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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来晓得崔玉珠近来手头紧,少不得补贴了她若干银两,总得让她有银钱养着蓝玉,不然她回头打发了蓝玉,她一番心思岂不白费。
这场球打得太投入,待到上了马车,滟来方发觉,日头已偏西了。她算了下时辰,恰在半路上变成猫身。这可不行,且不说棋烟跟她在一辆马车里,就算寻个由头打发她去别的马车,待回到公主府找不到她也不行。
幸好滟来在西江池也有别苑,她便决定宿在别苑。崔玉珠惦记着蓝玉,乘马车回城了。
棋烟先打发人过去知会别苑看守的仆从,命他们提前拾掇一番。待滟来到了别苑,看守别苑的林嬷嬷领着红豆青樱等几名仆妇早已候在院门外。
山野景致与城内到底不同,院外便是漠漠春水和隐隐远山,院落笼在山间暮霭中,格外幽娴静美。
别苑不算大,只两进的院落,除了前院的待客厅和偏房的下人房,便是后院三间厢房。院内栽种着数株石榴树,正是花期。石榴树的叶片比之其他树木绿得要深,宛若碧玉,偏那花儿红得似火,又艳若朱砂,掩映在绿叶间,美得令人心惊。
热水已备好,滟来先去沐浴,打一场马球下来,身上不知沾了多少泥垢。待到洗罢换了素衫靠在大方榻上,一头乌发湿漉漉垂下来,两个小丫头拿着柔软的巾帕为她擦头发。
滟来命林嬷嬷将膳桌摆到院子里,红豆和青樱正忙着自膳房中将各色菜肴端到案上。她二人原是滟来身边伺候的一等侍女,因犯错先后被罚到了别苑。红豆是与宫中的侍卫相好被抓,连皇后原要乱棒打死的,被滟来求情,发落到了这里。青樱却是偷了她的玉镯,人赃并获后罚过来的。
拭干了头发,滟来由着棋烟为她梳了个松松的发辫,便去了院里。膳食已摆好,仓促之下备的,还算丰盛,烤豚肉、鯥鱼鲜笋羹、鲜蘑炖鸡、荷塘小炒、芙蓉汤,皆是她喜欢的菜肴。
“难得你们俩还记得的口味。”滟来坐在春凳上,笑吟吟说道。
红豆用银箸夹了片烤豚肉放入她面前的白瓷碟中,低眉敛目,说道:“殿下的喜好奴婢时刻不敢忘。”
青樱垂手侍立在旁,轻声说道:“殿下便多用些吧。”
滟来尝了口豚肉,只觉入口即化,油而不腻。原本打了半日马球,早已饥肠辘辘,就着菜肴用了一碗粳米。
她放下银箸,含了口香露漱了口,问两人:“我记得你两人是一前一后被罚到这里的,有几年了?”
红豆屈身道:“奴婢来此四年了。”青樱道:“三年七个月。”
“原来这么久了?”滟来轻叹一声。
自打发了红豆和青樱,她便更加倚重画意,由此做了多少荒唐事。她挑眉看了二人一眼,忽问道:“你两人可想回公主府?”
红豆和青樱面面相觑,忙跪下道:“殿下,奴婢日思夜想,便是回到殿下身边。”
两人自小被卖进宫,爹娘失散毫无指望,原想这辈子就在这小院无人问津终老了,没想到滟来会有此一问。
红豆说道:“奴婢与张礼乃同乡,原本就走得近些,她已有心仪女子,我俩只有同乡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我也不知自个儿的帕子怎么到他手中的。”
当年,罪证确凿,连皇后根本不容她喊冤,若非滟来求情,她只怕命都没了。
滟来命棋烟扶了她起身,说道:“男女之间互生爱慕本是常事,纵是你俩真有情,也算不得大错。”当年是连皇后发落的红豆,她根本做不得主。
滟来又问青樱:“那玉镯应是有人陷害你的吧。我记得你当时一直喊冤,我在气头上,也没细想。”
青樱强忍了眸中泪水,说道:“奴婢以为跟了殿下多年,该明白我不是那等人。”
滟来点点头,发落了红豆和青樱,画意才能方便行事,是谁设的局陷害她们,不用查也知晓。
晚来风急,吹落一肩落花,滟来拈起一片,细碎的花瓣红艳如火,烧灼着她的眼。她看天色已不早,便命红豆和青樱铺床熏被,并叮嘱她们夜里不用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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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来时,滟来已经变作猫身沿着羊肠小道到了西江池。
此时正是西江池最热闹之时,水中波着的画舫和小舟皆在舱下悬着灯笼,每个灯笼样式和颜色都不同,因此透出来的光便也有了色泽和明暗之分,各色灯光交织,映得水光和烟霭都是彩色的。
滟来有些遗憾,倘若她此刻不是猫身,定要扮作男子,到花船上饮两杯花酒。正如此想着,身后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她慌忙躲到一侧灌木丛中。虽是猫身,但滟来还是习惯了走大路,忘记了还有被马车碾压的危险。倘若她真被马车压死了,不知死后身体会不会恢复人身,想一想便觉可怕,裸着死在路上,只怕她做鬼会再气死一回。
滟来于是避开大路,自草丛中小心翼翼穿行而过。
那辆马车这会儿已停了下来,车身华丽,也不知是谁家的儿郎又来西江池寻欢作乐。
滟来觉得无趣,正要转身离开,却见车帘子一掀,有人自里面出来了,猫的眼睛在夜里也很好使,滟来一眼便瞧出这是个身着男装的侍女。
她侍立在马车边,伸手又自里面扶出身着湖蓝色男装的女子来。
那人的脸被男装侍女的袖子挡住了,只能看到她的身段,那身段是窈窕的,衣袍有些宽大,腰间玉带束得有些紧,显得她腰肢更加不盈一握。
滟来也不走了,蹲在花丛中张望,想看看是谁家小娘子这么开放,居然夜里来花船行乐,让她如此艳羡。
只听侍女轻声说道:“公主殿下,你小心些。”
侍女的袖子移开,露出男装丽人的眉眼来。
滟来顿时傻了眼,这人居然是皇姐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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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伸爪揉揉眼再看。
衣衫是高领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雪也似的瓜子脸,眉眼昳丽,不是皇姐萧柔还能是谁。
滟来和萧柔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眉眼虽有几分相似,然而,或许是脾性心气不同,瞧起来却完全不像。滟来是带着艳气的海棠,盛开时宛若暖阳,照得人心也亮了。萧柔便似一株芙蓉,淡妆浅笑,开在无人留意的静水中。
印象中,萧柔极少出府,为何却在夜里出城,莫非,是打听到傅子凌宿在驿馆,特意来寻他?
滟来自灌木丛中出来,悄然跟了上去。
这会儿也看清了,跟随皇姐的是她的侍女清月,还有一个驾马车的侍卫,再无别的随从。
清月扶着萧柔向水畔而去,两人相扶着站在一棵柳树下朝着水中张望,似在寻人。
滟来钻到草丛中,目光飞快掠过水面。不远处的暗影里,泊着一艘乌篷船,傅子凌便坐在船头,静静望着岸边的萧柔,目光复杂,让人难以臆测他的心思。
皇姐果然是来见傅子凌的,这让滟来很惊讶。以皇姐的性子,似乎不该如此。而傅子凌明明来了,却躲在暗影中观察皇姐,也让她心底发寒。这个离京多年的傅将军早已不是当初笑意暖暖的傅子凌,深闺中的皇姐绝不是他的对手。
清月朝水中张望片刻,不见近处有船,低声问道:“李暮只说信交给了他的随从,也不知到他手中没有?倘若没收到,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萧柔拍了下清月的手,轻声道:“莫急,再等一会儿,倘若他再不来,我们便回去,日后再寻机相见。”
滟来烦恼地伸爪挠了下地面,抓了一爪子青草。
她原本盼着皇姐等不到傅子凌回去,可听闻她还要日后再寻机会,想了想,决定还是让他们见一面。她喵呜一声,自草丛中走了出来,慢悠悠自皇姐身畔走过,一路喵呜着向暗影中的乌篷船而去。
到了水畔,估摸了下船与岸边的距离,纵身跃上了船头。
萧柔的目光追随着滟来,很快瞧见了船,还有船上的人。暗夜里虽看不清是谁,但大约也猜到了。
傅子凌知晓再藏不住,伸手燃亮了挂在舱顶下的牛皮灯笼。
灯光映着水光,宛若梦一样,照亮了灯下坐着的人影。
萧柔与傅子凌的目光相触,一瞬间都凝住了。
这一瞬的对望隔了八年的光阴。
八年,对一个被相思煎熬的女子,何其长,长到她觉得时光似都凝滞了。
相思始觉海非深。
可她那望穿秋水的相思,与他而言,可能什么都不是。
萧柔苦笑,微垂了眼皮,携着清月的手走向船头。
滟来不敢再吭声,假装嗅到了鱼腥味,低着头摇着尾巴缩在船头。傅子凌大约租的渔民的船,还当真让她寻到一条,可她并不想吃生鱼,但为了不被傅子凌赶下去,便埋头假装吃鱼。
傅子凌扫了一眼滟来,径直钻入了船舱。
滟来见皇姐和清月也进去了,悄然凑到舱门前支着耳朵偷听。
“原以为此次回京,根本无缘见到殿下,没想到殿下嫁到郑家,居然如此随意,还可以夜半出府吗?”
当年的皇姐,的确不常出府,傅子凌见她一面也很不易。
傅子凌的声音略带一丝讥嘲,语气让滟来听了都不舒服。萧柔却丝毫不在意,根本没答他的话,声音低柔地说道:“我今夜来见傅将军,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听我一言。”
傅子凌定定望着萧柔,淡淡说道:“说来听听!”
“我听闻此番回京,将军府上会为你说亲,我来此只为求你能选端娴公主。”萧柔的声音轻软低缓,然而一字一句,将舱内一人舱外一猫都惊住了。
一时间,舱内鸦雀无声,只闻其他游船上丝竹声声。
滟来觉得皇姐可能是疯了,为何如此焦急地给她说亲,宫越也就罢了,傅子凌可是她当初的情人,把她和他撮合,这样也行?
寂静之中,只听“啪”一声,滟来浑身毛都炸开了,伸爪掀开舱帘一瞧,却见傅子凌手中握着的杯盏碎了,大约是他大力之下捏碎了手中的杯盏,手指被碎片割破了,淌了一手的血。
萧柔面色发白,低声说道:“你的手……”
傅子凌却不看自己的手,任凭伤口淌血,目光直直逼视着萧柔,冷冷一笑:“你凭什么让我娶你的皇妹,我连你都抛弃了,你以为我会要她?”
这话说得极其残忍,萧柔原本就白的脸越发苍白了。她的目光凝在傅子凌的手上,头脑有些晕。
“倘若公主来见我只是为了此事,那你便死了这条心吧。”傅子凌伸手自袍子上撕了块布条,不紧不慢地缠绕在手上,“堂堂公主殿下,夜半私会男子,传出去也不怕坠了名声?我听闻端娴公主近些年很是胡闹,据闻连妓馆都去过,莫非都是你教的?城中怕是无人敢娶她吧,所以你才求到我头上,你倒是说说,凭什么以为我会接受?”
“大……大胆……”清月实在听不下去了,颤声说道,“傅子凌你怎敢如此跟公主说话!”
傅子凌沉默着没吭声。
滟来心中却明白,对于一个失势的公主,他又有何怕的?
“滟来并未如你所想那样。”萧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若你不愿,我求你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先答应定亲可好,过一阵子再退亲,我绝无二话。”
“往日情分?”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傅子凌,“你还记得你我往日有情分吗?”
傅子凌似乎再难待下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