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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妃不难嫁-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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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偲偲讲述时,并没提起生母的名字,同一个故事,用了不同的人名和背景,也不说自己和金梅楼有前缘,她知道季世奇是好人,可万一生父真的在朝中,以季世奇的为人,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而她想得,只是能远远看一眼,确定生父是否安好。
    可是季世奇却深受触动,听得出神了。
    “大人,是不是有些难做?”偲偲有些尴尬,笑道,“我也并非必定要找到他,只是想随缘罢了,所以大人若觉得为难……”
    “不,不是为难,只是老夫为令堂动容,难得你如此品格,可见是继承了母亲。”季世奇淡淡一笑,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哀愁,看着偲偲道,“但也容老夫说一句,倘若令堂当日不离开,眼下定是不同的光景,她又怎知在那书生眼里,仕途不及她半分重要呢?”
    “是吗?”偲偲有些意外,“没想到大人也是性情中人。”
    季世奇笑道:“若非性情中人,又怎会流连在金梅楼里?来青楼的男子,或是满足欲望,但或许也是来这里找一份回忆,找一份逝去的情意。”
    偲偲听着,心头微感酸涩,是吗,果真是这样吗?那梁允泽算什么呢?堂堂的王爷,从与自己初遇那天起,就开始流连金梅楼,他要什么又或在找什么?
    “总不会,是我吧。”偲偲苦笑,不再去理会这一份小心思。
    这日郊游很是愉悦,季世奇送回思符后回到家里,却得知儿子儿媳大吵一架,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端柔仗着自己是郡主,平素也不怎么把公婆放在眼里,此刻更是不依不饶要季世奇做主,季世奇但求息事宁人,劝了几句便把儿子叫去了书房。
    季世奇因与妻子感情平平,也无甚女色之好,故而膝下仅得季晋烨这一个儿子,自小也算悉心栽培,儿子虽无过人之姿,但为人敦厚温和,随了自己的脾性。因此明知道儿子不会得罪儿媳,却不得不为了平息事端而责备儿子,做父亲的总有几分不忍,这才叫来身边好声安抚。
    “你们早些有了孩子,她就会改变的。”季世奇也非催促,但儿子婚后数年,的确不见半点动静,端柔也因此着急才把脾气变得更坏。
    季晋烨顺和地应着,但说起委屈来,还是提道:“幸好父亲如今不要我再陪您去金梅楼,不然她又该闹了。都说长我几岁会稳重,我怎么觉得她根本就是小孩子心性。”
    “当年的事,她也是受害者。”
    “什么受害者啊,父亲是不知道她有多厉害,我也是最近才晓得,原来当初她想尽办法把金梅楼一个小丫头弄进府里折腾,只因为她去捉慎郡王时,那小丫头被慎郡王搂在怀里,后来活生生地把那丫头给折磨死了。”季晋烨说着,直觉得一阵恶心。
    “在她眼里,一个丫头又算什么。”季世奇也觉得无奈,他虽时常去金梅楼,可除了偶尔和芳雪聊聊,几乎不关心其他的事,所以这个丫头的故事,也不甚了解。
    季晋烨则道:“对他们而言是个丫头,可对金梅楼而言却是个宝贝,那丫头只是做丫头而已,实际是金梅楼老板娘芳雪的养女,当时老板娘跪在门前,才求得她把奄奄一息的丫头放出来,带回去没几天就死了,当时挺轰动的。”
    当年季世奇正奉旨外差不在京城,回来后这件事也淡了,之后奉旨迎娶比自己儿子还大几岁的端柔做儿媳时,也没人敢提当年的事,他又生性寡淡,即便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去多想。
    “养女?”可今日听儿子这样一说,突然就上心了。
    之后季晋烨离开书房,却不知父亲几乎在那里坐了一夜,家人只当他忙于政务,不知老爷仅是在书房里坐着发呆,他把自己的感觉,和思符所说的故事一一窜连,想起她白天念那些名字的生涩感,未必那些名字不是她临时捏造的,她若真的想隐瞒,那就反而距离自己所想的越近。
    季世奇想到可能存在的事实,恨不能即刻天明,好让他派人去查,后悔这两年面对芳雪时不再胆大地多问几句,不然的话又何苦再多等两年?叫他老怀安慰的是,数日后派人查出的相关线索,完全符合他所想。
    这一日京城落下第一场雪,季世奇散朝后不急于去吏部做事,反而径直往金梅楼来,偲偲本在陪鹤鹤玩耍,见季世奇仓促而来,也有些奇怪。
    鹤鹤却想不了那么多,瞧见季世奇就十分欢喜,一头扑进怀里,嚷嚷着要去山里看枫叶。季世奇将孩子亲了又亲,比平时更加得亲厚,偲偲看着也有几分奇怪,让丫头引了季世奇去雅阁里坐,自己则去茶房挑茶叶,要为他烹一壶好茶。
    “你快些回来,老夫有话要说。”季世奇不似平时温和,显得十分兴奋,偲偲好不奇怪,烹茶时突然想起可能是父亲的事有消息,也兴奋起来,好容易等一壶茶烹煮好,由丫头端着出来,才穿过厅堂,门前突然吵闹着闯进来七八个人,偲偲一眼就看到韩端柔,而她身边还有一位贵妇人。
    “母亲,就是这里了,您瞧,这个贱人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如今咱们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妓子,外头都传遍了,老爷是她如今的座上宾。”端柔拉着那妇人指着偲偲一顿说,而后厉声问道,“我们家老爷和郡马爷呢?”
    偲偲微微摇头,心知是韩端柔又不见了丈夫,可是你这没用的女人,怎么不见了丈夫就要来金梅楼找呢?
    “小贱人,问你话呢?”端柔见偲偲爱答不理的,很是震怒。
    边上一位贵妇人冷声吩咐下人去把外头的门把守好,才缓缓走过来,眯眼将偲偲打量,鄙夷地白一眼后冷幽幽道:“听说我们老爷下了朝就往你这里来了?现在府里几位大人正等着他议事,赶紧把我们老爷请出来,本夫人好接他回复。”
    偲偲见她还算客气,也以礼相待,“夫人要找的,可是季大人?”
    “你明知故问吗?我们韩家可没有人喜欢往妓院跑。”端柔不管不顾,将夫家的人也羞辱进去了。
    那季夫人懒得理会,只问偲偲:“既然姑娘知道,就赶紧把人请出来吧。”
    “夫人,容奴家失礼,青楼是有规矩的,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客人,除了衙门朝廷来人,不然就算是亲娘老子来,只要客人不愿意,就不能随便把客人交出去或曝露行踪,您这样子,奴家很难做。”偲偲还是那个态度,同样看了端柔一眼,“奴家早就许诺过您,从此不接待郡马爷,郡主不见了丈夫,就不该来这里找。”
    端柔见她这般强势,怒火中烧,挽着袖子就要打上来,嘴里怒骂着:“贱货,见了本郡主不下跪,还这样无礼……”
    “季大人,季大人。”一个姑娘跑来雅阁,她一脸焦急和满面欢喜的季世奇形成了很大的反差,只听她气喘吁吁地说,“您夫人和郡主找上。门来,在下头打起来了。”
    季世奇大惊,把鹤鹤交付给她叮嘱别带出去,自己疾步而来,才到走来,就看见妻子一巴掌打在思符的脸上,这一响直直地震了他的心,素昔温和的他竟怒然出声:“混账,还不给我滚!”
    厅堂里骤然静下来,那季夫人见丈夫这样怒吼,气得脸色苍白,等季世奇走下楼来搀扶偲偲到身边,她更是要疯了,但才冲上来要说话,就被丈夫捉住了手:“回去吧,有什么事老夫回府再对你说。”
    “老爷……你为了一个妓女,要这样对我吗?”季夫人嚎哭起来,无力地退后了几步。
    端柔惺惺作态地上来搀扶,亦怨道:“父亲这样很不好,我说晋烨怎么喜欢往这里走,原都是您教导的,我还指望……”
    “闭嘴,这里哪有你的丈夫,若非你凶悍,他怎会要远远地离开你。”季世奇温和惯了,这样怒起来,气势竟十分慑人,怒目将家中仆人扫视一番,呵斥道,“立刻带夫人郡主回府,老夫回去再和你们计较。”
    终是迫于季世奇的气势,季夫人和端柔无功而返,当坐定下来看着舞依为偲偲红肿的半边脸擦药,他心痛得无以复加,等舞依离去后,突然握住了偲偲的手。
    “大人,别……这样。”
    本以为端柔郡主带着婆婆来闹过,季尚书会少来金梅楼,可不知那日一老一少说了什么话,从那之后季世奇不仅来得愈加频繁,和偲偲的关系也更加亲密起来,外头传得风言风语,好听的不好听的,什么话都有。这两个当事人却依旧我行我素,全然不当回事。
    转眼入了腊月,一年的忙碌在此收尾,皇室和百姓皆为除夕和新年而忙碌,京城上下热闹非凡,金梅楼也不例外,而更热闹的是楼里的澄离姑娘到了十五岁,按照金梅楼的惯例,澄离的初夜拍卖将被隆重举行,而初夜拍卖的价码高低,也决定着她未来的身价。
    这日是澄离的生辰,偲偲为澄离举行了及笄之礼,楼里的姑娘都歇一日,自然为了明天的拍卖会也有许多事要准备,鹤鹤缠着姐姐们玩了半天,吃了饭便让偲偲叫人抱去睡觉,她这边屏退众人,私下问澄离:“最后问你一次,真的愿意入青楼做皮肉生意?你若不愿意,还有别的选择,或卖艺不卖身,或在楼里打杂,再不然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
    澄离生得细眉红唇,年龄不大身量却修长丰腴,本性不坏,只生来喜欢那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生活,据说是三年前自己跑来金梅楼要求被收留的。她原本是富商家庶出的小姐,在家不得宠爱孰料又遭家道中落,不甘心被嫁去做小妾伺候半死不活的老男人,便自愿卖来青楼,用银子生生断了自己和家人的血脉。
    偲偲听舞依说这些故事时,很是感慨,她亲人在眼前不得相认,这一边却有人自愿斩断亲情,这世上谁也不容易,谁都有难言之隐,进了这青楼的门,更是可怜人。
    “多谢思符姐姐,我心意已决,若是现在反悔当初也不会来,何况来都来了,即便出去了又有谁会正眼看我。”澄离很是坚定,反显得偲偲多虑,她笑盈盈说,“思符姐姐,我会好好做的。”
    见她如是,偲偲多说无益,本就是凭着良心办事,眼下也好安心,于是又嘱咐了几句,便各自忙去。
    且说金梅楼的姑娘,不论是姿色还是才德,皆是青楼里的上上乘,纵然初夜拍卖价格高低不齐,也要比其他妓院来得金贵许多。楼里至今未能打破的价码,还是当年舞依创下的,偲偲冷眼瞧着澄离的模样,心知道价码不会难看,但想越过舞依去,尚不够资格。
    这日夜里楼内人声鼎沸,逛窑子最美要数受用未开苞的姑娘,现下又遇上金梅楼培养的妓子,自然叫人春心大动,但凡有些钱财的都来凑个热闹,幻想若是姿色中乘价码未必高,兴许就能抢一朵鲜花来品尝。
    登台时,澄离薄纱蔽体,雪白的胳膊、酥软的胸脯,还有那纤柔的腰肢皆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高高坐在楼台上,四周叫橘色的灯笼围着,在这旖旎的颜色里,真正宛若含苞待放的花朵,一颦一笑直让底下男人为之疯狂。
    因偲偲不便出面,今晚一切由舞依带人主持,她哄了女儿睡熟便坐在楼上隐蔽处观看,才坐定不久,楼下便开始喊价码,起价不低可男人们依旧前赴后继地增加价码,偲偲瞧见澄离含笑坐在那里,竟是欣喜的模样。心头想:“笑总比哭好。”但也难免唏嘘。
    “一千两。”突然一把声音传上楼,声音不甚熟悉,但这价码委实高了些,场子也顿时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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