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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雯丽细长的眉眼弯成了月牙状,笑得十分得意。
出乎姚纤纤的意料,晚上剧院前来看话剧的人不少,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学生的打扮。苏雯丽私下问工作人员,才知道话剧社是免费演出。不仅如此,星火话剧社除了没有门票收入,每天还必须掏出一笔钱支付剧场的占地使用费。
姚纤纤突然对星火话剧社的前景有些担忧。
两人在一群穿文明新装的学生中找到座位,认真看台上的表演。今天演出的是一对恋人的故事,故事的主角一个是年轻漂亮的女学生,一个是儒雅博学的大学先生。
女学生爱上了自己的先生,在他的帮助下脱离了封建腐朽的原生家庭。然后她与先生同居了,却无意中发现了先生已婚的身份,先生对她吐露了实情,并表示他的原配妻子只不过是一份他送给乡下年老父母的礼物,她的存在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们彼此真挚的爱情。这时,女学生的父母找到了他们,要起诉先生诱拐女学生。女学生痛恨父母对自己的毒害,又被先生的真情打动,两人便一起逃跑投奔南方革。命。党,终于获得了新生。
姚纤纤看完之后,突然有种槽点满满,无话可说的尴尬。
台上的演员纷纷出来谢幕,男女主演手拉着手在台上对观众鞠躬。姚纤纤发现坐在她前排的一位穿长衫的男士脸色潮红,双手拼命鼓掌,一脸的兴奋。
观众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星火社的团长出来引介苏雯丽,这位带一副圆眼镜的小个子男人笑着对众人说道:“这位是即将加入我们社的新成员,苏雯丽。大家鼓掌欢迎苏小姐。”
后台众人脸上的浓妆还没卸下,闻言,高兴地鼓起掌,苏雯丽笑语盈盈,大方地走出来打招呼。姚纤纤在角落瞧见那位拼命鼓掌的兴奋过度男士也在后台。
团长介绍说,他是今晚这出剧的原作者,顾风眠。
原来这个故事是他的自传改编的,他排这出戏是为了送给他的爱人,也就是这个故事女主角的原型。那位女士今晚没来,她会等正式演出时才出现。
等顾风眠走后,大家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年轻女郎们脸上都是艳羡。
“听说那位女士还不知道我们排的这部戏。”
“顾先生真是好浪漫,为了送情人一个生日礼物,竟然这么别出心裁。”
“真是好大的手笔,光每天付给剧院的使用费都有十几块钱了。”
“我也好想有人这么爱着我!”
“别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是那位女士吗?”
“别说啦,走啦,一起去洗脸卸妆。”
一会儿,姑娘们便都散了。苏雯丽和姚纤纤便离开剧场拦了黄包车回飞仙路。
姚秀才终于顶不住压力,他对三女姚心心下了最后通牒:“你好歹给季少爷一个准信,不然你爸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开除,等失业了,这一家大小喝西北风吗?”
姚心心无动于衷:“不是还有两间店面的租金吗?饿不死人的。”
“你自己说说你每月从我这里讨走多少零花钱!”
“大不了,我以后少买点衣服。爸爸你少威胁我。”
“说得轻巧,我的嫁妆家里还没凑出来呢!爸妈,你们得先在账上记一笔。大姐出嫁多少嫁妆,我至少得翻一倍。”二姑娘姚曲曲也出来添乱,简直是火上浇油。
小五姚端端好奇地问:“为啥要比大姐多一倍?”
“傻瓜,也不看这几年物价上涨多少了?我这还是良心价,不然起码得翻三番。”姚曲曲翘着小拇指,闲闲嗑瓜子,把瓜子皮吐了一地。
“李嬷嬷呢,不是让她看着曲曲,把人关在房里吗?谁做主把她又放出来的,简直要气死我了。”姚秀才气得骂了一声。
姚太太一脸受惊地解释:“是我让她出来的,李嬷嬷要忙着照顾小七,哪里有空专门守着曲曲,再说我看曲曲现在也挺乖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姚秀才转头怒目而视。
“这不是你问我,我才回话的嘛!”无辜承受怒火的姚太太暗自嘟囔了一句。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这么晚大家都还没睡吗?”姚纤纤走进堂屋,一脸怪异地问道。
姚曲曲瞥了她一眼:“四妹,二姐奉劝你一句,赶紧把你那三百块奖金藏好,免得被人惦记上了。”
她站起身回房:“接下来日子不好过了,要喝西北风喽。”
姚纤纤沉默地垂下眼睑。
这一晚因为姚曲曲成功歪楼,姚秀才又一次被气得倒仰。
第三十四章
苏雯丽看了几场星火社的演出后,便不再犹豫加入其中成为一员,学校的话剧社自然也就没时间再去,干脆就申请了退社。
姚纤纤总觉得苏雯丽似乎比之前更忙了,但那股干劲却十分喜人,有种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在确定了人生目标之后,苏雯丽虽然忙碌着,脸上掩不住疲惫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她真的很喜欢表演,姚纤纤终于确信了,心里不禁又想到自己,她到底要不要选择出国游学一年。放下前世的重担,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亦有些迷惘,这一世没有峨眉派、没有国仇家恨压在她身上,她可以选择只为自己而活了。
当选择真的来临之时,她又该何去何从。姚纤纤不禁沉吟不已。
“别高兴得太早,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小心鸡飞蛋打一场空。”在课间休息时,陈曼突然嚣张地走到姚纤纤桌前,撂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语。
姚纤纤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
陈曼得意地离去之前,姚纤纤突然咧开牙齿狡黠地问了一句:“替我向白先生问好,有空我会再次登门拜访的。”
陈曼离去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脚步也不自觉地凌乱了。她佯装没听见姚纤纤的话,径自挺直了背脊走开了。
隔了一条走道的白若兰注意到她们的动静,抬眸朝姚纤纤面带歉意地笑了笑。
“真抱歉,你别生陈曼的气,其实她人不坏,只是有时不善表达。”
姚纤纤收回目光,表情冷淡地回答她:“收回你的把戏,别浪费在我身上。”
“多谢忠告。”白若兰竟然一笑而过,并不在意也并不动怒,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姿态。
姚纤纤有一瞬间的疑虑,只是脑子里念头闪得飞快,来不及抓住。
……
不知为何,青城画报上的连载小说《江湖奇侠》突然停刊了,读者的反应很大。连姚秀才都在家里说了一嘴,大家各自猜测是不是作者生病、出车祸、出各种意外等等,还有许多人写信到青城画报去找报社追问消息。
后来影影绰绰地传出消息说,这篇小说因为涉及影射政。府的嫌疑,被下令封杀,而作者本人已经跑到南方去了。至于小说能不能继续连载,尚未可知。倒是青城画报不顾与原作者冷之水的合约,为了挽留住读者,竟然请了抢手来续写《江湖奇侠》,用的却仍然是原作者冷之水的笔名。
很多读者不知道此事,但却发现小说前后文风差异巨大,很多人物的转变也很突然,大侠大义的男主角开启了收集各式美人的新副本,文风由恢弘大气变得诡谲艳丽。不过这种文风倒是很符合青城画报一向的香艳定位。
有读者看得十分过瘾满意,自然也有很多读者写信到报社强烈抗议,只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作者已经换人了。
街上的各式小报不断增多,消息也变得复杂起来。其中便有些言论说到南方突然冒出一支新军队,攻势很猛,已经占领了几个省市。政府的官方报纸却出来辟谣,整个版面都是一贯的国家安定和平言论。
姚纤纤看过一眼便丢开了。
夜里天边的星辰将灭未灭之时,姚纤纤突然听到窗棂极轻地发出一个声响。她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双眸冷若寒星,微侧耳朵,床上的小五和小六都睡得很熟,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她放轻了手脚,下床来到窗前。
“谁?”
一个淡淡的黑影缓缓移动,倒映在窗纱上,隔着窗户,低沉若水的男声响起:“是我,张鹤白。抱歉,惊扰到姚小姐了,我原本只想送封信就走。”
“有事?”
窗户外的张鹤白神情一滞,复又低声轻笑:“我明天要带小蝶回鹿城,特来与你道别。”
“她以后还回来吗?”
“不了。”
“哦。”
听到姚纤纤嘴里吐出冷淡的“哦”字,张鹤白差点反应不过来,就这样?!她是在责怪他多事了吧,想象此刻她微微蹙眉,脸上带着困扰和隐忍的不耐烦,张鹤白忍不住又想笑了。
“你不给小蝶捎封信吗?我还有时间,可以等你写信。”他故意促狭地提议。
姚纤纤的语气中果然带出了不耐烦:“不用了,小蝶知道我家的地址。”
“还有事吗?”她又问。
张鹤白猜出了她的潜台词,没事就滚吧。被怼回去的张鹤白不以为忤,却终于想起了正事,他今晚亲自来,是为了提醒姚纤纤“北方恐将有动乱,不安全!”
道别只是顺道的。
他正色道:“信里我留了鹿城的地址,如果有需要,你到时可以联络我。”
姚纤纤秀丽的眉头深锁,语气也沉重了起来:“你的消息可靠吗?确切吗?”
张鹤白摇头。
“这是我的猜测,并无实据,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干我们这行的,走南闯北,有点小道消息,一向多疑罢了。不过你别不当真,万事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多谢你特意告知。”姚纤纤今晚的最后一句话终于缓和了许多,话语中也多了几许温度。
张鹤白嘴角微翘,笑意压都压不住,翻出墙外离去之时,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仿佛今晚特意走这一趟就为了她最后一句道谢。
其实他本不必亲来,也有许多方式可以送信。但是他还是说服自己,为了安全起见,为了慎重起见,她可是小蝶的恩人……找了许多借口,他终于来见她了。
送信之时,以为她并未发觉,准备带着失望离去,却突然听到窗户内清淡的呵斥声“谁?”
那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内心奔涌而出的狂喜。
她不知道他已经认识她许久了,她应该也已经忘记了,许多年前的冬天,在普通小孩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她却能稳稳当当地立在雪地里,动作兔起鹬落,身法鬼魅迅捷,将一个身形彪悍的老乞丐轻易制服,折断了他的两只小拇指。
那天姚纤纤制服飞贼也是用了同样的手法,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当时他还未曾察觉,直到他回到百乐门,在办公室里摆弄那盒香粉时才猛然回忆起。
那时他以为只是巧合,直到小蝶出事,他在医院里再次见到她,偶然间看见了她左手的手掌。
那一瞬间,他惊讶激动之下,对姚纤纤行了跪拜礼,这是一个欠了很多年的迟到的感谢。她不仅救了他,多年过后竟然又将他妹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只能用最郑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没错,张鹤白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眉间亦有一点灵动的美人痣。她手上有一道很深的横贯手心的断掌般的伤痕。
那年冬天,在惩戒了抢钱的老乞丐后,她也是很冷淡地瞟了一眼倒在地上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张鹤白,把原本属于他的十块钱搁在他眼前的雪地上。
这十块钱是张鹤白沿街乞讨了一个月,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