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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折腾自己的儿子别人管不着,可她并不愿就此罢休,似乎为了防范于未然,什么心计都想到了,为达目的,实可谓无所不尽其极。
这一日,礼亲王因被皇帝留下谈话,梁允泽独自从朝中归来,才进门就想往书房去,却有母亲身边的丫头等在了哪里,见了便说:“娘娘请主子过去。”
“有什么事?”梁允泽似不情愿。丫头道:“奴婢是不知有什么事,只知道今儿宫里来了人,是贵妃娘娘打赏的点心,可是人走了后,奴婢瞧见娘娘独自抹眼泪,问了也不说什么,只叫奴婢等着爷回来给请过去。”
梁允泽皱了皱眉,心想最近的确忽视了家人和母亲,也有所不忍,便不再细问转身往母亲屋子里来。
霍氏见了儿子,是更觉心酸,支开下人后拉到身边说:“贵妃娘娘给我捎带了几句话,要我近来别入宫去,我说怎么这么奇怪,不说叫我常去看看她,反不让我去。于是逼着问那人,才晓得贵妃娘娘又在宫里受了皇后的欺侮。你看这天越来越冷,后宫都已经用上了炭火,偏偏短了昭阳宫的供给,贵妃这几天正咳嗽,她的宫女看不惯去理论,却惊动了皇后。皇后带着后宫妃嫔亲自将自己的炭送到昭阳宫,贵妃跪着不敢接受,皇后冷嘲热讽,当着其他妃嫔的面羞辱她,她本就病着,这一跪就病得更重。宫里人却说她矫情,她便更不想我去了平添口舌。”
梁允泽沉默。他是知道的,皇帝对父亲的信任,以及对他这个侄子几近溺爱的喜欢,是足以让礼亲王府上下所有人在这京城里横着走的,可尽管如此,母亲的亲姐姐霍贵妃,却在宫中很不如意,纵然贵为贵妃,尚不如一个低等嫔御。皇后忌惮她欺侮她,素来正直英明的皇帝却仿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年宠冠六宫的圣恩随着次子被送去南疆而烟消云散,起先有人为此奇怪或惋惜,但时间越来越长后,人们再也看不到霍贵妃一星半点的光芒,便与之被遗忘在南疆的二皇子一样,鲜有人提起。
“娘找我说,想我为您做什么?”梁允泽问。
霍氏道:“你常在宫中行走,那些个管事太监都巴结你,只要你去说几句话,让他们留心照顾一下贵妃,只要别短了她的供给,就算要另花银子,我来给就是了。”
“娘,这件事不难,我去说一句,一定比皇后还管用,可是您觉得这样做好吗?父亲若知道,也一定会怪您太冲动的。”
“不好吗?只是给些炭火让她过冬……”
梁允泽叹道:“这些年任凭咱们家如何显耀,贵妃娘娘在宫里都极尽低调,她身为贵妃,仅次于皇后,本来不该受这样的屈辱,即便是皇后,也不能随便动她。可她为什么事事隐忍,处处示弱?她为了自己吗?她是为了二殿下。”
“这我知道。”霍氏眼红,微有哽咽,“她忍辱吞声,就是怕自己碍人眼的话,会给儿子招惹麻烦,这二十多年来她都是为了儿子而活下去。可是你皇伯伯实在太奇怪,他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偏偏对贵妃和次子如此狠心,这样天南地北地相隔,几时是个头?”
“贵妃娘娘忍了二十多年,就不怕再忍二十年,她必然有她的打算,若有需要你我相助必然直言,万一母亲好心办了坏事,岂不是更辜负姨母?”梁允泽很冷静,挽了母亲的手道,“你看若非她的宫女心疼她去找人理论,皇后又怎么有机会羞辱她呢。她特特派人来告诉你不要进宫,显然是怕你入宫看她,被人指责仗着我们王府撑腰,若再做文章,她的屈辱不是白受了?”
“哎……”霍氏长叹,“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瞧她在宫里受苦,心里就不舒服。我们若也是落魄的,不帮也就算了,可我们这样好,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梁允泽安抚道:“您若能隐忍,就是在帮她了。”
霍氏恹恹地答应着,又与儿子蘑菇了半天,便抓着机会说道:“莫怪娘多嘴烦你,儿女大事亦是我的责任,我也有权过问你。泽儿,如今没人再逼你娶端柔,可不代表你能不娶啊,我们王府还等着你开枝散……”
“三年吧,再等三年,母亲大可以开始为我物色人选,三年后我必成家。”梁允泽跟平静地回答,“只是这三年莫再提这件事,您物色了什么人也不必告诉我,三年后但凡您和父亲觉得好,儿子必答应。”
如此对霍氏而言,已不啻大赦,忙欢喜地拉着儿子道:“娘就等你三年,到时候什么都要听我的知不知道?”
“是。”梁允泽冷漠地答应着,心想也许三年,足够他忘记一个人,若是忘不了,那就用别人来麻痹自己,可这样真的行吗?
不久礼亲王回府,母子俩出来相迎,却见他眉头紧蹙,见了儿子便低沉声道:“跟我来。”
霍氏不敢多问,平素丈夫教训儿子她都不插手,即便要心疼呵护也在事后,但儿子被这样叫去,她总是心中忐忑,许久才见丈夫从书房回来,一边帮着换衣裳,一边试探着问:“这是怎么了,叫你这么烦恼,儿子做错什么了吗?”
礼亲王叹一声道:“你我上辈子不知是积德太多,还是作孽太深,这辈子得了他这么个小子。”
“王爷的话我不明白。”
“最近宫里许多事,皆由皇后对咱们儿子不满意造成的,你的姐姐霍贵妃也颇受牵连,显然泽儿光芒太甚盖过太子,是大大不好的事,偏他完全不知收敛,近年来我没少提醒,可效果甚微。”礼亲王忧心忡忡道,“他若再不知收敛,只怕以皇后为首的太子。党羽就要有行动。届时若闹得天翻地覆,有什么意思。”
霍氏却冷笑道:“她自己生的儿子没用窝囊,就容不得别人的好,这算哪门子道理?她若要闹,索性由她闹去,哪一天皇上大怒废太子,把二殿下接回来,只有皆大欢喜。”
“你胡闹,就是你们这些妇孺口无遮拦,才总平添祸端。”礼亲王训斥一句,见妻子委屈,又道,“我知你心疼贵妃,可你瞧贵妃的行事作风,我们不说为她做什么,至少不能反其道而行给她添麻烦吧。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霍氏悻悻然,但还是说道:“你也别由着儿子在外头叫人埋怨,是皇上非要喜欢咱们儿子,做什么弄得我们死活巴结上去似的,这样皇上也不乐意啊。总之我不会惹是生非,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但你也别由着儿子在外头叫人欺负。”礼亲王无奈地瞪妻子一眼,嗔笑道:“你这儿子还能叫人欺负?他别惦记人家,那些人就念佛了。”
霍氏好不得意,洋洋欢喜地笑道:“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儿子。”
礼亲王却道:“偏你生养的,却一点不懂他,方才他与我说你又提婚事,他已向你许诺了三年。”
“是啊,只有再等三年了。”霍氏恹恹,“人家都抱上孙子了,可我却还要看儿子脸色。也不晓得他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就成了这样。”
“说你糊涂还不承认,你可知道前年他招惹一个公主府丫头的事?”
霍氏忙道:“那本是个青楼里的丫头,结果被端柔虐待死了,我已经去给她的家人送钱安抚了,当时便做好了,你是知道的。”
礼亲王叹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那傻儿子……哎。”
等丈夫细细将那些事说明,霍氏听得呆住,虽然觉得偲偲身份实在太低贱,可儿子喜欢她也不会讨厌,也不说要娶来做正室,她并非是容不得人的,忙心疼又气愤道:“怪他自己太小心,不把我这个娘当亲娘说话,这事儿若早早告诉我,我能不为他去公主府要人。你那妹子敢不给,我就敢告诉天下人她的闺女拿春药勾。引我儿子。我不怕丢这个脸,可看她敢不敢陪我一起丢脸。”
礼亲王哭笑不得,可如今事情已过去,说什么都没意义,往往看似无情的人,实则用情最深,儿子心底的伤害,夫妻二人皆无法揣测,而今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便是给他足够的时间自行疗伤。
南方的秋天潮湿阴冷,偲偲因当初怀着孩子以及产后不久都经历旅途奔波的伤害,纵然年轻,身子上也留下些许小毛病,譬如一遇到下雨天,便觉得腰膝酸软,偶尔疼得厉害,就会整夜不眠。
奶妈私下告诉她,若能再生个孩子,在月子里好好养着,或许能把这些病给带走,偲偲苦笑说:“我上哪儿生孩子去,若是再嫁人自然容易,可若一辈子一个人,怎能乱来给女儿丢了脸面。”
奶娘笑道:“虽然您嫁过人有孩子,可年轻漂亮,再嫁也不是难事。”
偲偲面上笑话几句敷衍她,心底却叹:“你又怎知,我并不曾嫁人,而这辈子也绝不会再嫁。”
这天偲偲来念雪阁向伙计们讲述新款脂粉该如何向客人介绍,忙活停顿后,叫来点心与大家一起吃,却听账房先生笑呵呵谈论自家孩子明年春天就要去智和书院念书,盼着他能有出息,偲偲突然想起来那位霍先生,自己欠人家的人情还没还。
于是离了念雪阁后,便去街上买来点心,一路相问下找到了已临近城郊的智和书院,这里地势较高,偲偲到了门前,发现这里竟然已经能远眺大海,那一望无际的宽广和澄澈的蔚蓝,直叫人心神愉悦。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小书童,因先生还在授课,偲偲被安排在厢房等候,不久听得外头钟声作响,继而是一大群孩子欢呼雀跃的吵闹声,便知是散学了,果然很快霍蛮便出现在了眼前,一身玄色长袍,素雅淡然。
“不知是此刻散学,还带了点心来给孩子们吃,就留着明儿给孩子们加餐吧。”偲偲指一指桌上的点心,又笑道,“自然也是想来谢谢公子的,本该一早前来,但铺子里忙着秋冬的货品一直没闲暇,怠慢的地方还请公子原谅。”
霍蛮欣欣然看着她,而后毫不客气地说:“看年龄,在下似虚长你几岁,霍蛮佩服念雪姑娘干练精明巾帼不让须眉的本事,有心结交为友,姑娘若不嫌弃……”
“自然好。”偲偲爽朗地答应下,不等霍蛮说完便接话道,“我一个生意人,没读过什么书,市侩粗莽,所以只怕是公子要嫌弃。”
离京以来,便是当初的房东太太偲偲也不曾这样主动去表示亲昵,而偲偲此刻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鹤鹤的将来考虑,她势必是要女儿读书的,可自己实在有限不能教她什么,那么少不得要送来这书院,偲偲只想着自己先以念雪的身份和霍蛮相熟,日后总能有机会再做解释。
霍蛮笑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彼此谦虚,往后你唤我霍大哥,我唤你的名字念雪。”
偲偲颔首答应:“念雪在南疆无亲无故,今日既然和大哥结为好友,来日就仰仗您了。”
“你这话显然客套,往后可不许。”霍蛮很高兴,说了几句后也不说坐下,却是带着偲偲在书院各处参观,这智和书院是他一手创办,也只有他一个先生,所教皆是十岁以下的孩童,不知不觉已经八年。
“听大哥的口音,好像不是南疆人。”两人坐定在观海亭,望着远处澎湃拍击礁岩的海浪,偲偲问了这一句从最早认识霍蛮起就奇怪的地方,因为他的口音显然和自己无异。
“本是京城人士,举家南迁后与父母离散,身边只留下忠厚老仆几人,自小跟着他们在这里长大,先学的便是京城方言,纵然也会说南疆话,但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