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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纤纤微微叹了口气。
“你觉得白若兰就是最大嫌疑人吗?因为她夺走了你的留学名额。”苏雯丽想起之前姚纤纤的推论。
姚纤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找到这条线索后,那我们还有办法翻盘吗?”苏雯丽不安地问道,没有说出口的是,总在希望与失望间徘徊,上学的机会却似乎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苏父甚至责怪她跟着姚纤纤胡闹,本来如果主动退学的话,还能得到一笔补偿金,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苏雯丽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纤纤,雯丽,我回来了!”有一个很意外的人在校门口等着她们下课。
“小蝶,你怎么来了?”苏雯丽一脸惊喜地问道。
“我刚好要回校办点手续,而且我也很担心你们,我听说了学校发生的事。鹿城日报上冷之水先生都写了文章支持你们。”
许久不曾出现的冷之水先生突然在鹿城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时文,隔空声援青城日报的韩记者。一时阅读者众多,杨怡校长的名字瞬间传遍大江南北。
众皆哗然。
张小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一同注意到这条新闻的还有张鹤白。
张鹤白放下报纸,沉吟一番对妹妹说道:“你下学期要在鹿城申请新的学校,我们最好能赶在学校放假前把青城女中的转学申请提交上去。这次,我陪你一起回去。”
张小蝶吃了一惊:“彭二哥昨天好像说过,大哥你准备去南港。难道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张鹤白有点狼狈地解释,“只是南港的行程突然取消了。”
“哦。”张小蝶似懂非懂地颔首。
张鹤白深深看了她一眼,语带深意又问:“你到时要不要顺便去探望同学?这次青城女中事情闹得这么大,连鹿城日报上都有刊登消息,我担心你的两位好友也可能牵涉在其中。”
“会吗?大哥你也这么认为吗?我确实很担心她们。”张小蝶被他的态度影响,越发觉得不安,生怕姚纤纤和苏雯丽出了大事,仿佛下定决心般,她抬眸恳切地凝视着张鹤白,“我实在很担心她们俩,大哥你到时能陪我去看望她们吗?”
“当然可以。”张鹤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张小蝶顿时喜出望外,立刻站起来跑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整理准备带给姚纤纤和苏雯丽的礼物。
张鹤白把报纸丢在一旁,端起咖啡喝完,很快离开了餐桌。
接下来,他们迅速定好火车票,搭乘火车回到青城,今天他们是特意在校门口等姚纤纤和苏雯丽二人下课的。
苏雯丽乍见到张小蝶十分惊喜,手握着手在一旁说话,姚纤纤转头注意到了张鹤白的存在。
张鹤白接到一行人,就示意她们上汽车,亲自开车准备送她们回去。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问姚纤纤道:“姚小姐可以坐前排吗?”
姚纤纤不会晕车,故坐副驾驶座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张鹤白嘴角噙着笑意关好车门。
待众人坐稳了,他才踩下油门发动汽车。
姚纤纤一路沉默地望着车窗外,张鹤白眼角余光留意着她倒映在车窗上的表情,坐在她周围,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他忍不住温声问道:“你觉得闷得话,我可以把车窗降下来。”
“不,”姚纤纤摇头,“我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可以。”
“你还好吗?我感觉你似乎遇到一些困扰?这次的整顿学风是不是也影响到你了?”张鹤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面上表情不变,语气却透露点小紧张。
“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即使帮不上忙,你说出来也会轻松一些。”
姚纤纤奇怪地瞅了他一眼,好半晌才回答:“我很确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张鹤白难掩失落地“哦”了一声,修长浓密的眼睫毛沮丧地低垂下来,引得姚纤纤又狐疑地瞟了他一眼。
张小蝶把礼物都分给两个好友,又让张鹤白一一把人送到家,一路上张鹤白都找不到机会同姚纤纤搭话。
待姚纤纤走下车,白杨树般挺拔的背影走远渐渐消失在姚家大门后,张鹤白眉毛用力抽搐了一下,喜悦而闪耀着光芒的眼睛刹那黯淡,只剩一片灰色。
“大哥,”张小蝶疑惑地小声叫他,“我们可以回家了。”
“哦,好。”张鹤白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猛地踩下油门,汽车绝尘而去。
翌日上课前,林月来特意告诉姚纤纤,学生会商议的结果出来了,她们准备派代表到教育司申述。
没有想到的是,教育司的官员十分支持杨怡校长整顿校风的做法,将学生会的申述又退了回去。杨怡校长得到消息后,转天就强行宣布解散学生会,此外勒令苏雯丽等收到开除令的八名学生必须即刻离开校园,不得再踏入青城女中一步。
“这么说,我连期末考都不可以参加了!”苏雯丽震惊地睁大眼睛,视线却仿佛失去焦距般不知所措地左右彷徨,最后失魂落魄地低垂下头颅,长时间地沉默了。
第四十五章
晚归的王总理在餐桌上问起小儿子:“最近有看报纸吗?”
王梦涛搁下手中的汤匙,面带疑惑地点了点头。
“你对青城女中杨校长的‘整顿学风’行为,怎么看?”王总理推了推眼镜框,轻描淡写地问道,似乎只是为了考考儿子的政治智商。
王梦涛一脸正襟危坐,肃容回答道:“我查过这位女校长的履历,她早年就赴欧美留学,在国外读了大学还获得教育专业的硕士学位,按理来说,青城女中校长职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跳板,若不是囿于她的性别原因,可能她升迁的速度说不定会更快。”
王总理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颔首道:“看来你没偷懒,功课做得很足。情况确实如此,教育司的几位老大人都对她有几分赏识,只待她在女中历练两年,就准备提拔她当大学校长。”
“只是……”王总理面露一丝忧虑,“这位杨女士个性狷介,她的心是好的,但只怕适得其反啊……”
王夫人在一旁适时地露出饱含深意的笑意:“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其中还有一桩旧事。”
杨怡如今变得不近人情、刻板较真,大概与她早年的经历有关。她父母曾威逼利诱她嫁给一个愚蠢无能的低能儿,杨怡在新婚之夜发现后,怒而反抗奋力抗争。她逃脱这段不正常的婚姻关系后,便一直独居,未曾再婚。
“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啊……”王夫人说起杨怡的旧事,就想起亲热叫她青姨的韩秀儿,都是可怜人。女人啊,终究是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丈夫,需要有自己的孩子。
“好好的,你哭什么?”王总理莫名其妙地瞪了眼王夫人。
王夫人拿丝帕抹眼角:“你们男人懂什么?我这是替秀儿伤心,可怜她母亲早逝,一个爹也等于是没有了。如今哥哥们又谋夺走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我可怜的秀儿,今后该怎么办啊?”
“妈,你想多了!”王梦涛只能安慰母亲,“妈,秀儿姐现在一个人也过得很好,我在国外看过好多年轻人都是独居的,还有一辈子同居不结婚的呢!”
他本意是要劝慰自己母亲,这话反倒火上浇油了,王夫人抬眸就瞪了小儿子一眼:“一个秀儿就够我操心了,你是不是也想学洋人同居不结婚,我告诉你,你趁早熄了这个念头……”
王总理老神在在地吃饭,极力避免将战火引燃到自己身上。
“妈,你真的想多了,我天天回家吃饭睡觉,哪里有同居对象……”王梦涛苦着脸讨饶。
这厢张鹤白也建议姚纤纤等人考虑转学:“以其与学校硬碰硬,落得一个鸡蛋碰石头的结局,你们不如退一步,我在青城还算认识几个人,可以推荐你们到另一所女中继续学业。”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打算不战而退。我们已经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姚纤纤一脸镇定地回答。
她确实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学生会虽然被校方强令解散,但是人员都还健在。这次学生会中也有三名学生收到了学校的开除令。
学生会会长名叫曹严华,她的年纪比姚纤纤大了三岁,是一位作风沉稳的年轻人。
当这些涉事人员秘密集中在一家小茶馆的包厢后,她开口道:“我们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必须主动出击,将杨怡赶下台,还众位同学一个清白与公平。”她站起来一拍桌案,拳头握在胸前,双眼放光,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
“我赞同。”
“我也赞成。”
众人纷纷站起来,几双手交叠地握在一起,互相对视间充满了义无反顾和破釜沉舟。
姚纤纤冷静地问:“那我们该怎么驱逐杨怡?”
林月来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们已经接受了青城日报的采访,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会一直在报纸上替我们声援,而且我们也以学生会的名义向报社投稿,在报纸上公告这次的‘驱杨运动’。”
姚纤纤点头表示赞同,接下来曹严华开始分配任务。姚纤纤主动领了任务,准备夜闯校长办公室。
行动拍板的当天晚上,姚纤纤便身着便衣,翻墙闯进校长办公室,砸坏门锁又挂上新锁,同时用白色封条封住大门。苏雯丽站在一旁配合她,将一张写好的白纸布告张贴在办公室门口的墙上。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苏雯丽松了口气说道。
“好。”姚纤纤行动很利落,扶了一把,将苏雯丽送出墙外,之后自己也轻轻一跃翻身过墙。
曹严华等人都在墙外等着她俩。
“事情都办妥了吗?”
“没问题。”姚纤纤回答。
曹严华又问其他人:“校门口的告示贴好了吗?”
“好了。”有两个女生站出来回答。
曹严华继续问:“学校外的一圈围墙都刷上大字了吗?”
“会长,你放心,都办妥了。”
“好,现在就等明天。我们几个人轮流守住学校的前后门,务必不让杨怡的汽车开进青城女中的校门。”夜色中,曹严华的眼睛放射出惊人的光彩。
翌日天亮,越临近平常上课打铃的时间,青城女中的校园氛围就越紧张。
这群学生分成了两拨,一部分去堵后门,一部分在前面的校门口堵人。学生们没有武器,除了姚纤纤外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她们都毫不畏惧,彼此手拉着手组成人墙堵在校门口。
姚纤纤很想告诉她们不必如此,她一个人的武力值都顶了所有人。
但曹严华却代表学生会严词拒绝了:“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有限,但是一群人的力量却是无穷的。我们更希望能感染到更多的同学们,让她们睁眼看这个世界,吸引她们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
姚纤纤缄默了。
也许她并不能真正理解她们,但这并不妨碍她伸手支援她们。
接送杨怡的汽车确实在青城女中大门外被拦下了,这位女校长冷静地坐在车中,甚至没有开车门下来,也没有摇下车窗询问。她似乎对一切早已了然于胸了。
学校早上的铃声已经打完第一道了,但是还有很多女学生滞留在校门口,睁大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车对峙的一幕,偶尔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混迹在人群中的白若兰拉了一把还想看热闹的陈曼徐璐等人:“快走吧,已经打铃了,我们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