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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内的两人依旧面面相觑,时光在此间已经过去很久,门外的下人只听见里头的一片安静,谁也不知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玉恒从里头走出,他的眼低垂着,像是这夜里最暗的那颗星,虽然无力但还努力发着光亮。
“王爷,冷风山那些人有新的发现。”养贤的突然打扰,才让他回过神来,立即前往地牢。
脚才踏进地牢内,就能听闻几声惨叫,此起彼伏,在这四面的铁壁上来回碰撞。被关押在地牢内的冷风山余党,除了二当家一人,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自然,这个练剑奇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角色。
“王爷,此人说,玉乾曾伪装成江湖人上了冷风山,与其同行的还有颜姑娘。”
他眼神落在面前这半死不活的人身上,他满眼的倦怠,身上也被打得体无完肤,只有嘴还会自觉地一张一合。
“你是何人?在冷风山是做什么的?”他仔细打量面前这人。
二当家抬着头,看见面前这人的面相和那骗苦了他的剑客书生类似,立刻中气十足说道,“你这个骗子!我早就该把你碎尸万段!你害了我的大哥,还害死了我的兄弟!什么练剑奇才,狗屁!”
玉恒皱着眉看向一旁的养贤,问道,“这人究竟胡说八道些什么?”
“回王爷,此人说的……应该是玉乾,听这些人说,玉乾化作了剑客书生,骗此人说他是练剑奇才,这才支走了他,救了那些孩子。大概是觉得王爷与玉乾稍许有些相似……”玉恒微微点头,看着面前这二愣子还真是上当受骗的面相。
“你个不识好歹的人!眼睛给我看清楚了,这是玉都的承安王!”二当家耷拉着脑袋,余光再次一瞄,这还真不是之前骗他的那人,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反抗。
玉恒走近他说道,“你既是这冷风山的二当家,自然知道冷风山究竟做的是什么勾当?”
“知道……你们不是也知道吗?我和我大哥靠着拐卖孩子为生,闲着的时候还会那这些孩子去盗墓。”
“你倒说得理直气壮?”
二当家嘴角一撇说道,“那些孩子无辜又如何?我和这些弟兄也得生存,倘若没了口吃的,岂不是更可怜!?”
“你可知你们要去盗的是什么墓?”
二当家摇头道,“就是往北处走,有处大的墓穴,大哥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其实,大哥也不知道……”
“此话怎讲?”眉间疑虑万千,“难不成你大哥背后还有别人?”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大哥的行踪诡秘,更别说大哥后头那人了。再说了,如今我大哥已死,或许没人知晓此事了。”冷风山的这些人并非是普通的流寇,看来幕后之人的势力更是强大,玉恒不禁怀疑起那人乔装去冷风山的目的。
“对了,方才你说起的那个骗你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二当家摇头之后,随即长叹一声说道,“这人就是个混蛋!”这话众人都听得舒服,确实玉乾这名声并不是很好。
“这一上山便忽悠我说,说我是什么练剑奇才,让我依葫芦画瓢在地上画画。我还真给相信了!”
“那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谁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二当家的火气更大,“既不是你们朝廷的人!又不是我们自家惹来的!等等……”二当家突然闪过什么念头,“难不成真是来寻仇的?”玉恒心中更是疑虑,玉乾自小在宫中长大,怎么可能会与冷风山上的人有联系,要说是寻仇,更没处说起,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怎么会牵扯在一起。
养贤在一旁说道,“王爷,这寻仇之事倒是有听这些人说起过,有人目击冷风山大当家被杀当日,便是玉乾亲自用刀砍死的,除此以外,就连大当家的十岁孩子也没有放过。离得近的人好像有听到两人提及什么十年之事……”
十年之事?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等等,为何这个时间点那般的熟悉,好像阿绮也曾说起过,她遇见那人的时候正是十年以前。事情不可能凑巧成这个样子?
“养贤,无论用何种办法,一定要将十年前玉乾发生过什么事调查清楚!”养贤应声退下,他则是依旧心事重重。看着身旁几乎的犯人,想起之前所说的玉乾亲自拿刀杀人。玉乾虽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人,但杀人这事他不会轻易做,究竟是为何原因,他要亲手杀了冷风山的大当家,还是说他与这冷风山有别的联系,不为人知的秘密,需要杀人灭口。
第二日,他将所有被抓的流寇都带入了宫中,由天牢关押,而此刻,圣上也在大殿之上等着他。
“阿恒,这次的事做得漂亮,干净利落!”他躬身答谢,父皇的称赞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是值得庆幸的,尤其是此时,他更摸不准父皇的意思。圣上坐在龙椅之上接着说道,“此次冷风山一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玉恒突生一念,随即嘴角向上微微一拉,答道,“回父皇,儿臣在冷风山遇到了皇兄。”
龙须立刻耷拉下来,这显然是沉重的打击,被废太子竟与流寇牵扯在一块。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正文 第两百三十四章 往事不回首(三)
圣上果然大怒道,“这个孽畜,废了他,竟还和这些流寇扯上了关系!他现在人在何处?”大殿之上的大臣皆不敢言,玉恒倒也想不到父皇会如此生气,本想给他最后一击,让他不得翻身,并未想到要取他性命。
“父皇,其实皇兄只是出现在冷风山,或许与那些流寇并没有牵连。”他此时的辩解,圣上已然听不进去,唯独想着自己的儿子与流寇牵扯,毕竟那些流寇不是等闲之辈,本就疑心重的圣上更是紧绷着一根筋,望着众臣。
“尔等都是我玉都的重臣,在这朝堂之上,谁愿自荐去将这不孝子抓回?”大臣们相互看着对方,底下绝大多数原本都是太子一党,谁愿去擒拿旧主,做这出头鸟。虽如今太子倒台,但谁也不愿做这不仁义之事。
终于,站出一人,是新任的兵部侍郎刘卫,躬身说道,“圣上,臣愿意前去一试。”这刘卫新官上任三把火,更重要的是他后头撑腰的是当今真得圣上看重的顾尚书,自然说话理直气壮,做事横冲直撞了些。
“哦?刘卫,你何来如此大的勇气?”
“回圣上,圣上命臣为兵部侍郎,必将以玉都的安危为先,以圣上的安危为先。大皇子无视圣上的仁德,反而做出忤逆圣上,意图谋反之事,臣必将尽力将他抓回。”这刘卫口若悬河,看着顾尚书的眼神必定是他安排的。但顾尚书这样一闹,倒是对玉恒有利,只不过,顾尚书是皇贵妃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往来了。
“王爷,这刘卫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是在帮我们?”
他看着窗外的合欢微微张开,嘴角依旧平静地没有任何变化,“既然来了,便很快会有消息。南山的事情如何了?”
养贤回道,“南山上的东西都已经备好,明日圣上派来寻此物的人就该到了。”
果真,当日下午,皇贵妃就派人过来。玉恒本想拒绝,毕竟如今他已经同皇后联盟,若是与皇贵妃再有牵扯,会乱了阵脚。但顾尚书在朝势力不容小觑,倘若能说服顾尚书一同,胜算的比例也会大一些,倒不如去一会。
皇贵妃的宫殿虽不如皇后的宫殿那样豪华荣耀,但也算得上是这宫闱中立即能眼前一亮的。红砖绿瓦,新砌的围墙,尤其是殿外的那一片荷花池,在这初夏更是道风景。还未到里头,就听见宫殿内的声响……
“姐姐……这万万不可~”殿内娇弱的声音是顾太傅那个二女儿顾婠婠的,她这一早上一直跪在殿中央不肯起来。
“别胡闹了!这都是父亲的意思,你若是违背,会牵连整个顾家!”皇贵妃的年龄不大,说起话来还有股子孩子气,但眉宇间已是十分成熟,更能够看重大局,不意气用事。
“姐姐,你可知,殿下就如同我的命……你和父亲要是真的杀了殿下,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们!”
“你以为,你那殿下还是当初的那个殿下吗?”袖摆向前一拉,眼眸低垂着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倘若之前,我们可以拼尽全力去支持他,但如今时局已经不同,二皇子是储君唯一人选,你已经长大,再不可那么自私了,也该为顾家好好想想……”
顾婠婠抽泣了许久,眼泪也快挤干了,泪痕挂在俩颊显得委屈,一边是她从出生开始就守护的家族,而另一边则是她心心念念了十余年的殿下,哪一边她都难以割舍下。
此时身旁已经站着玉恒,两袖轻摆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贵妃娘娘。”
“阿恒不必多礼,赶紧起来。”皇贵妃看向一旁跪地的顾婠婠温声说道,“赶紧退下吧,这件事切勿同父亲说,免得惹父亲生气……”顾婠婠微鼓着腮帮子,有些生气地离去,玉恒在一旁倒是将这全部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娘娘的妹妹今日很是不高兴。”
“舍妹就是这个脾气,阿恒你莫要在意,今日我让你来,想必你已知道是何意了?”
额间的银发随风摆动着,露出一双算不上温和的眼,淡淡说道,“今日朝堂之上,刘大人自荐去擒拿废太子一事,想必是娘娘和顾家故意为之的吧?”
皇贵妃眼眸一沉,嘴角随意露出不经意的笑,“顾家本就是书快论坛,几代在朝为官,在这朝堂之上的地位,阿恒你必然知晓清楚。今日父亲想要帮你一把,也是想着他日顾家还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其中的种种,不必细说,想必阿恒也听得明白吧?”
顾家本就不是什么爱出头爱显摆的人,只不过他们家族从家谱有记载开始就在朝为官,且都是朝中重臣,自然不想在顾尚书这里给断了。但说到底,顾尚书本是太子的人,此时如何相信他们的用意呢?
“娘娘的意思我自然清楚得很,只不过,我与尚书和娘娘本就交集不深。您这突然的好意,阿恒愚笨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明白,毕竟娘娘的心思还有顾家的心思我摸不透。除非娘娘能够证明给我看?”
皇贵妃嘴角向上一扬,像是早已料到他的顾虑,说道,“倘若这次让废太子彻底消失,阿恒你在这后宫中更是无人能敌,是不是可以打消阿恒你的顾虑,愿意相信顾家是能为你做事的呢?”
“自然,那我便拭目以待,娘娘所说的。”
顾婠婠生气出府,本就是一团子火气竟还遇上了一连串不顺心的事。先不说芙蓉为何爽约,就说今日这马车也像是同她作对一般,一路的奔波愣是要把她的肠子给震出来了。
但依旧得在外人面前装成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忍着怒气说道,“这马车该是哪里出问题了,你快去找人修修,我到四处逛逛……”她埋着一团火,走到巷子内才算终于舒了一口气,眼神撇到了一旁的沙包。
她张望着四周,并未有人经过,便用力踩着这沙包,然后用拳头捶着发泄一通。姐姐,还有父亲,根本不能理解她的心情,玉乾对她而言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岂能成为他们为一己私欲的牺牲品!
“你没事吧?”她打在沙包上的拳头顿时一收,像是个受惊了的小鼠,一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