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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十五章 墓葬品(三)
星星,夜空,小六……突然间,她的脑海中满满都是这些词,一圈一圈地旋转,然后占据整个大脑,甚至无法思考。十年前,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就像是此生提着的一根线,再也无法抹去。因为惧怕,就像是刑场上的犯人看到刽子手的刀,那是面临死亡的惧怕,圣人也逃脱不过。
十年前的那一幕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倒地受伤的那个男孩与小六很是相似,圆圆的眼睛忽闪着恐惧,那双小手在地上扒拉着,而追在他身后的那个刽子手也拿着同样的武器在捕杀他的猎物。这注定是一场屠杀……就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
“小姐……”她不自觉地前进,已经越过了原本可以遮住他们的树枝。然而,那就是小六啊,就是那个给她水喝,唯独愿意相信他们的弟弟,十年前,她选择了见死不救,十年后,她就算是死,也要救下这个孩子。
“谁?!谁在那里!”刽子手的耳朵都很灵敏,不知是不是训练出来的,好像每一个都这样。
她就正大光明地从灌木丛中走出,手里紧紧攥着,面前的那个人面目狰狞,就是阿夏口中人间地狱的魔王。她没有畏惧,或许本来有,却被突如其来的仇恨完全抹去了。她只想杀了他,她从未有过的杀戮心在一刻间燃起。小六,还有大家,二十八条无辜的生命……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问你话听见了没?!”刽子手显然有些失措,这个树林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子,上下打量那女子一番,紧接着一阵冷笑,“姑娘这都送上门了,大爷我今日正好杀得有些累了,不如你陪我一日,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好……”她丝毫不带任何表情地朝着他走去,这气氛几乎能让人窒息。那人也是色心浮动,二话不说解开腰带朝着此处奔来,更像是一头花枝乱颤的猪,他的手从底下升起,还未搭在她的肩上,被一道白光突然封喉,鲜血从他的颈部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身上,衣服上……那人捂着颈部的伤口倒下,随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搐……
“小,小姐……”阿夏被吓得不轻,“小姐,杀人了……”声音几乎微弱到尘埃里。
“小姐,没事吧?”阿春从草丛中一跃而上,抓紧她那满是血腥的手,她在发抖,眼神更是可怕,阿春一下子松开了手,心中竟也有和阿夏一样的恐惧,面前的这个人,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像是一头野兽,一匹凶狠的小狼,让人不敢靠近。
“死了吗……”她的声音低沉着,手里紧攥着的匕首依旧滴着血,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一点一点失去生气,不敢松手。
“应,应该死了……”刀子哐当落地,发出不怎么好听的声音,落在那滩几乎在不断蔓延的血泊之中,她往后退了退,看见坐在地上的孩子依旧撑大的瞳孔满是惊恐地望着她。的确,她杀了一个人……
“会没事的……”她轻抚着那孩子的头,孩子躲了躲,“一切的阴霾会在今天,烟消云散……”更像是自言自语,那个孩子颤抖着的身躯在她的保护之下站起,他受了伤根本无法自己行走,只能将全部重量压在颜宋的身上。
“小姐小姐!这个孩子……您,您打算如何处理?”阿夏走了几步,看着满身是血的颜宋有些畏惧。
“带上,和我们一起走,阿春,你去马车内准备一些外伤的药。”
“是!”阿春应声立即往回跑,阿夏看着这俩人,再看向这阴冷的四周,连忙说着,“小姐,我和,我和阿春一起去准备!”阿夏一下子跑得没影,气喘吁吁跑到马车之上。
“你怎么来了,这样留下小姐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你没看见方才小姐都杀了人吗?”阿夏蹙着眉,看着四周小声说道,“你说咱家小姐究竟是什么来路,方才拿刀,就这样一下,丝毫都不带犹豫的。”
“咱家小姐能是什么来路,殿下来之前不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她是颜太傅的外孙女。”阿春埋着头,继续捣腾着药箱,“再说,方才那人根本没人性的,你没看见这一路上的白骨,我倒觉得小姐杀的好!干净,利落!”
“你是傻子吗?”阿夏说道,“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小姐随手就能杀死一个人。我之前也听说过,小姐的生父可不知道是谁,这万一就是一个杀人狂魔,把咱们都杀了,到头来后悔的可是你!”
“什么杀人狂魔?”帷帐一掀,阿夏心一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一旁的阿春则是一脸镇静为她救场,“阿夏是说方才那个人,他杀了那么多的孩子,可不就是杀人狂魔!”
“对对对!是这个杀人狂魔……”声音继续沉到尘埃之中,化成一团烟雾,“小姐上车……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笑道,“没事,小飞说他饿了,马车上还有干粮吗?”
阿夏愣了愣,险些埋进她那不经意的笑之中,“有!有!……我去拿……”
“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孩子叫小飞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是那孩子亲口对我说的,他名叫陈飞,并非是我玉都人,说是前不久兄长来玉都办事,他一时贪玩跟着溜了出来,不慎被那些人抓到这里。除此之外,他说了,同他关在一起的孩子还有十来个,如今也不知他们在何处?”
“如此说来,那些人真的是拐卖孩子,然后残忍杀害,可,可他们图什么呀?”阿春看着地上突出的灰白色骨头发愣,“难不成是杀人成性?实在太可怕了……”
“我想,将小飞送到他兄长身边以后,再调查此事。在他们的手中,还有很多无辜的孩子……”
阿夏搭着话,“小姐的心意是好的,只不过,这件事还是交给官府办吧,毕竟我等也只是女流之辈……我这可不是怂,只不过,我们连对方的底细都还没查清楚,这样,很容易送命的。”
她轻叹一声道,“这件事,决不能交给官府。怕只怕官匪勾结,此事一旦被官府的人知道,就相当于被那群人知道了。到时候杀人灭口,这条路上又不知会多出多少亡魂……”
灰白色的骨头发着暗淡的光,深埋土地的冤魂在地府咆哮着,用他微不足道的能力,想要伸手这人间……
正文 第两百十六章 墓葬品(四)
但凡是陈宝宝在的地方就无处消停,圣上甚至怀疑陈王是自己忍受不了了,才将此人派来玉都折磨他的。派去别院的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日听着陈宝宝的唠叨耳朵都开始幻听了。
“圣上。”贴身宫人小步上前埋着个脑袋。
“今日又是什么事?”圣上托着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回圣上,是陈国太子的坐骑闯进了书阁,闹得里头一团糟。书册被弄脏的不说,弄得满地都是,这些书册都是史官整理好的,这弄乱了,需要花上好多时日才能恢复原样……”圣上立即抬头,看向那个宫人,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这陈国太子的坐骑为何会出现在宫内,没让御马监好生管理着吗?”
“这……”宫人欲言又止,“圣上有所不知,这陈国太子的坐骑不是马匹……而是,而是从城外买来的猪仔,御马监这也管不了啊……”
“猪仔?”圣上的眉头一舒一平,随即笑道,“这陈王的儿子倒还真是个二愣子,本还以为,他想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如今这样一看,倒是多疑了。福贵,这陈国太子要是想闹,那就让他闹,反正过了三日他必定会离开的。陈王这儿子还是扔回让他自己管!”
福贵曲着身子,“老奴明白。圣上,二皇子殿下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了,您看……”
“阿恒?”圣上的神情立刻变了一个,随即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让他进来。”
大殿之上,只有圣上和玉恒二人,其余的宫人也都立即退下。他一身素衣,站在那金色龙袍面前,显得弱不禁风。
“父皇,儿臣已按着父皇的旨意,审问了天牢内的流风,只可惜他仍旧不肯说出宫鳞玉的下落。”
喜色慢慢淡去,随即眉宇间稍稍一皱,又立刻舒展开来,“杀了那个女人没有?”
“按照父皇的旨意,那女子已被儿臣处死。父皇英明,那女子死后,流风似乎有意指出宫鳞玉的下落,说的话却是朦朦胧胧,说是在南山之上清水之下,说完便也随着那女子一同去了。”
“南山之上,清水之下……”圣上嘴里嘀咕着这句话,反复推敲,反复琢磨,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喜悦,“这玉都城外有座南山寺,寺庙之中恰巧有座清水亭。看来,这宫鳞玉就在这寺庙之中,阿恒,立刻派人去寻。”
“儿臣遵命。”玉恒按着原本的计划,稍稍做了一些改动,以他了解的圣上绝不可能是轻易放下戒备的人,倘若是直接将假的宫鳞玉呈上去,圣上必定会对其真实性产生怀疑。此法则是周转一些,复杂一些,却可以消除圣上戒备心。
“我的太子殿下呀!”老奴才又摆起了一张哭脸,“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回到陈国,老奴就再难面对陈王了。”
身子朝他那儿一俯,随即邪魅一笑,“那就别见我那无趣的老爹了,反正这玉都皇帝什么也有,干脆你跟了他好了!”陈太子伸手拎起一本书,翻开几页。
“太子殿下可别说这样的话,老奴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的……对陈王,对太子殿下都是一样的忠心……”啰嗦,极其啰嗦的一个老头。
陈太子听得有些烦,挠着耳朵,在身上擦了擦,“我说,一天没见到玲珑,她去哪儿知道么?”
“说到玲珑姑娘的事,这姑娘来路不明,在城门之前可以看出她定是惹了什么大事,殿下还是少去招惹这种野花。”
“野花?”他嘴角一勾,每每都会将自己的眼眯成一道缝,“这么一说,我如今的口味还真是变了。”
门哐当一开,玲珑走进时也不敲门,像是极其习惯这一条路,低着头,眼神都不带转的,就这样站回了陈宝宝的身边。
他二人全程愣着,玲珑真的能做到完全旁若无人,他不由点头,“玲珑姑娘~”又是这讨人厌的语气,“你今日是去了哪儿?怎么也不同我说一下,我还想着今日让你看看我那新得的坐骑,你定会喜欢的。”
“倘若是门外朝你马车里撒尿的猪仔,那我看到了……”
陈太子的眼皮跳动了两下,随即又恢复嬉笑的样子,“玲珑,这就是你太无趣了!明日我教你如何骑,你定会发觉这里头的乐趣……”
“不必了,没兴致。”她撇过头,看到陈太子手里的书册,这草包太子还会看书?今日是抽那根筋了?
“太子殿下今日倒静得下心来,坐在屋子里看书?”走近瞟了一眼,这里头都是物品的进出记录,他看这个作甚?
陈太子的余光将她方才的表情完完全全抓住了,“本太子自然不是什么爱书之人,只不过,有个朋友让我帮一个忙。但玲珑你可别误会了,本太子说了没别的心思,就没别的心思,我的为人,玲珑你自然是清楚的……”不知何时他那首又不自觉地搭在她的肩上。
“调戏有夫之妇,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