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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醉眼朦胧
昭明帝靠在龙椅上，“小九，你说皇兄是不是就不该立太子？还是不该立老二为太子？”大年夜他又想起了下落不明的糟心儿子。
阿九虽有微醺，但也知道他皇兄这问题不好答。他想了想，道：“那倒不是，太子一事关乎国本，臣弟只觉得您这太子还是立得晚了。您就该一早就把名分定下来，大家早早认清自己的身份，也省得相争了。”
顿了顿又道：“老二是唯一的嫡出，您不立他立谁？”
昭明帝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就该打小就立老二为太子的，这样朕从小教导，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是朕的错。”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太子是真的有些蠢，但他把太子的蠢归结为自己教导的时日少了。
阿九嗤笑一声，“怎么能是皇兄的错？是太子自个不争气，能怪到皇兄身上吗？就拿臣弟来说吧，师傅教得最多的是念经和敲木鱼，可臣弟的差事不也办得挺好？像商部，臣弟哪里做过生意、您瞧现在还不是把商部领得好好的？”
昭明帝一想，可不就是这样吗？心里好受了一些，是太子自个资质不行，并不是他这个做父皇做帝王的错。
“小九，你说太子能在什么地方呢？应该是平安的吧！”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却被昭明帝说得无比肯定。
阿九便明白了昭明帝的意思，“皇兄放心好了，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好着呢。既然逆王那没消息，他肯定就是还好好的，可能受了伤，也可能不方便露面，总之您别担心就是了。要是实在担心，老黄不是伤好回朝了吗？您让他亲自走一趟去找找呗。”
昭明帝觉得有道理，却缓缓摇头，“不用黄元奎，有徐其昌在就够了，朕相信他一定能把太子平安带回来。”眼神一闪，“小九你说太子回朝后——”他看着阿九没有说下去，阿九却明白他的意思，“太子就是太子，哪怕犯了再大的错他还是太子，再说了，兵败的事也怪不到他身上，他又不是将军，主将不是那个吴国公吗？”阿九即便觉得太子蠢死了，欠收拾，嘴上却不会这么说。
昭明帝嘴角翘了翘，他也是这么想的，即便是差事办砸了，太子依然还是太子！小九果然是个明白人，听他说话心情就是舒畅。
阿九陪着他皇兄喝了一晚的酒，第二天一早头就疼得要命，幸好衙门都封笔了不用上朝。
初五那天，徐其昌给昭明帝送了一份大礼，太子殿下找到了，虽然身上受了些上，但现在已经无碍了。原来兵败的时候他被逆王所追杀，侍卫护着他进了山林，追兵太多，侍卫也死的七七八八，最后一名侍卫一身挡刀为太子赢得了逃跑的机会，太子后背中了一刀，伏在马上昏昏沉沉，只下意识地紧握缰绳，最后昏迷了过去，阴差阳错被山里的猎户所救。难怪徐其昌到处都寻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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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回 班师回朝
不仅太子殿下找到了，就连平南侯也有了消息。
徐其昌领兵追到逆王封地宣阳府城下，连攻三天未能攻下，就在这时忽然接到平南侯传来的消息，谁也想不到平南侯早就混进了宣阳府。他和徐其昌里应外合攻进了城，很轻松地就抓住了逆王的家眷，并在西城门处抓到了混在普通士兵当中的逆王。最后一清点人数，发现逆王最器重的二儿子不见了。
是的，逆王最器重的不是世子，而是骁勇善战的二儿子。
徐其昌当机立断，立刻就派出人手追捕逆王次子。无论是他还是平南侯，都没怎么把逆王次子当一回事，老子都落网了，逆王几万大军都败了，一个漏网之鱼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徐其昌一边往京中送消息，一边准备着班师回朝。逆王一干人等全都被囚车押着，沿途的百姓憎恨逆王祸害了他们的家园，纷纷朝他们身上扔臭鸡蛋，烂白菜——才行了二里地，逆王等人就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往日的尊贵模样？
朝中因为接到徐其昌的捷报，昭明帝一高兴，命七部九卿各个衙门提前开衙，无比做好迎接朝廷大军的准备。
徐其昌和太子等人是在十日后抵达京城的，全城的百姓奔走相告，都来瞻仰徐大将军的风采。
午门献俘的时候，徐其昌双手托着虎符，单膝跪地，恭敬而肃穆地对昭明帝道：“臣，幸不辱使命！”
昭明帝十分高兴，拍着徐其昌的肩膀连道了三个好字，“不愧是朕的大将军，辛苦了。”示意福喜接过虎符。
平南侯就跪在徐其昌的身后，“臣有负圣上重托，臣有罪，请圣上责罚。”目光垂下，脊梁却无比挺直。
昭明帝一笑，“爱卿何罪之有？朕都听说了，攻下宣阳府，活捉逆王与其家眷，平南侯你当首功。是太子年轻不懂事，孽障，还不快滚过来给平南侯陪个不是？”这一句话是对着他看都没看一眼的太子说的。
太子就跪在最前头，可昭明帝就跟没看到他这个大活人似的，直接越过他和徐其昌说话。
昭明帝当着朝臣的面令太子给平南侯赔不是，这让太子觉得十分难堪，心里再不情愿却不得不照办，“平南侯，是孤听信小人谗言错怪了你。”说着便对着平南侯行礼。
平南侯哪里敢受太子的礼？伸手托住他的身体，沉声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些许小事，臣并没有放在心上，亦从没怪过太子殿下。”
太子本就是做做样子，平南侯相拦，他顺势就站直了身子，心里对平南侯的识趣还是很满意的。
昭明帝也很满意，刚才他故意冷落太子，又令太子给平南侯赔礼，朝臣心里其实都明白着呢，圣上这哪里是发落太子？分明是堵平南侯的嘴呢。有些人心中为平南侯忿忿不平。
平南侯却不以为意，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太子是君他是臣，君上会错吗？错的永远都是臣子。既然圣上希望看到他与太子殿下君臣和解，那他就照做便是了。
昭明帝又勉励了众臣几句，这才坐着龙辇离开，和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太子殿下，平南侯望着他们父子两个的背影，脸上一片平静。
昭明帝领着太子去了御书房，他望着太子，眼底闪过心疼，“黑了，也瘦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心中忐忑不安的太子殿下心一下子就安了，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儿臣没用，儿臣辜负了父皇的期望，险些还酿成了大祸。”
昭明帝亲自扶起太子，目光慈祥，“你还年轻，犯错是难免的，谁能料到逆王既然包藏祸心呢？”这话倒是真的，他要是早知道宜城的匪患与逆王有关，能只让太子领五千人马吗？“吴国公，是怎么回事？”
一听父皇问起老丈人，太子又心虚又难过，“父皇，都怪儿臣，吴国公是为了救儿臣才身殒的。是儿臣贪功，执意另一队人马偷袭逆王，中了奸计被逆王大军围杀，吴国公为了救儿臣，这才——”他垂下头，很伤心。
昭明帝又叹了一口气，“太子，这份恩情你可要记在心间，以后，对太子妃要好一些。”顿了一下又道：“你失踪的消息一传回来，太子妃就晕过去了，醒来还强打精神替你守好府邸。你切不可辜负了她的心意。”
太子亦动容，“父皇放心，儿臣知道怎么做。”
昭明帝点了点头，“听说你背上中了一刀？可痊愈了？”他关切地问。
那关怀的语气太子殿下感动地差点没掉下眼泪，“回父皇，都结疤了。”
昭明帝又点点头，“那就好，徐其昌传回消息说你伤着了，可把朕担心死了。”
“惊扰父皇了，儿臣有罪。”太子赶忙请罪，眼底是深深的濡慕。
“快起来，外头到底比不上宫里，回头让太医给你瞧瞧。”昭明帝道，沉吟了一会才又道：“吴国公战死，之前又连败几场，朝臣那里，嗯，回头朕会下旨意罚你在府里反省思过，你心里要有所准备。”
对上父皇担忧而又慈爱的目光，太子心中没来由的咯噔一下，忙垂下头，“儿臣知道了。”
－－－－－－题外话－－－－－－
和和今天去医院了，本想让儿子自己扛过去，但婆婆要死要活的，和和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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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大皇子的野望
昭明帝抢先罚了太子，朝臣心中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好说什么了，就好比参加比赛，私底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想要一鸣惊人，可是临近比赛忽然接到通知，说比赛取消了，你说气不气人？
四皇子妃回了娘家一趟，两眼红肿着回来的。四皇子问她怎么了，她先是死活都不愿意说。后来四皇子问得紧了她才说她爹平南侯受了伤了，其中有一道剑伤只差一点点就伤到心脏了。
四皇子明白他媳妇的感受，委屈，太他妈的委屈了。差点搭上自己和满府人的性命，始作俑者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禁足思过，上哪说理去？
平南侯自回京就十分低调，除了回来那日午门献俘露了回面，之后就是在府上养伤，一句委屈，一句太子的不是都没提。伤好得差不多后他就上了致仕的折子，奏折上言明自己此次伤了根本，力不从心，不能再为圣上效力。为怕圣上误会，他还特意进宫寻昭明帝解释，言辞恳切地表示他并不是心存怨恨，或者是对太子不满，他是真的受伤颇重，想要退下来修身养性，含饴弄孙，兴许还能长寿一些。
君臣二人敞开心扉地谈了很长时间，至于谈话的内容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平南侯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虎目微红。昭明帝并未允了平南侯致仕的折子，而是给他放了长假，许他在府里好生养伤，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回朝。这对做臣子的来说算是极重的恩典了，难怪平南侯红了眼睛。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圣上在犹豫，还没想好怎么处罚太子殿下。太子亦心知肚明，短短半月，说是在府上休养，却比刚回京那会还瘦了，就是太子妃脸上也带着愁苦。
这一日太子到宫中请安，虽说禁足思过，但每隔五日还是能进宫给昭明帝请安的。昭明帝看着瘦的都要脱相的太子，心里也不好受，“太子怎么瘦得这么厉害？可是没好生听太医的话？”
太子神情平静，脸上带着恬淡平和的笑容，“父皇，儿臣最近茹素，儿臣一想起因儿臣之过殒命的那些将士，儿子就寝食难安。”他的脸上闪过悔恨和愧疚，“儿臣最近读佛家的经卷典籍，颇有感悟。”
昭明帝皱了一下眉头，不赞同地道：“佛家的经卷典籍看倒是可以看，却不可沉迷，移了性情就不好了。你身子本就受伤亏损，怎么可以茹素呢？万万不可胡来。你若心中有愧，就去皇觉寺为他们做一场法事。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知道了。“太子恭敬地道。
出了御书房，太子殿下紧握的左手心里满是汗水。过关了吗？父皇相信他了吗？太子殿下眼底的狰狞一闪而过。
与低调的太子殿下相比，大黄和三皇子四皇子则受瞩目多了，尤其是大皇子，一改往日的暴脾气，对朝臣的态度可礼贤下士了。
大皇子是这样想的：就凭太子犯的那事，十有八九父皇是要废太子的，不然父皇何以迟疑了那么久都下不了决定？废太子之后势必会有新的太子，除了他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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