,千年一重生。

    黑夜中的双眸迸射着亮光,并非因为这黑漆的夜,而因为突然被触动的心。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举成名(四)

     

    失魂之血,传君之志,生前五十,死后五十,百年一轮回,千年一重生。

    “失魂药——”她双眸发红,深喉淡淡苦涩,“早已失效?”

    人所追求之物,求之不得,心越沉浮。求之,鲜血满路;弃之,心有不甘。

    百年交替,失魂药早已黯然失色,所谓壮志凌云,不过私欲下的屠杀。藏于这秘密之下,此非天意,只是人为。

    她眼眸深处被血红淹没,除了恨意像是吞并千山,只有无尽苦痛。

    为逝去之人不甘,盼它无用,又盼它有用。心中过不去的,不过曾几何时人们杀尽万人生灵涂炭,众人英勇丧生,却不料只是一个在可笑不过的误会。

    “清浅?”

    冷眸中缓缓燃起暖意,伸手搂住她。他知晓此时此刻她在害怕什么,在懊悔什么。一切,看似过去,却始终流于心底。

    “你说——”嘴角冷意的一笑,说梅⒉熬烤固煲绾危咳ぃ⒋海な栏绺纾潜静桓盟馈!�

    “天意难违。”最终换来他这四个字,天意,可何为天意?

    “灵山军所为乃天意,沈全胜死去乃天意,你我二人今日发现也乃天意。”他说着,眼眸深处也开始不确定,天意,究竟何为天意?就是用来折磨人?

    伴着质疑的一声浅笑,在这密闭空间内更为明显,眼落烛光跃动。

    “可天意最难为,不过人心二字。”嘴角淡然露出笑意,释然吗?并非,或许是看透了一些,觉得更为迷茫。

    人心,或许是。伤人最多的,是人心;生灵涂炭,是人心。两年前的那场灾难,死去的那些人又其实被这失魂药所伤?不过是人心所致,不过是天意难为正道,而人心驱使邪魔。

    释然不了,起码东方清浅宁可天意从不曾让她知晓。起码——她可以恨失魂药,恨一个死物,比恨一个人轻松。

    “有什么打算?”

    眼神中的波澜不惊,他仿佛很快能平静下来,即便是刚刚知晓这个消息。毕竟,当日死去的人中,没有他所珍视的人。

    嘴边一声轻笑,清浅只顾着摇头,却忘记改说上什么。

    几年前,她曾觉得此番冷静的人必定是个处变不惊的高人,如今却只瞥见一个可怜的无情人。处变不惊,意味着面临一切都只能以这副自若的目光,不能恐惧,不能紧张,不能流露出任何情感。

    “两年前——”嘴缓缓说出那些话,“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两年前——

    “事情都已过去。”果真,是无情之人。

    她转瞬而逝的苦涩,换做一句笑,“也是,沧海桑田。”指尖触到烛焰却忘了收回。

    他无情?一个为之疯了两年的人,无情无义。

    那场战役中,他失去了最珍视的东西,宁可剑穿盔甲,宁可放手一切。在万水千山中,忘情——岂是无情?

    念,与执念,竟一字之差。但念只会带来甜蜜的回忆,执念却误了人的终生。

    倘若两年前,所有的一切重归旧位——也只能是,倘若。

    从密道中走出时,那些刺客找不到目标应该放弃了。手中的木盒一闪,忽而一个黑影飞过,划破天际的一转,停落在屋檐上方。

    玄衣飘扬,此人不像是方才那一伙人中的。

    “纪无双。”处变不惊那人眼眸暗沉与黑夜相应,早已看出那人的招数。

    玄衣男子将木盒打开,只是仰天而笑,笑得哭了,还是哭着笑了。只听那笑声令人发怵,伴着强有力的一声嘶吼,将所有能量藏于那声之中。

    玄衣男子终知晓了那个秘密,带来的也只是淡然的苦涩,像是抓不到的烟雾,你只能去恨,却始终不知如何去挽回。

    “要去取回来吗?”

    眼眸暗沉中闪过一丝凉意,他仿佛看见,月光之下那人背影萧条,摇摇欲坠。

    就在那嘶吼的最后一瞬,血色溅满这明亮的月,轻轻点点落在叶面之上。身子优雅而下,像是泄了所有气力,衣袂飘扬出一美人的模样。就算如此,月光之下,他还是恨。

    恨,这一开始的玩笑。

    ……

    陈礼飞身而跃,将他拦腰抱住,发丝飞舞间一张煞白的脸吓坏众人。

    纪无双嘴角的血色依旧拼出一副苦意,眼眸望着手里的木盒。

    是木盒中的那句话?让人泄光所有的气力。

    “他如何?”清浅上前却刻意避开了玉乾的目光。

    陈礼抱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有此反应,只是低垂着眼,缓缓摇了两下脑袋。

    “经脉尽断?”玉乾目光一跳,此人看似普通的身躯内,既然早已被断了经脉,“纪无双的情况危在旦夕,赶紧找大夫医治。”陈礼却依旧不慌不忙抱着他的身躯朝里走去。

    “是何人所为?”

    玉乾摇头,这样能够一瞬将经脉弄断的人,必定是江湖中的高手。是他的仇家?会下此狠手。

    陈礼将他安置于床榻之上,吩咐了下人准备好汤药。看似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陈礼这处理的方式显然已经熟悉,却也只是低眉不语,只是惋惜却没有任何恨意。

    “纪无双是习武之人,是谁如此残忍,要断他的血脉?”清浅问道。

    陈礼不知脸上浮现怎样一种神情,只是淡然笑道,“是——无双兄自己断的。”

    “自己?”“为何?”

    陈礼短叹一声,接过下人递来的药,托起他的身子,只是简单说道,“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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