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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宁摇了摇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夫君,她在说谎对吗?你根本没有中毒。”
林昱低头不敢看她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低声道:“娘子,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本公主就是喜欢看到你们痛苦的样子。”玉顾抚掌肆笑一阵,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玉瓷小瓶,扬在手中,“让江若宁一个人走过来,本公主就把解药给你。”
“夫君?”若宁看看玉顾,又看向林昱,仍是一脸的诧异,
林昱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喉间,正色道:“今日子时之前,为夫若不服下解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也不想我有事的吧?”说着他推了一下她的后背,朝他扬了扬下巴,“去吧。”
若宁回头看了看他,咬了咬唇,面色苍白地慢慢向玉顾那边走去。等到了近前,若宁低头道:“我人已在此,请姑娘信守诺言,把解药给我夫君。”
玉顾伸手覆在瓷瓶上方,拔出瓶塞,向她邪魅一笑,将里面的药汁倒在地上。
“你!”若宁气急,伸手欲夺那药瓶。
“啪”地一道清脆的炸裂声响起,药瓶被玉顾猛掷在地上,碎裂开来。
若宁跺了跺脚,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玉顾弯起身子摄住她那光洁如玉的下巴,逼迫她站起来,与她平视。
“忘了告诉你,渡梦无药可解,这瓶解药是假的。”玉顾缓缓凑近她的脸,玩味道,“没想到你竟然是玉鸣沙的女儿,怪不得本公主一见到你这张脸就觉得讨厌,恨不得把它撕碎了……”
她话未说完,眼前的女子双眸骤然变得冰冷,嘴角轻蔑地咧向一边,她心里暗叫了一声中计,却已经太迟。只见那女子一手拉起她领口的衣襟,一手凭空变出来个药丸塞进她嘴里,然后一掌拍在她胸口,迫使她不得不吞了下去。
手脚利落地做完这一切,那女子向后飞退了几丈,抬手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她把面具收入怀中,拍了拍手,“玉娘的易容术果然厉害,我只在汴京跟她学了点零星皮毛,就能做出如此传神的面具。等她回到支月国,大公子可要为我说情,让我拜在她门下,当个关门弟子。”说着,她得意地向身后甩了个眼风过去,“方才的戏演得如何?”
林昱在她身后含笑道:“多谢紫苏姑娘帮忙。”
玉顾用手指抠着嗓子眼,想把吞入腹中的药丸吐出来,干呕了半晌,却没吐出半点东西。
紫苏伸手在鼻间扇了扇风,一脸恶嫌地道:“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此毒名为‘双生’,是苗人蛊毒之法的一种,由七七四十九种毒虫毒草随机调配,再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繁复精细的工序炼制而成,两粒药丸相互为毒/药与解药,若是服下其中一粒,除了这另外一粒,世上再无解药。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刚刚服下的这颗药丸的解药已经被我毁了,你现在除了等死好像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也算是帮大公子和若宁姐姐报了半箭之仇了。”
玉顾听言怒火攻心,抚着胸口吐了一口鲜血,她抬头看向林昱,恶狠狠道:“别忘了,没有渡梦的解药,你活不过今天,就算我死,也要让江若宁那个贱人守寡!”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真是无药可救。”林昱唇边含着淡笑,昂首道,“在下不才,略通些医术,早已调配了解药服下,今日来此,只为将你这祸乱宫廷的逆贼擒拿。”
“我不信!”玉顾被他的话气得花容失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昱唇角一弯,戏谑道:“在下愿与你打个赌,谁能看到明日初升的朝阳,就算谁赢。”
“你!”玉顾身子不稳向后歪去,被她身后的侍女扶住,“公主,你怎么样?”
“都给我闪开!”玉顾蛮横地推开扶她的人,深邃的瞳目中淬着仇恨的火,她发疯似的道:“给我把这两个人砍成烂泥,本公主重重有赏。”
“是!”众侍女躬身领命,拉开架势就朝林昱和紫苏杀去。紫苏许久未动筋骨,自是乐得前往,只见她抽出缠在腰上的紫薇软剑,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剑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哀鸣。
紫苏这边厮杀正酣,玉顾心里却慌了,她一面推着旁边的侍女上前迎战,一面将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个响哨。可等待半晌,也未见山林中传来半点响动,正疑惑间,不远处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传来,“别白费力气了,你带的那些人此刻已经遭到伏击,不用指望他们来救你了。”
玉顾心中一凛,语气仍强硬,“少来唬我,本公主早就派人打听过,今日王廷中并未有半个士卒派出,你们哪来的帮手!”
林昱负手仰面长笑一声,成竹在胸道:“公主真是太自作聪明了,公主难道没查过在下的底细,不知道在下的真实身份乃水云寨寨主么?”
她早年在中原行走时,水云寨的威名如雷贯耳,连宋主都要忌惮三分。原本以为这男子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竟有此等身份。
玉顾闻言脸色渐白,用支月国语言跟余下的侍女说了句暗语,她们立刻从紫苏身边撤退,把玉顾围起,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用力砸在地上。
只听彭地一声,四下浓烟腾起,阻挡人的视野,待烟雾散去时,哪里还有玉顾的踪影。
林昱和紫苏回到皇宫,若宁早候在殿中,一见到他们的身影,就立刻跑出去,握住林昱的手,焦急道:“夫君,我睡醒之后,迷迦告诉我你们去捉拿玉顾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你们可有伤到?”
林昱笑道:“我和紫苏姑娘都平安无事,只是玉顾太过狡猾,让她侥幸逃走了。”
一旁的迷迦担忧道:“玉罕旧部势力强大,收拾起来恐怕要费些周折。”
“她吃了紫苏姑娘的毒/药,几日后就会毒发身亡,届时那些叛贼群龙无首,便会如大厦倾覆,不足为惧矣。”
紫苏用手指勾着胸前的秀发,窘然道:“其实那粒药并不是‘双生’,只是普通的泻药加上一些蒙汗药而已。”
殿中有一刻哑然的沉默,紫苏向三人行了个礼,说沁娘吩咐了她事情要做,就转身离开了。
数日后,玉鸣沙与沁娘来到支月国,众人早在城门口迎接。亲人相聚,又是一番垂泪欷殻А�
鸣沙走到江颂面前,良久,才艰难地开口,“江先生。”
“玉娘。”江颂唤了他一句,脸上早就老泪纵横,也顾不得孩子们在场,就拉过她的手将她拥进怀中。
“启禀母亲,小婿已经查明玉罕死因,乃是被人用烛台刺中心脏流血过多而死。请问母亲,这间密室平时还有无其他人来过?”林昱向鸣沙行了一礼,问道。
鸣沙环顾密室中熟悉的摆设,手指拂过低矮的床榻,潮湿的被褥,还有困了她十几年的冰冷锁链,她此刻置身其中,思绪浮浮荡荡,恍如隔世。
半晌,她才答道:“除了玉罕在朝中碰到难题过来问我之外,还有一个给我送饭菜的老阿妈,她每次做完事情就走,也不跟我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林昱顺着这条线索很快找到了那个老妇人,可是却迟了一步,她已经服下毒/药,已近弥留之际。
“阿依古丽是我的女儿。”那个老妇人说,“玉罕杀了她,我已经为她报了仇,也该去找她了。”妇人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阿依古丽!”玉鸣沙听到这个名字震惊地朝后踉跄了几步。
“阿娘,你认识她吗?”若宁问道。
鸣沙靠在在若宁肩头,缓缓道:“她以前是我的贴身婢女,在我继位的那一天,她端来一碗甜水给我吃,我吃完之后就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我坐在商旅的车上。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是阿依古丽写给我的,她说玉罕让她下毒害我,她没有下去手,就把我迷晕送了出去,没想到她竟然被玉罕害死了。”
玉罕的死因查明,她的罪行为人所不齿,迷迦命人将玉罕的棺椁从地宫抬出,丢到城郊的荒地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我要感谢玉顾五四大大参与本文这个重要角色,最后的妖艳大BOSS,么么哒!
第97章 逢生
“咚咚”两声叩门声响起; 林昱打开房门; 就见若宁端着参汤莞尔立在门口。
她凝着他的面容,担忧道:“夫君把自己关在这里已经半月,阿宁担心你; 就想过来看看。夫君,你无事吧?”
林昱扶着门框,笑容清俊温和,淡若春山,“为夫只是解毒之后; 觉得身体疲累; 在此调息静养几日; 很快便无大碍,让娘子挂心了。”
说着他抬手抚上她的面颊; 温柔的摩挲着,眼底的笑影带着丝丝柔情,唇角浅浅一勾; 带着戏谑的腔调道:“是不是为夫这几日没有碰你,所以娘子想着我了; 嗯?”
“我哪有!夫君惯会说笑。”若宁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含羞嗔了他一句; 把托盘塞给他; 急忙转身跑开了。
林昱敛了笑意,转身关上房门,还未走出两步; 手上徒然一松,托盘掉在地上,盛着参汤的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四下飞溅。
胸口涌起剧痛,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咳出,他意志渐失,跌撞着向床边走去,只行了数步,就往前直直栽了下去。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迷蒙中他似听到门外有人在喊他,他耗尽全力用手臂撑着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贴着门缝,清了一下嗓子,尽量放松道:“何事?”
门外的婢女道:“国师今晚在玉华宫设宴,差奴婢请王夫前去赴宴。”
“替我转告国师,我有要事处理,无暇前去,在此谢过国师美意。”
门外婢女未再多说,应诺退去。他松了一口气,走到书案边坐下,取出宣纸铺好,提笔蘸墨,拧眉思虑了一刻,毅然悬腕下笔。
“启禀国主,国师,王夫推辞了席宴,说是有要事处理。不过奴婢觉得他的声音有异,好像不太对劲。”
若宁听言神色担忧,又想到夫君近日有些反常的举动,便再也坐不住,起身向后/庭走去,“我去看看。”
她一路提裙小跑至那座幽静的院落,还没走到房门前,就听见一阵打砸声从里面传来。
“夫君,你在里面吗?”若宁拍了拍房门,无人应答,又贴在门上倾听,亦没了声响。她心中担忧更甚,顾不得许多,让随行的婢女强行破开房门,里面的情景却让她大吃一惊。
房内的桌椅花瓶碎裂一地,满目狼藉。林昱衣衫落拓,墨发披散,赤足立在正中,被碎瓷割伤的足底向外汩汩流着鲜血,洇红了月白袍角和脚下的浅色织花地毯,结出一朵朵殷红妖娆的血莲,触目惊心。
若宁愣了一瞬,连忙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迎上她的却是一双呆滞无神的眸子。他的脸色憔悴,眼下青黑,下巴处胡茬遍生,双唇灰白毫无血色,与久病即将离世的人无异。
白日里他还神色如常地与她说笑,仿佛一夕之间被抽走了魂魄,命若游丝,随时会在她面前倒下。
心被狠狠揪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