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裴不由得有些失神。
成婚以来,他只与她同房过一次。
大婚那夜秦裴喝了很多清酒,正是醉得厉害,误把她当成了别人,一夜旖旎。
但就是这么一回,让秦裴在世上平白无故多了个牵挂。不可不谓之有缘,但他并不想让这孩子来到世上亦是事实。
秦裴不忍再骗她,只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得到预料之中答案的吴浼勾起唇角,娇俏的面庞上多了一丝决绝。
吴浼早就有了死在狱中的觉悟,吴家为了继续在官场上立足,不惜逼她往丈夫身上泼脏水,这是她全然无法接受的事情。
秦裴眼睁睁地看着吴浼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朝他嫣然一笑。
正当那她欲引颈自戮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器打飞了那柄小刀。匕首从精准的角度飞出门缝,落在另一位黑衣少女的脚边。
“……差点就来不及了。奇怪,大卫律法严格规定不准带凶器进牢,你怎么就偷渡得进来呢?”
第30章 其之三十 信念
“你们……”吴浼满脸惊诧,都忘了片刻前的自己尚一心赴死,“你们俩,是怎么进来的?”
“劝你莫要再添乱了,你寻死几次我便阻止你几次。”文容媛拾起在一片幽微光线中泛着寒光的匕首,朝她凉声道,“可我尚不大会用暗器,仔细那不长眼的镖一个不小心误伤了殿下。”
说着,文容媛已走近牢房,与吴浼只隔着一片铁闸的距离。趁着她尚未从讶异中抽开,文容媛伸出手一把揪住她,不让吴浼再有什么异动。
“放手!我……你们是殿下请来救我的,对么?”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腕部吃疼的感觉扯住,吴浼望向不远处安坐着的秦裴,艰难地高声哭喊道,“你现在问问殿下,还想不想救我呀?我害他至此——”
“闭嘴。即使这里地处深远无人把守,你也消停些吧。”此时,一直默默在文容媛身后观察的言时出声提醒道,“殿下?”
秦裴抬起头,只坚定地重复了一回自己的请托。
“救她出去。”
闻言,文容媛赶紧拍了拍身后少年的肩,轻声催促道:“快。”
她用另一只手举起烛火,将整间牢房照得亮一些。随着充足的光源将一室的摆设照亮,文容媛不禁出言感叹道:“这牢房……挺干净的。”
“大卫从不苛待死囚。”言时只低声回答。
他垂首往门闩一使力,铁栅便应声打开了。
流火连忙将用白布裹好的怀孕女尸丢到里边去,问道:“这样替了就可以么?”
“……”
言时沉吟半晌,已是有了决断。他示意文容媛把吴浼的匕首给他,在心中暗道了句失礼,深吸口气在那女尸的面上割了几道,最终再于腕部划了一痕深的伤口。
女尸是文容媛派踏歌找来、已病死快一日的年轻女人。虽说身形相差不大,但仔细一看绝对是不大一样。
且女尸的死因自是骗不过仵作的,不过若秦衷本就有意放过王妃便不会追究那么多,做到这样的地步也是足矣。
他借着烛火环视了整间牢房一会。
对于这个意外整洁的地方,言时自是无比熟悉。他不仅亲自来解救过被陷害下狱的言晖;就连他本人,也曾在这里渡过了好几个见不着月色的夜晚。
不再兀自陷入回忆,言时面无表情地扫了里边关着、尚在挣扎的女子一眼,强行搀起她,转身对文容媛道了句:“走。”
文容媛连忙和他一起扶着吴浼走,按着他们来的方向离开。
秦裴凝眸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方安心地吁了口气,闭上眼假寐了一会。
方才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整颗心都挂在他们的动作上为之牵动,自然不会有心思注意自己周遭的事情。
一直龟缩在他背后、牢房一隅的小秦子不见了。
这里是大理寺的最深处,沿着蜿蜒小路弯弯绕绕地走了一会才见到几个分岔点,言时毫不犹豫地踏上其中一条。
与其他牢房不同,这里并不通达一般的狱室,走出去之后便是大理寺门口。
但此地每隔一段路程便会有二到三个岔路口,走错了一步便会慢慢走到死胡同里去,而这么多组合里,能通达监狱及地面的就只有那么两条,地图则掌握在大理寺卿及圣上那儿。
在每个需要做选择的地方,言时都没有任何思考,选了其中那条正确的道路去走。
那年他救言晖,也是在这么个地方绕行许久。
言时为保弟弟万无一失,向陆寺卿使计弄来了大理寺的地图,日夜研究了两个月才记起全部的路线,何时向左何时该向右,自然已全部镂刻在心上。
他感受到文容媛的脚步有些踟蹰,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小娘?”
“没什么。”文容媛摇摇头,“等会再说。”
随着言时的步伐走走停停了一刻钟,几人终于见到了地面,是大理寺的后门,他们原本进入的地方。
大理寺在最深的地底并不设狱卒看守,只在离入口几百尺的地方设了个机构,除非是直属于陛下的人,其他人若无令牌一概不得入内。
是故,洛公子对文容媛拍胸脯保证自己有办法倒不是诓她,只她压根没想到洛侯那里会有令牌,他的好儿子还将它偷出来了。
“走吧,去前门那边取回令牌。”
一路上,为了避免王妃一心求死咬舌自尽,文容媛早就在她口里塞了自己没用过的帕子,也让吴浼明白她是死不成的。
言时与文容媛互看了一眼,点了头才将吴浼松开,取出那方制住她说话的帕子。
“你们……”终于重获自由的吴浼面上并无任何逃出生天的喜悦,颤着声音问,“为什么要救我?”
“你都到这了,还问这种问题?”言时嫌恶地回答,看都没看她一眼,“殿下的回答你没听见么?”
“可我已是生无可恋了啊。”
她说着竟是落下了泪。
吴浼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那位俊逸潇洒的皇子只是单相思。
秦裴在问她愿不愿当王妃时,也很清楚地挑明了,他心有所属却无法与之厮守,之所以娶她只是因他需要一位正妃。
——家中无权无势,仅只是与东林王“琴瑟和鸣”的王妃。
然后吴浼答应了,却就此跌入更深的漩涡。她本以为这段没有结果的痴恋,能够随着他们的逝去终结,眼前的人却硬生生地将她拉了出来。
“……”
望着那张与他深恨之人生得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庞,言时有些烦躁。
他略略挪动身子到文容媛身边,深吸了口气,尽可能地温声安抚道:“王妃不是思念令妹么?吴府已经寻到她了,王妃可回家与其团聚。”
吴浼止住了抽泣,呆滞地望着他。
言时拍了拍文容媛的手背,后者会意过来,连忙在吴浼后颈一敲,女子陷入了昏厥。
文容媛正稍微放松了紧绷的心弦,却在听到外不远处的动静时,立刻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谁?”
“奴婢……小秦子。”那宦人尖细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惶恐,“有位公子将奴婢从天牢放了出来……”
“该死!”
文容媛面色一变。
第31章 其之三十一 相随
小秦子穿着破旧的近侍服装,面上满满的灰尘脏污,很是狼狈。但他身材高大,肤色也略深了些,文容媛很轻易地看出来他才不是东林王身边那位“小秦子”。
“是一位穿得跟你一样的人放你出去的,对么?”她不由得有些焦虑。
“是。”小秦子自是不敢隐瞒,“小人斗胆问一句,小娘……认识他么?”
“那家伙——”
她急得跺脚,言时却尚有些云里雾里:“怎么了?”
洛琹瀚那家伙定然早就猜到,她不敢冒得罪圣上的风险,于是自己偷了他爹的地图,只身一人从另条路去搭救秦裴了。
就算他们之间的情谊令人有些动容,但以一个伙伴的立场来看,洛琹瀚简直是……
不可理喻。
“洛公子把皇帝派来监视表兄的家伙换出去了。”她低声道,“然后,他跑进去陪他的殿下送死。”
言时微微眯起眼,迅速地找到了整句话的重点:“他是陛下派来的?那……”
他望向小秦子,欲拔剑斩杀这位目前立场不明的近侍。
感受到言时冰寒目光的小秦子不禁恐惧地缩了一下身体,手心冒汗。
见此,文容媛则连忙捉住了言时按在剑柄上的右手,轻声道:“别杀。”
“这……”
言时前世执掌大权,自认从不是什么杀戮无度的人。但对于立场相左、有可能危害到父亲的对象,即使是故旧好友,他情感上揪心,理智上却永远不会手软。
例如秦琮,还有……文宣楚。
以言时的想法,光凭这近侍是秦衷的人,就有足够的理由除了他。况且,秦衷将他以“小秦子”的身份打入大牢之时,就代表了这家伙弃子的命运,他早该死的。
但这是文容媛的请求。
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温,言时不自觉软下了态度。轻轻抽回手,他望向她问道:“那小娘意欲何为?”
“流火功夫如何?”她抬眼,没有正面回应,反倒问了个不大相干的问题。
“呃……”那突然被点名的小厮一愣,以他性格本应吹嘘一番的,可现下危急关头自然无此兴致,“小人武艺不怎么样,但自保足矣。”
“哦,那委屈你了,小秦子。”
文容媛说着便毫无犹豫地朝小秦子走去。她无表情的侧脸让他惊得心中打鼓,连忙下跪尖声道:“奴婢不会功夫,不可能伤着这位小哥的,啊——”
小秦子的求饶硬生生地被骤然传来的痛感转变成一声惨叫。
“放心,如果你真不会武功,痛一下就好了;要是本来会的话……也不会怎么样,你以后就是个普通人。”
言时亦跟过来搜了他的身,将小秦子衣袋内留着的信号烟花取走之后才放下心。
她一手捂住那近侍持续哭嚎的嘴,另一只手掏出麻绳将那他捆缚住,才补充道:“若你觉得没有功夫傍身还不如死了痛快,我现在可以补你一剑。”
“不不不……”
不同于全然置生死于度外的吴浼和洛琹瀚,小秦子到底还是惜命的。
在痛感散去、确认眼前的少女真无心杀他之后,小秦子连忙挣扎跪下道:“日后有何事情要询问,小人绝对知无不言——”
“好了。”文容媛挥手制止他,转头吩咐,“流火,接下来有劳了,务必不得有失。”
“小娘请说。”流火拱手道。
“把他们送去安置,另外……”她眸中闪过片刻的忐忑,还是决定赌一把,“把王妃和小秦子送去洛侯府,另外……拜托侯爷来大理寺一趟,快。”
“啊?”流火一愣,“现下已是亥时,如若侯爷已经就寝——”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请来他。”文容媛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脑门,对那小厮道,“跟他说,他儿子快被自己害死了。”
流火心中一跳,回头望了言时一眼,见他点头才郑重应下:“是。”
目送着流火带着吴浼和小秦子离开,言时终于是松了口气,温声对文容媛道:“回去吧。”
“回去什么?”她有些困惑,“洛公子尚在里边……”
“他执意要跟殿下一起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言时不自觉加大了声音,“难道你要得罪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