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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少爷,你看我怎么样?”
吴弦身子一歪,离她远一些,疑惑的望着她,“什么怎么样?”
“我嫁给你怎么样?”
“啊?”吴弦突然身体失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幸好他身手灵活,慌乱的站了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这丫头肯定是涮他玩呢,谁不知道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人惦记着她,她可别害他!
再说她在别人眼里是天仙,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魔鬼!
八岁那年,他们家还没败落,娘带着他来府里探望老太君。他见一个白嫩嫩的小女娃蹲在水塘边哭,浑身弄的脏兮兮的,他本着好心就上前问了她两句,谁知她竟误会了!上前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不说,还把他推坐在水塘边上。害的他满身污泥不说,还被娘一顿训斥。
至今他胳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发白的牙印儿,从那以后他想起她来就有阴影,总觉得前一秒她哭的可怜,下一秒就要治他于死地。
毫不夸张的说,成人后,别的男人做梦都是和女人风花雪月,他就很少有过。倒是梦见过几回她,可每回到最后都是被吓醒的,各种方式被虐待!
雪茶恢复了认真,真诚而期盼的看着他,“我是说真的,求你娶了我吧。”
吴弦吓傻了,急道:“雪茶姑娘,求你别耍我了成吗?我可高攀不起,再说咱俩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你还是嫁别人去吧!你别求我,算我求你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是真的对她不感兴趣!
雪茶看出来了,但为了自己的一辈子,她豁出这张脸去了!
“可我只想嫁给你!”她猛地扑了上去,紧紧的搂着他精瘦的腰,薄薄的衣裳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她胸前的波澜抵在他胸前,感触真实软绵。
吴弦惊的差点窒息,大力把她分开,以防她再扑上来,死死的捏着她的肩膀,不行!他得和她好好谈谈。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老太君不知何时从佛堂里面出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瞪着老眼,连手里的佛珠都忘了转,蝉衣也呆愣住了。
雪茶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君的脚下,泪眼朦胧的说道:“老太君,您都看到了!我和表少爷早已互许终生,但他现在不知怎么了,竟然不想再理我了,老太君您要为雪茶做主哇!雪茶非他不嫁!”
她五岁进府,从小在她身边长大,老太君一见她哭心就软成了一团,“哎哟快起来快起来,这是怎么话说的?吴弦,真有这档子事儿?”
吴弦目瞪口呆,气的说话直打颤,“姑奶奶!她胡说!我……”
老太君搂住雪茶坐了下来,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你什么?你是不是想说自己被冤枉了?雪茶的性子我最了解,是最最单纯和善的,你连她这样的姑娘都辜负,你还算个人吗?老身生平最恨这种人!”
吴弦想再辩解什么,却哑口无言,这种情况他还能说什么?何况老太君气的呼呼直喘气,他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外面的的扫地声一点儿都听不见了,想必是整个院子都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呢,吴弦觉得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太君继续说道:“也罢!雪茶大了,这府里爷们儿多,我老了,渐渐管不住了。你家道中落,父母早逝,也没个做主的人。既然你们两个相好,老身就做主了,把雪茶嫁给你,你定要好好待她。”
姑奶奶在说什么?把雪茶嫁给他!嫁!给!他?吴弦忽然觉得眼冒金星,屋子的空气都有些不够用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雪茶你跟我来。”
老太君把雪茶带进自己房里,掏出贴身的钥匙,翻出了一个小匣子,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张纸,交到了她手上。
“丫头,这个还给你。吴弦本质上不是个坏孩子。出了这府吧,以你的性子奶奶相信你能过的好,这府里你是呆不得了。”
雪茶已是泪流满面,趴在她腿上,“老太君,雪茶舍不得您。”
老太君怜爱的抚摸着她,“傻孩子,尽说傻话,记得时常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就得了。”
老太君一言九鼎,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只还了雪茶的卖身契,还私下里给了她二百两银子私房钱。明面上则另赏了她一份嫁妆。
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大夫人去办了,吴弦虽然是个远亲,但成亲这么大的事情,荣府肯定要做的面子上过的去。
未免夜长梦多,雪茶特意挑了个最近的吉日。二少爷知道这事之后还专门来老太君这里闹了一场,声称婚事不作数,雪茶是他的人等等,被老太君给轰了出去。
大少爷派人送来了一百两银子外加一封亲笔信,雪茶原封不动的给他退了回去。
反倒是二夫人来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见到她脸色好看了许多,还赏了她个银镯子。
至于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下人们,纷纷对雪茶的选择表示不能理解,别人拼命都想进的荣府,有着大好前途的她居然要出去。
虽说是得了自由身,但世道这么艰难,当个下人有什么不好的?再说凭她的样貌,随时可能一跃成为主子,不知为何这般想不开,偏偏挑中了一无是处的破落户。
初六是个大吉的日子,一顶花轿两箱嫁妆,吹吹打打一路,雪茶就正式嫁过去了。
正文 3。喝下交杯酒
花轿七拐八拐,先是走在平坦的砖石路上,后来就变成了石子路,路边充斥着各种市井的嘈杂声和烟火气。盖头下的雪茶无声的笑了,她终于脱身了。
吴家小院里不算很热闹,想来吴弦这样的人也不会有太多要好的邻居。高堂虚空,拜了天地之后,二人就被喜娘送进了洞房,一帮人跟着涌了进去。
“吴弦,你别害臊啊!赶紧掀了盖头让我们看看小嫂子!”好兄弟牛三兴致勃勃的嚷道。
“就是,兄弟早就替你盼着这一天了!”李光也大声催促他。
其他人跟着一起瞎起哄,仿佛娶媳妇的人是他们一样。
但看吴弦的脸,哪有一点成亲的喜气?大红的喜服给他原本八分的清俊又添了二分,加之他皮肤白净,真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一样。
“去去去!都出去!凑什么热闹!”吴弦心里窝着火,任谁娶了个童年阴影到家里都不会开心。
好!硬要赖上他是吗?那他就让她过不上三天就自己哭着回去!
他猛地一下掀开了她的盖头,雪茶一张艳若桃李的小脸顿时露在了宾客眼前,大家一时都看傻了,人家吴弦这是什么命?上哪找这么好看的媳妇去?
吴弦也被闪了一下,但他很快把头扭开了,凭白一个天仙落到他身上,谁都羡慕他,奈何他就是不稀罕!
“小嫂子也太漂亮了吧,吴弦你真好福气啊!”牛三嘴大,想什么说什么。
吴弦推着他,往外赶人,“大伙都看到了吧?别傻站着了,赶紧回去吧!”
“哟哟!新郎官着急了,咱们这就走!”
吴弦亲自送大伙出去。雪茶这才有机会好好环视这间屋子,应该是东西两间,中间是灶房。当真是一贫如洗,无一长物,幸好收拾的干净整洁,大红的布置也添了几丝喜气。
一个瘦弱文静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走了过来,“雪茶姐姐,啊叫错了,是嫂子。”
这是和吴弦相依为命的妹妹,吴敏,之前她去过老太君那里,是认识雪茶的。家里添了嫂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喜欢的雪茶姐姐,小姑娘很高兴。
雪茶从身上掏出个玉坠给她戴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小姑子。”
吴弦板着脸回来了,“小敏,回房睡觉去!”
小敏不敢顶嘴,冲雪茶甜甜一笑就跑出去了。
喜娘上前说吉祥话,要给他们倒酒,被吴弦给打断了,“张婶你也回去吧,我这里用不着这些玩意儿。”
张婶尴尬的看着雪茶,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不合规矩啊……”
雪茶上前接过酒壶,“婶子今天也累了,这是谢银,您就先回去吧。”
张婶也看出些眉目了,这小两口不对付啊!收了银子在外面把门一带,就匆匆走了。
雪茶自己倒了两杯酒,一手一杯朝吴弦走去。
吴弦见她朝着自己走来,虽然面带微笑,但在他看来,她每一步都像是踏着刀尖来的,渗人的很。
雪茶伸出左手臂,把酒递到他面前,“这是交杯酒,相公和我一起喝下吧,喝下它咱们就歇下吧。”
吴弦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怕她干什么?比自己小三岁,个子矮一头多,何况现在他是她的夫,怕她作甚?
“我若不喝呢?”他斜睨着她,想欣赏她气愤的样子。
“拜了堂掀了盖头就是夫妻,不喝交杯酒怎么行?喝吧,就这一口。”酒杯又向他靠了靠。
吴弦似随意一扬手,啪的一声,酒杯飞了出去,碎在了地上。
雪茶胸膛略微起伏,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在吴弦的注视下,她不声不响的又回到桌前倒了一杯递给他。
“爷就不喝!你能拿我怎么招?”
第二杯又被摔飞到地上。吴弦看好戏似的看着她,心想,哭啊,你不是很会哭吗?
然而让他失望了,雪茶还是没说什么,而是再次回身,这回她直接把酒壶拿过来了。
把手里另外一杯酒塞进他手里,“你喝下它,我喝下这一壶!”
说完不管他是何表情,举起酒瓶就着壶嘴就灌了起来,酒壶虽然不大,但也有半斤。辛辣的酒水顺着食管滑下,雪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真难喝啊!
一口气灌下了一壶酒,她强稳住了身子,看他傻了似的端着酒盯着她,这回倒是没再把酒杯扔了。
“相公,我喝完了,该你了吧。”酒劲上来了,雪茶有些摇晃的拿下酒壶盖,在他眼前把酒壶倒立过来。
吴弦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刚才那股气势好像一下子被人抽走了一般,竟乖顺的把酒杯凑近了嘴边。
“等我一下。”雪茶晃悠着过来,踮起脚尖,伸手挂住了他的胳膊,举起酒壶到嘴边,还能控出个三两滴。
吴弦默默的喝下了‘交杯酒’,满肚子憋屈。
雪茶见他喝完就再也撑不住酒劲儿了,直往他身上倒。
“喂!你还好吧?你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吴弦手忙脚乱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后一咬牙,还是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雪茶闭着双眼,一张俏脸灿若烟霞,嘴里吐着醉话,“相公,你要对我好一点儿啊。”
吴弦直磨牙,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的还是故意的。他肯定是上辈子犯了什么错,老太爷派她这辈子惩罚自己的。
她的绣鞋还穿在脚上,耷拉在床边。吴弦这人有许多臭毛病,其中一条就是他有些洁癖,哪怕是穷的上顿不接下顿了,也十分注重清洁,穿鞋睡觉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忍的。
还有她那脸,画的花里胡哨的,等睡着了全都要蹭到枕头上。他一想到晚上旁边躺着这样一个人就浑身难受,恐怕一夜都不能安睡。
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他才决定亲自动手。先把她的绣鞋脱了,整整齐齐的摆好,然后他就端着水盆到灶房盛水去了。
住在西屋的小敏听到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