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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在你的心中,我只是玄七。那个败家子玄七,永远愿意为你不惜一切的玄七……”
她轻笑一声道,“不惜一切?你所谓的不惜一切,不过是葬送了那个孩子!不过是牺牲了我!到头来,你又做了什么!你扪心自问,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又为什么!你连着公道也不愿意替我们的孩子讨回!”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内心藏着的事情,如同洪水涌来,源源不断,来势汹汹。
他的伤隐隐作痛,连带着那块皮肤也一样被牵扯着,一下一下地抽搐。是啊,他苦笑,他究竟说了什么话?不惜一切?他何时来的那么大的口气,说出去的承诺,不过只是自己的谎言。玄七,是不是在她的心中,他再也不是玄七了?
“孩子……”他的声音颤抖着,“是,阿离说的都对。是我,葬送了他……”
“你知道剜肉的痛吗?我问你知道吗!”她抓着他的手,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玄七,我们本来可以有个孩子的……”如同埋入土壤中的种子,在这冬日中,只会陷入愈发深的沉睡中。
正文 第三百章 时机成熟(一)
剜肉之痛,如同他身上那尚未痊愈的伤,被一刀子剜下一块。太医说,要是再晚一些,他那伤口便会腐烂扩散,无法医治了。那一天,心如同被人捅上了一刀,身上也被剜下了一块肉。即便风尘明白,即便所有人都明白,但那样的痛,只有在撕心裂肺地嘶喊中,在充盈血丝的眼眸下,才能真正地体会。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何为剜肉吗?
“圣上?女傅?”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小孩,拿着一个糖人正瞠目看着他二人。
颜宋这才擦拭完脸颊上的泪,转身说道,“是过夏啊,你怎么在这里?”
过夏眨着眼,看着二人一遍又一遍,“过夏在这儿并不奇怪,倒是圣上和女傅,出现在这大街之上也太过奇怪了。”
他们相视片刻,立刻想到法子骗过去。
“我们是在体察民情。”“……是家中有些事情。”
“哎哎哎……”过夏嘟着小嘴,摇头说道,“圣上同女傅难不成以为过夏容易上当受骗吗?过夏可不是三岁小孩,定是觉得皇宫闷了,是故意逃出来的吧!不能说!”说着小嘴嘟着做出嘘的姿势。
二人尴尬着一路,都不知该想对方说起什么。过夏说要去看郊外的祖母,他们二人见她小小年纪一个人要行那么多路,也就陪着她走了一路。但这一路上,过夏可是闷坏了,虽说大姐不爱说话,但气氛也不会像今日那般尴尬。
“咳咳……圣上买的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是买给谁的?是给女傅的吧?”玉乾愣了愣,微微点点头,随后想想怎么被个孩子突然这样问到,怪奇怪的,便又立刻果断摇头。
过夏笑着讲道,“那女傅,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过夏可以要些去吗?正好祖母哪儿还愁没带东西去呢!”颜宋本就不在意那些东西,随意点头答应了。
“想要什么,就拿去吧……不过,让他帮你搬着,你还小,可搬不动这些。”玉乾在一旁倒是吃起醋来,这吃的还是个小孩的醋,一点水平都没有。但怎么说,普天之下的醋坛子都是一个味,他将手里的东西再次抱紧了一些。
过夏仔细掂量着,上下打量了玉乾一番,想着今日正好敲上一笔,指着他的手腕说道,“圣上手腕上是何东西?为何如此精致,中间的珠子竟还金光闪闪的,真好看!”
玉乾见着小孩竟打起了草环的主意,沉声说道,“这些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个不可以。”小孩子是最听不得不可以三个字的,过夏这一听,立刻嘟起嘴来满脸的不高兴,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但玉乾就是不肯让步。
她蹲下身子,与她视线相平,“过夏是喜欢那个草环吗?”过夏拼命地点头,像是等待着什么好事情宣布。
自然,她送出去的礼没理由要回来,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同样编织好的香草环,只不过,没有那金色的珠子,但也一样好看。
“过夏,女傅这儿只剩下这个香草环了,你看看,可还和心意?”过夏兴奋拿了过来,跑到玉乾跟前,同他那根还比较了起来,但样子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为何,圣上的这根就有金珠子,我的这根就没有?女傅,你这是偏心……”玉乾在一旁正得意着,的确,偏心本就是应该的。一个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都不知道,还想要同他争宠。等等,争宠?他这脑子里怎么都是这庸俗不堪的词?
“过夏这就不懂了,人各有志,爱好也颇有不同。圣上独爱这些金光闪闪的俗物,但过夏不同,过夏是闻人家的孩子,从不会在意金钱俗物,不是?”过夏这样一听,倒是很乐意地将草环戴上,反倒转身还嫌弃起玉乾手中的那个。
玉乾无奈,凑到她耳边讲道,“阿离,这小孩子家的,随便哄两句就行,你这分明是中伤我?什么叫俗物?”
她的笑终于恢复以往那般正常,“我说的没错,难不成圣上不喜欢,那我便收回好了……”
“等等等!”玉乾真是拿她没辙,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我喜欢这种俗物还不成吗?这辈子,我还非这种俗物不带了……”他的声音像是沉寂很久的深潭,那样安静,慢慢地才渗入人的心中,仔细想想还会有些心动。
要不了多久,就到了过夏的祖母家。但事情仿佛有些奇怪起来,这一路上,本该有好多村民来往的,却不见一人。到了村子之后,还是不见一人,玉乾同颜宋立刻察觉到此时不太正常。
“女傅,祖母不在家诶……真是奇怪,分明上次说好了今日来的,为何会不在呢?”过夏一个人嘀嘀咕咕的,但他二人依旧警觉着,查看着四周的情况,不敢松懈。地上并无什么明显的痕迹,但村民的家中确实有挣扎的痕迹,说明该是夜里偷袭的。但会是谁呢?
“这件事……你怎么看?”
玉乾依旧面如止水般,看不出丝毫焦虑之色,只是眼眸一个劲地在这村中的每一处来回扫视,“这村子离玉都城有些距离,以往我曾来过,每日这个时候该是最热闹的,村里的路上必然会留下村民来往的痕迹,但今日没有,说明,袭击整个村子的人是趁着夜里偷袭的。”
他们刻意避开了过夏,仔细分析道,“这些人并未直接要了那些村民的性命,说明,并非是想要屠村,那是为何?”
玉乾想起前不久与顾尚书商讨的西北一事,也有一事极为奇怪,“前不久,西北也有类似的一件事情。也是突然一群人的失踪,过了几日后,便有人将尸首全部扔在树丛中。行为实在诡异,实在看不出什么动机来?”
“会不会是灵山军所为?”颜宋突然想到什么,“他们抓了人后,又在不久后全部杀了,且这样的行为并非一次。会不会是他们在找什么人?而屡次找寻之后,并未发觉什么线索?”
身后突然冷飕飕的一阵感觉,突然间,箭脱弦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小村庄内响起……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时机成熟(二)
冷箭突然射出,众人皆没有防备,只听见很重的一声倒地身,二人接连倒地,扬起尘土千万。
他压在她的身上,缓缓地坐起身子来,着急上下查看她的身上,“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她摇头,本是没什么大事的,但为了躲开那飞箭,愣是笔挺地倒地,摔得有些疼,甚至头脑还有些模糊。
再次抬头,他的身子又往她身子上倒下来了……
见他胡闹惯了,也就只能无奈说道,“你这是干嘛?快起来!那射箭的人还没找到呢!”
过夏蹲着身子躲在她身后,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小声讲道,“女傅,圣上……圣上,他流血了,好多血……”
她的心突然漏了一拍,紧接着拼命地狂跳一般,身后摸到身后湿漉漉的感觉,伴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迅速查看着四周的地上,确实没有方才那一箭。那一箭竟就这样插到了他的背上……血顺着她的手流下,她看着满手的血红,眼眸渐深,像是要沉入深海的巨石,突然间的沉闷。
“圣上,圣上……”他的身子靠在肩膀之上,朝着他的耳朵拼命大喊,却依旧没有反应。她慌乱地将他带到一处村民的家中,拿起村民家中的剪刀,撕下身上干净的布,立刻为他按住身上的伤。只可惜,血,依旧向外流,像是有了缝的泉眼,只会一个劲地往外冒……
“女傅,女傅,这血为何止不住啊!”过夏在一旁着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只留下那深邃的眼眸在这屋子内慌乱地扫过。
“玄七,玄七……你给我清醒点!这只不过是个小伤,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你给我醒醒!醒醒!”
他微微睁开了眼皮,惨白的双唇竟还露出浅淡的笑意,“阿离,我就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帮我,帮我把箭拔了!”
她握着箭,此刻没有别的法子,倘若这箭不能拔出,那他必然会死;但倘若拔出了,血依旧止不住,那他还是会死。
“玄七,我不敢……我真的做不到……”只要想到他可能会死,她的手就止不住地发颤,甚至声音也开始呜咽起来,但还是忍住。胸口起伏为了让自己更为镇定,但面前那人是玄七,稍有不慎他可能会死,胸口的疼又开始发作了。
“不要怕,我,我一直都在……”玉乾嘴角浅淡的笑意也渐渐消逝,如同那光溜溜的树干再无任何反应。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涌而下。她做不到……
“女傅……这儿,这儿……”过夏在一旁,突然瞠目,指着他腰间一块突然红起的部位。不可能,这箭分明只伤到了背,怎么可能还会有伤?她慌乱站起身子,立刻将他的腰带解开,那腰带绑的很紧,拆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但就在这松开之际,那片红色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鲜血淋淋之中,能够看清楚里头的血肉,泛白的一点点像是镶嵌在血肉里头。这个伤口很是规整,就像是用刀直接切开,挖走的肉,她的手悬在半空之中,看着血淋淋的这些,眼眶充盈着血泪,半张着嘴……
“不可能……不可能!”她疯了似的,用纱布将那伤口包住,“为什么会流血!为什么!……为什么血止不住?!你告诉我!你倒是醒来告诉我啊!……玄七,你害我失去了孩子,你不能害我再失去你……你醒醒……你醒醒……”
过夏看着面前两人,一个苍白无血色的脸十分耍硪桓稣呛斓牧乘谎频纳ぷ尤萌四岩钥拷6掷锏难缤呛炝说难劭簦坏阋坏闵胝錾硖逡话恪E担袷且桓龇枳印�
飞箭继续往这个屋子里射去,玉乾已经无法动弹,这屋子也只有一个出口,他们,最终会被困死在这里。
“过夏……”她发白的嘴唇被泪水染红,许久才缓过劲来说道,“照顾好圣上,等到外面没人了就立刻去找人救他,一定要听到没有动静再出去,听明白了吗?”
过夏愣愣地摇头道,“女傅是何意思?照顾圣上分明有你啊……你不能走……我还是个孩子,我照顾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