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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声笑了笑,埋进他的肩窝:“有你在,我不怕。”
其实想想也知道,她杀过人,他却连只蚂蚁也没踩死过,可无论什么时候他总将她护在身后,将她当做需要保护的小姑娘。
修佛之人普爱众生,此时此刻,她却生出想独占这份爱的想法。
第伍章
清远抱着她下到崖底时她扭伤了脚,红衣也被峭壁荆棘扯得破碎,他看着她狼狈模样,眉眼间似有笑意,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她伏在他背后,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大师,男女授受不亲哦。”
话刚落,被他吧唧一下扔下去,摔得她龇牙咧嘴,破口大骂:“清远你干什么!痛死我了!”
他眉目淡若远山,居高临下打量她:“你还闹不闹?”
她愤然扭头,眼角却瞟到他转身要走,只得没出息大喊:“不闹了不闹了,你别走啊!”
他的后背宽阔温暖,这次她终于休停,将脑袋枕在他肩上,似能看见他微微挑起的唇角。
大夫嘱咐她七日不可下地,恐会伤到筋骨。她素来是不安分的人,歇了半日便坐不住,将枕头扔到坐在木椅打坐的清远身上,看他微冷的目光射过来,做出委屈模样:“我饿了。听说这里虾仁包子特别好吃,你去给我买几个。”
他看了她好半天:“你让我一个出家人去买肉包子?”
她装模作样叹气:“我还是自己去吧,唉,天妒红颜……”
他腾地一下起身,脸色沉得似要滴下水来,牙齿缝挤出几个字:“我去,你别动!”
她笑吟吟看他出门,若他回头,定能看见她此时眼底似要溢出的温柔。窗外院内栽了大片九里香,天气已有夏意,洁白花朵映着他青衣独行,像银白月光照进幽幽深井。
他离开后不久,黑衣人从窗口跃入,她来不及拔出破云便被擒,感受到脚踝痛意,只得认命。他们将闯入的痕迹收拾干净,看上去像她独自离开一样。
她不知道当清远拿着包子回来时看见这个境况会作何感想,只是遗憾终究还是没吃到他亲手买的包子。
她以为洛城这样劳师动众地寻找自己,那个单相思的城主胞弟肯定会在她被抓回来的第一时间和她成亲。可惜她自被抓回来,虽是好酒好菜伺候着,可除了下人半个人影也不见,想来他们抓自己,没那么简单。
很快就证明她想得没错。来见她的不是城主胞弟,而是身份尊贵的洛城城主。这个传说中的男子无论是武功还是家业都是江湖上顶尖的,他虽是在笑,眼里却毫无感情。
“非狐姑娘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
她剥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悠悠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我自知没有杨贵妃绝世丽质,城主这么兴师动众把我抓来,还是开门见山吧。”
他唇角挑起笑,把玩着茶杯:“我喜欢聪明的女子。”
她冷笑,你喜欢我倒是放了我啊。这些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无一不想对付她,却只有那个一心向佛不喜欢她的人会次次护着她。
桌上瓷瓶插着几枝紫玉兰,紫色花瓣衬着白瓷蓝釉,是少见的琉璃烧瓷。他不慌不忙饮了口茶,问她:“你可听说过七言菩提心?”
“听倒是听说过,不过那等传说之物也就是听听而已,城主不是想告诉我七言菩提心真的存在,它就在我的体内,你把我抓来不是为了让我和你弟成亲,而是为了挖我的心。”
茶雾缭绕中,他的唇角似乎有些抽搐,良久点了点头。
她差点一下巴磕在桌上。
七言菩提心,千年结果,结果三日后便会凋落消失,是极需缘分才能得到的神物。听闻它有起死回生重塑筋骨的功效,服下之后会代替人的心脏,拥有七言菩提心的人命中有一菩提劫,渡过便登仙成佛,渡不过便是一死。
但到底事实如何谁也不知,毕竟谁也没见过,传得久了便也只当传说来听。而此时他竟然说这传说中的神物就在自己体内。
自己从记事起便是孤儿,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特异功能,就是长得漂亮了点,但这也是归功于她爹妈。若是常人告诉她,她必定不信,可说出这话的人是洛城城主,这令她不得不信。
他们大张旗鼓地将她抓来,待到挖心之后,便可说是她不愿成亲而自尽。虽然将人逼死传出去不怎么好听,但谁敢对洛城有所怨言。
他不担心她能逃出洛城,让她死前当个明白鬼便是他最大的善良。直到他离开很久,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几日之后,她被封了穴道押出房间。她知道嚷嚷也没用,脸上倒显得很平静,只是她想到清远,觉得如果临死前还能再见他一面便死而无憾了。
刚想完,就看见一抹青色人影由远及近,依旧是淡漠的脸,只是眉目间有少见的担忧。她开始相信自己体内真的有菩提心了,作用就是能帮她完成死前遗愿……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洛城将这方庭院打理得十分雅致,青色藤蔓爬满了浮屠像,白玉铺就的小路旁李花如雪,他走在那条白玉路上,就像在自家庭院一样闲庭信步。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来救人的。
江湖上没有谁敢和洛城作对,她以为她会安静地死去,不会有人记挂。
他避开影卫攻击来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洛城城主步步紧逼,他与他交手并不落下风,可见武功造诣实在是高。他一掌将城主击退几步,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后背挨了一刀,血色浸染了青色僧衣。
他抱着她在风里疾驰,嘴唇血色一点点褪去。洛城的人起先紧追不舍,后来便没了踪迹,想来是被甩掉了。他终于力竭,将她稳稳放下后才喷出一口血倒地。
好在是深山,她找了些草药给他敷上止了血,开始运力冲破穴道,直到暮色西沉才带着他赶往医庐。
夜晚风凉,她罩了一件单衣守在他床前,半夜他转醒,看见她撑着头小憩,青丝掠在唇角,显出苍白容颜。
他微微抬手便惊醒了她,她唇角掀起明艳的笑:“我刚才梦见嫁给你了。”
他蹙眉,嗓音沙哑而冰凉:“出家人不谈姻缘。”
她凑近他,眼底笑意明显:“那你为何要拼死救我?”
他目光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窗边探进一枝艳色凌霄,好半天才淡淡开口:“上苍有好生之德。”
她趴在他耳边,语气亲昵而温柔:“我才不信。”嘴唇擦过他脸颊,“清远,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第陆章
本以为洛城会大肆追捕她,可这几天江湖格外平静。他养好了伤便要回定林寺,她依旧步步紧随。
他蹙着眉眼,又恢复往日淡漠模样:“小僧乃佛门弟子,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她折一朵九里香插在鬓间,红衣白花衬得人格外清丽:“我愿随你修佛。”
她的脚伤未好,他虽不愿她跟着,但依旧放慢了行程,只是每夜借宿在村庄人家时,村民看他的眼神令他有些懊恼。
自她脚伤渐好,他再也不愿意去帮她买什么肉包子烤鸡腿,有几次连小贩都忍不住提醒他,大师,佛祖看着呢。
他当然知道佛祖看着!她不就是佛祖派来磨练他修行的吗!
老伯端了白饭过来,她果然露出嫌弃神色,凑到他身边问:“我可以去买烧鸡吗?”说完又赶紧补充一句,“我保证回寺之后就开始吃斋!”
他有些头疼地挥手让她赶紧走。她面上绽放胜过日月光辉的笑容,几乎晃了他的眼。吃完饭打坐念经,那个笑容始终在脑中回荡不散。他有些心烦出门,月色照得院内那颗枯树格外凄凉,她依旧没有回来,估计是不想他看见她啃烧鸡的模样。
手指抚过粗糙石桌,月光投下他单薄影子,他不禁低低叹了声气。良久,她终于回来,眉眼间似有古怪之色,只是在看见他时露出往日明艳的笑。
“回来了就好。”他留下一句话转身进屋,半夜转醒透过半开的木窗,看见她依旧站在那棵树下,红衣墨发,却透着无尽凄凉。
她的爱不算猛烈,但胜在持久。脱下艳丽红衣,换上青衣白裙,随他在寺庙吃斋念佛,虽然住持好几次委婉表示,她其实可以去对面那家尼姑庵。
回到寺庙后她见他的次数其实很少,他似有意躲她,只有讲佛经时她随众人坐在他面前,认真地模样令他难以言喻。
但一个姑娘长久住在寺庙终归不合适,住持派人来游说了好几拨,但见她每日抄佛经做功课,向佛之心如此虔诚,实在做不出赶人之举,最后还是让清远出面。
她端坐在山水墨画之前,像黑白泼墨间一抹明艳色彩,执笔的模样是常人难及的优美。他站在门口,逆光投下一片暗影。
“你不必如此执着,一切皆是虚幻,放下即是解脱。”
她深情看他:“佛渡众生,你也渡我一次吧。”
他微微闭眼,面色有不正常的潮红:“施主将自己困于深渊之内,执念太深,是佛难渡。”
她走近他,露出一丝微笑:“那,便将你也拉入深渊。”
他后退两步,最终叹了声气离开。
这样清净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因寺庙接连有两名僧人被杀,死相可怖。她也去看过尸体,干涸像被吸干鲜血。
更深露重,她心内不安,担心清远出事便去了他的禅院。月桂冷香浓烈地从院内漫出来,她敲门无人应,只觉这月桂香闻着有些古怪,翻身跃进了院墙。
房门漆黑一片,离得近了,一丝血腥味钻进鼻腔。她大惊失色推开门,清冷月光洒进房屋,借着冷月可见清远满嘴的血坐在床边,一名僧人躺在血泊之中。
她捂住嘴朝他扑过去:“你……你做了什么?清远!你做了什么!”
他抬头迷茫地看她,嗓音沙哑:“我渴……”
她抓住他的手,看见青黑之气顺着掌心一直延伸到肩头,是中毒入魔的征兆。蓦然想起从洛城逃脱时,洛城城主古怪的笑容,竟然是那时候给他种了毒!
她将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没事,我会解决的。”
话落,听见窗外传来人声,她迅速将鲜血抹在嘴边,随即打开轩窗,将他扶起来:“快下山,在十里亭等我。”
他眼底渐有清明,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她踮着脚轻轻拥抱他:“你若成佛,我随你修佛;你若成魔,我随你堕魔。”
他愣神看着满屋鲜血,终于转身跃出。片刻,房门被推开,僧人的火把映着屋内正在饮血的她,红唇像染了艳色胭脂,她朝众人露出一个妖艳的笑:“被发现了。”
“把这个妖女抓起来!”
愤怒的僧人一拥而入,她拔出破云,不介意让血流得更多。她要为他的离开争取时间,一直纠缠到力疲才终于冲出去,一路疾驰。
几日之后,江湖盛传,非狐入魔,人人得而诛之。
第柒章
清远并没有在十里亭等她。
越来越多的杀人吸血命案发生,江湖人将这一切都算到她头上。她一边躲避江湖追杀,一边找他,有几次差点落入围剿。
林玉空蒙着面将她从人群中救出来时,她一眼就认出他,笑意盈盈问他:“你不怕他们认出你迁怒纯阳啊。我徒弟怎么样啦,都快有我高了吧?”
他冷冷看着她,咬牙切齿:“我不相信是你做的!”
她看见远处火光渐近,倾身轻轻拥抱他:“是我做的。林玉空,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