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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霍氏看得到却想不到,可梁允泽父子却很明白,事情不到极端,谁也不能揣测未来。此外礼亲王早在梁允泽幼年时就已教导好儿子,要他永远明白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什么是可以要的,什么又是决不能接受的,毕竟一国之安不在一世,而在千秋万代。
不过因为皇后这样一闹腾,一些官员好奇心作祟,私下往南疆打探二皇子的近况,多多少少传出一些消息,言说二皇子性格淡漠,终日与诗书为伍,毫无天家气象。
这些话让皇后好不得意,霍贵妃本不以为然,她有她的等待和期许,可偏偏在传闻愈演愈烈时,皇帝某天突然在朝堂上发怒,怒斥群臣道:“尔等若再言及朕之次子,杀无赦。”
这一句话,让昭阳宫里的霍贵妃,心若冷霜,忧郁成疾。反是这时候,礼亲王特特让妻子入宫来探望其姊,霍氏将丈夫的话原原本本传达给贵妃,却只四个字——世事难料。
“姐姐啊,从前总是你劝我,如今反是我劝你,您可要坚持下去,二皇子终有出头之日。”霍氏含泪相劝,终是将奄奄一息的霍贵妃从绝望中拉回,她哭泣着握着妹妹的手道,“我会继续忍耐,我要笑着看他们哭。”
之后霍氏离开昭阳宫在宫中行走时,遇到皇后及端敏长公主母女诸人,虽行国礼,但霍氏背后有丈夫和儿子这两个皇帝最为倚重的人,她看皇后时,都高高昂着头,若非为了姐姐,言辞也定不会如此刻恭敬。
皇后深知霍氏的骄傲,也不敢轻易如对待贵妃那样轻视霍氏,本寒暄几句就要离去,偏偏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要生事。
那端柔郡主因和梁允泽断了婚事,也不再惦记他将来能不能动摇东宫,又因皇后主动拉拢长公主为自己增加实力,她便随着母亲倒向了中宫这边,如今自然为了太子把礼亲王府上下视作仇人,再有之前悔婚的羞辱,端柔见到霍氏便若见死敌。
此刻仗着皇后和母亲在,便口出狂言地讥讽道:“听说霍贵妃病重,王妃娘娘瞧着如何?是不是快死了?是啊,听说霍家的人都不长寿,王妃娘娘可要保重身体,您还没见着儿子成家立业呢。听说郡王爷终日流连花街柳巷,这如何是好,若沾染一身病,啧啧……”
“端柔,莫胡言。”皇后出言制止,心中暗恨端柔鲁莽糊涂。
霍氏才不会动气,幽幽一笑,将端柔细细打量,对她刚才的话仿若未闻,另道:“瞧着郡主窈窕纤瘦,想必是又没好消息了,我听说太妃日日盼夜夜盼,就等着郡主给她老人家添个重外孙,郡主也要保重好身子,季家也是人丁单薄,就指望郡主为他们兴旺香火了。”
一句话说得端敏母女俩脸色如纸,却又发作不得,这件事也非霍氏一人非议,端柔嫁入季家也好些时候了,却一直不能怀上孩子,众人都说她遗传了其母,毕竟长公主穷其一生也只有了端柔这一个女儿,不免诸多讥讽嘲笑,母女俩也忍了很久了。此刻被霍氏说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知道端柔要发疯,偏偏拦不住,只听她冲霍氏叫嚣:“王妃娘娘这话好有意思,礼亲王府不也人丁单薄,您这就是要显摆,也不该打自己的脸充胖子。”
一旁的妃嫔们都掩嘴而笑,暗叹端柔愚钝无礼,霍氏不动声色,只微笑相对:“那就恭祝郡主早生贵子,我可等着您来显摆呢。”
皇后冷冷出声道:“太妃等着我们呢,不得再耽误。”对霍氏则不冷不热地说,“王妃有空也常进宫坐坐,太妃娘娘时常念叨你。”
霍氏欠身答应,看着端柔被人拖拽着跟着皇后离去,心中暗呸了一声,傲然离开。
回到家里和丈夫女眷们说起此事,抚掌后怕道:“幸好没娶了这个端柔郡主,不然咱们王府真真没指望了。”
礼亲王对此毫无兴趣,恰儿子回家来,便喊他去书房商议那霍氏眼中永远都谈不完的国事,几个侧妃侍妾们兴趣盎然,家长里短本就是她们闲来最大的乐趣,都说似乎是端柔不孕,季家又碍着长公主不敢给儿子纳妾,于是只能干耗着。
霍氏想起那个可怜的偲偲,心中惋惜,口中则道:“也算是报应吧,这就叫现世报。”
闲聊片刻后,一侧妃说道:“同是韩姓子弟,差别就那么大,韩府里的大公子和大小姐都是极好的孩子,可见家教是多么要紧的。”
一人又说:“如今云音已过了及笄,京城里好些人家都试探过亲事,不过韩家似乎不着急,有人说是等着许配给太子,可太子妃的出身都不及她,这若真嫁过去,给个什么名分好呢?”
另一人笑道:“该不会是等着咱们郡王吧。”
霍氏暗忖那韩云音她早就注意过,不论是品貌还是个性,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端柔连她一个脚趾头都及不上。自己也不是没动过心思,但看儿子对这些事淡淡的,又给了自己三年为限,想着那时韩云音都十七八岁了,也许早就被指婚或定亲,根本轮不到自己,但若现在就提出来,一来怕儿子生气,二来碍着端柔那里悔婚和韩家的关系有些尴尬,终是无从下手,无奈之余就只好交给老天爷,看孩子们的缘分了。
此刻拿出女主人的气势来,幽幽敬告众人:“如今他搬出去住了,偶尔能回来我就念佛,你们可别再提什么婚事不婚事的,叫他听见气得懒得回这个家,我可为你们是问。”
众人忙怯怯答应,不敢再多说什么。
书房里,礼亲王和儿子说完正事,见他放松下来就有些心神不宁,便问何故,梁允泽敷衍几次都被父亲点破,无奈之余道:“偲偲的祭日快到了。”
礼亲王讶异地看着儿子,他知道儿子还没走出那一段阴影,可没料到儿子竟然把人家的祭日记得那么清楚,可见用情之深,竟对那个传说中丑陋不堪的姑娘起了好奇,奈何今世是见不着了。
“你在战场上也会想她么?”不过礼亲王和儿子素来无话不谈,这种在其他贵族家中难得的父子亲情,便来自于父子间的坦诚相对。
梁允泽苦涩一笑:“不会,正经做事时就完全想不起来,可是闲下来……父亲,儿子是不是很没出息?”
礼亲王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嗔责道:“她只在你的人生里存在数月,你却整整三年还未走出来,我若说你有出息,天下就没有没出息的人了。”
“我也这么觉得。”梁允泽嘀咕。
“既然你心里明白,为何做不到?臭小子,你是曾经爱过那个女人,她若活着另当别论,可眼下都死了,难道你爱着一个死人?”礼亲王叹道,“你扪心自问,你真的那么爱她吗?如果是,当初为何不当机立断地带她走,你诸多顾忌诸多犹豫,不就是因为你爱她并非如你所想象那般深刻么?现在的你走不出来,不是因为你还爱着他,是因为你愧疚而已,你在乎世人看你的眼光,你在为别人而活着,不要用你还记着她爱着她做借口,我这个做爹的都会看不起你。”
梁允泽呆呆地看着父亲,一时无语。
“不妨告诉你,这次皇上会派你去打仗,更钦封大将军,并不曾指望你打胜仗。”礼亲王肃然道,“相反皇上希望你经历挫折经历磨难,好让失败来警醒你,因为皇上觉得许是你自小太顺利,从未有过挫折失败,所以那个偲偲丫头的事才会让你这般放不下。”
梁允泽也很意外,有几分骄傲得意,又有几分苦涩,笑道:“谁晓得我拼了命地去杀敌,竟凯旋而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还是没清醒,辜负皇上的心意。”礼亲王上前来拍拍儿子的脑袋说,“皇上面上不和你说,私下却与我说过多次,本以为那个韩端柔会毁了你的人生,没想到真正影响你的,竟是个死人。臭小子,你何德何能,让我们连儿女情长都要为你操心?”
梁允泽垂首,面色深沉:“儿子知错,可是……”
“没什么值得‘可是’的,忘与不忘全在你自己,你若笃定一辈子陷在里头不出来,谁也帮不了你,不对你说什么男儿当志在天下这种废话,你自己掂量吧。”礼亲王说罢,便驱逐儿子回去。
梁允泽无奈只能离开,但走到半道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匆匆折回,原是今天皇后那边的人,曾来试探他的立场。
礼亲王没有多说,只道:“皇后和太子背后的势力你看得到,我看得到,皇上也瞧得清清楚楚,可霍贵妃和二皇子有什么,你知道么?”
梁允泽摇头,他不是不知道霍贵妃暗中有网络势力这回事,只是真的不知道霍贵妃和二皇子这二十年多年做了些什么。
“那不就结了,皇上那么淡定,咱们跟着看戏就是了。”礼亲王言笑一句,但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
他明白何为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明白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儿子如今震慑朝野的光芒,能庇佑他一生么?可将来的将来,他和皇帝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未必能看到那个结果。
且说那日端柔郡主曾嘲讽霍氏,说她的儿子流连花街柳巷,此言倒非信口雌黄,梁允泽的确时常出入青楼,但除了金梅楼外,他从不去别的地方。而即便是在金梅楼,他也每每只静静地在那间曾和偲偲相遇的屋子里一个人待着,偶尔会喝酒,却从不和楼里任何姑娘说话。
舞依等人恨他是害死偲偲的始作俑者,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又怎会为了银子而接客,甚至不满芳雪妈妈将他迎进门以礼相待,几次发生矛盾,都被芳雪强硬地压下去,众人只当芳雪无情,谁又知道她的背后的苦心和无奈。
这日梁允泽从王府出来后,并没有往自己的宅子去,而是一如既往地来到金梅楼,芳雪照旧将他迎到那间屋子里,奉上了好酒好菜,便让他一个人呆着。
三年来,除非是宫廷宴会不得不当众饮酒,梁允泽已很少在别人面前喝酒,事实上他那样忙碌,从前就为数不多的一些幼时一起玩大的世家子弟朋友,也渐渐少有往来,他越来越耀眼的光芒和越来越孤僻的个性,都是让人不敢亲近的原因。
在金梅楼,他也早已习惯了孤斟独酌,早已习惯了静静地喝完一壶酒,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屋子里的陈设还与当日一样,三年过去一些纱帐幔子都旧了,但芳雪似乎存心不做改动,这间屋子平时也不再让姑娘使用,只有梁允泽一人可以来到这里,芳雪好似有心要刺激这个男人一样,希望他不要忘记那一段。
自然她有她的打算和期待,可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偲偲,所以相比其他姑娘对梁允泽厌恶到骨子里的憎恨,她却希望梁允泽能常常来,至少这样能让她知道他的近况,猜测梁允泽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偲偲。
一生太长,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偲偲又非逃犯,不管她是怎样离开公主府,当初的契约也早被撕毁,偲偲并非见不得人或不得存于世,而是她摆脱不了心里的结,和她的娘亲一样,一旦爱了,就会用一生去守护和付出,即便被爱的那个人这辈子都未必能感受到一星半点,她们也无怨无悔。
如今偲偲虽然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南疆,不再是从前公主府里受尽虐待的婢子,可芳雪的心始终放不下,她对偲偲的责任和疼爱,叫她怎么也不能对一个二十来岁又要带一个孩子的人放心,忧愁和思虑并没有比从前减少,芳雪的心始终无法释怀。
此时芳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