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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之徽京旧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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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日行刑的时候,被绑去台上的是那日设计引诱灵徽的人。不同于其他人的一刀两断,他被景杭处以剐刑,身受九九八十一刀流血而死。
  灵徽看着短刀在那人赤膊的身上割下一道道血痕,那人的惨叫回荡在刑场上空,凄厉骇人,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凝固,不禁转头质问玄旻道:“是你的主意?”
  玄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已经浑身染血的身体道:“你得去问康王。”
  抓在栏杆上的手不停颤抖,灵徽痛恨地盯着始终冷漠的玄旻,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最终在那人一记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叫声中,她猛然冲上去拽起玄旻的衣襟怒吼道:“为什么!”
  她的双眼发红,不知是因为怒到了极点,还是因为那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在长久注视着玄旻冷酷的双眸之后,她猛地将他推开,企图逃离这个充满压迫的空间。
  玄旻一把将灵徽拽道跟前,在接受了她充满怨恨的注视之后,他臂上用力,直接将灵徽甩去了栏杆边,在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时就压着她,按着她的脖子迫使她看着那还在受刑的梁国叛国,语调阴狠道:“这就是叛徒应该得到的下场。”
  灵徽摇头,眼中的泪水因此滑落,她极力想要从玄旻手中挣脱开,然而那人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逃脱,无奈之下,她拔出随身的匕首,却被玄旻抢先制服,将她的手也按在栏杆上。
  玄旻抓着她的头发再一次强迫她去看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体,不顾她的泪水涟涟,在她耳畔狠声道:“你对这些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忘了是谁让你白白在洵江狱中待了一夜?就是你现在可怜的这个人,他的手上还有很多你们梁国同胞的血。他就跟唐风青一样,靠出卖自己人获得活下去的机会,所以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最该杀。”
  “别说了!”灵徽哭求道,已经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早已看不清行刑台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只是一味地哭,想着那些过往,想着现在的自己,深重的无力感将她包围起来,她无从遁逃,只能被现实一再地打击。
  玄旻见灵徽哭得歇斯底里,稍稍松开了压制着她的手,不想就在这眨眼的功夫里,灵徽突然转身,握着那把匕首在他颈间划过。而他为了躲避这一记偷袭,本能地将灵徽推开,脖子上感受到一丝疼痛的同时,他也见到了灵徽从栏杆上翻下去的身影。
  闻说在听见房中听见他俩起争执的当时就已推门进来,一直默默围观着事态发展,直到灵徽行刺玄旻掉下楼,她才上前,在看过了楼下情况之后,递了手绢给玄旻道:“下面就是帐篷,帐篷下是堆放的货物。”
  玄旻擦着颈上的血痕,蹙紧眉头道:“把人带回去。”
  闻说立刻下楼去找灵徽,将已经昏迷的灵徽送回医馆,不过情况显然不甚乐观。她也知道玄旻为此动怒,虽然不像康王那样在生气时会暴跳如雷,但仅从玄旻的神情与语气中,她已经能够深切地感知到那人情绪的波动。
  闻说替玄旻上药之后道:“两个月里,你被她伤了两次。”
  三月初在别阳亭里,灵徽也是用那把匕首划伤了玄旻的脖颈,如今到了五月,灵徽用同样的匕首再一次弄伤了玄旻,这在过去的五年间都未曾发生过,所以闻说以为玄旻说灵徽毫无长进的话,并不正确。
  “我不养不扎人的刺猬。”玄旻转头去看还在昏迷中的灵徽,问闻说道,“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会醒?”
  “连大夫说她是旧伤新患挨到了一起,就算醒过来,短时间内也不见得能动弹。”闻说取来一个包袱放到玄旻面前,得到玄旻授意后她才打开,里头是一件几乎被血浸透的中衣。她见玄旻脸色极差便将包袱收起来道,“这是我刚刚替她换下来的衣裳,只是想让你知道,她伤得确实很重,不是我在骗你。”
  玄旻看着闻说出去将包袱处理之后再进来,问道:“我让你打探的事怎么样了?”
  闻说行至玄旻面前肃容回道:“建邺专使已经临近洵江,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午时就可以到达。”
  玄旻凝神不语,看着灵徽道:“务必让她尽快醒过来。”
  “连大夫说最快也要两天,她伤得重,借助药力睡眠才能免去这几日最痛的时候,如果醒得早,就怕她挨不了那么痛。”
  玄旻转过视线不以为意地盯着闻说,见女侍卫眼中带着灵徽的关切,他质问道:“是她的痛重要,还是我的计划重要?”
  闻说垂首不语,在稍许沉默之后回道:“属下这就去找连大夫。”
  玄旻见闻说匆匆离去,这才重新去看灵徽,发现她后颈上似有一条红线。心底骤然浮现的一丝莫名情绪让玄旻对这根红线所系之物有了好奇。他便伸手微微拉开灵徽衣领,又扯了扯那根红线,最终见到线上系的正是那块丝萝乔木坠的时,他的眼底闪过一道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托着那块玉坠看了片刻,玄旻便将坠子又塞了回去,不经意见到灵徽从后颈蔓延下去的伤痕,他不由蹙眉,正要去叫闻说的时候,发现女侍卫已经带着连大夫到了布帘下。而他则将原本捏在手中的灵徽的衣领松开,若无其事地先行离开了房间。

  ☆、第五章 溅血高九丈 未知身死处(二)

  建邺专使杜骁正是受命前来押解那些乱党回建邺之人,然而在他到达洵江之后所见的都是景杭对提人一事的推诿。出于对皇命的遵从以及本身对景杭先前德行有失的不屑,杜骁在景杭再一次试图拖延时间之后严辞相向,要景杭尽快将乱党及相应名单交付。
  景杭过去虽位居太子景棠之下,却也是从小受人追捧的皇子王孙,何况如今是在他的赐地上,就连玄旻都给他三分薄面,杜骁这专使却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着实令景杭动怒。然毕竟如杜骁所言,他乃钦命大臣,景杭若要对他不利,只怕中朝会对此追究。无奈之下,他只好请杜骁再等一晚,说明日会将乱党交出来。
  景杭送杜骁之后便立刻前往洵江狱,挑了几个关押的囚犯,再动用私刑将他们打得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便让他们冒名顶替了那些已被斩首的乱党,说是明天让杜骁带回建邺。是时有人前来通报说,玄旻求见。
  玄旻主动登门着实令景杭大为惊奇,他也以为此时应与玄旻商议如何对付杜骁,便要立即赶回王府,又听来人道玄旻已在狱外等候,他遂当即将人召了进来。
  景杭见玄旻一脸凝重,以为大事不妙,立刻上前问道:“你这副神情,是出什么事了?”
  “我万没料到中朝会派杜骁过来。”玄旻苦恼道,“杜骁是蔡襄的门生,蔡襄在朝中以刚正闻名,杜骁受蔡襄影响,对待是非也是极分明的。这一次四哥想要用人蒙混,只怕颇有难度。”
  景杭听后即刻变了脸色,指着玄旻责备道:“我原听你的意思斩了人,如今你却与我说杜骁不好对付?现在人没了,他却口口声声要提人,这让我如何是好?”
  狱中灯火晦暗,照在两人身上也就显得越发深沉起来,尤其玄旻凝神苦思,眉眼落在灯光中,总是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神色。
  景杭见玄旻久不应答更是焦急,连声骂道:“我就不该听你的话,现在进退维谷,这是陷我于不义。”
  玄旻衣衫沉静,终于抬头去看景杭道:“既然隐瞒有风险,不如就跟对付那些乱党一样,斩草除根,也就干净了。”
  “你!”景杭指着玄旻哑口无言,视线中玄旻没有温度的眸光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甚为陌生,然而在将玄旻的一席话稍加咀嚼之后,他忽然笑道,“六弟所言不无道理。”
  “我一早说过,从洵江前往建邺的一路上躲得过天灾,也不见得能避过人祸,眼下乱党四处生事,四哥一人能保洵江安宁已经不易,又如何能保证专使离开之后是不是会遭遇歹人。”
  景杭闻言大笑,连连点头道:“都是那些乱党滋事,意图营救被擒的同党,甚至杀害我朝专使,与本王可没有丝毫关系。”
  玄旻附和之后道:“明日我也该启程回建邺了。”
  “灵徽不是还在养伤?你这样回去,不怕耽搁她的伤势么?”
  “我毕竟还有公务没有亲自回中朝交代。而且此次杜骁恐怕不能安全回到建邺,中朝势必要追问,朝中局势也或许会有一番变故,我回去正好为四哥静观其变,以防万一。”
  景杭以为玄旻言之有理,便不多留人,而他也依言而动,照旧将那几个冒名顶替之人在次日送到杜骁面前。
  杜骁一见这些已经半死不活之人就暗道其中必定有蹊跷,然而景杭一口咬定这些就是擒获来的乱党,并且交付了名单,也催促他尽快回建邺复命。杜骁无奈之下,只好暗中派人留在洵江观察情况,自己先带着这些所谓的乱党往建邺去了。
  如此一队人离开洵江,不久之后就遭遇了歹人偷袭。杜骁一介书生,自然抵不过这些提刀拿枪之人。然而那帮人有备而来,抢先就杀害了被押解的那班囚犯,然后突破侍卫的保护,直接冲杜骁而去。
  杜骁因此落荒而逃,匆匆跑入山林之中避难。然而他到底弱质,也从未有过这般逃难经验,没走出多远就被追杀过来的刺客发现。他拼命奔逃,最终发现走投无路,而那些刺客也已逼他到绝境。
  正欲舍身成仁之际,杜骁却被一蒙面女子所救,亲眼见到那些刺客被那女子一一撂倒。他正惊慌,不料那女子直接将他提上一旁的骏马,就这样驮着他进入了密林深处。
  杜骁一路惊魂不定,从马上下来时整个人都几近虚脱,四肢无力只能扶着树干才勉强站住,身上一通大汗早将衣衫都浸透了,却又在此时听见马车靠近的声音。
  杜骁闻声望去,见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从林中驶来,最后停在自己面前。那蒙面女子上前挑起车帘,他这才看清车中一坐一趴的两道身影,坐着的那个正是当朝清王叶玄旻。
  杜骁不料会在此时与玄旻相遇,也还未从方才的逃命中回神,便没顾得上行礼。倒是玄旻先开口叫了他,他正要回应,又见那蒙面女子带了个人出来,正是他派在洵江的眼线探子。
  探子将自己在洵江被景杭追杀的事告知了杜骁,说景杭交托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乱党,那康王也从未抓到过乱党,一切都是他伪造来企图向中朝邀功的奸计。而为了彻底隐瞒这件事,景杭设计了这个局,试图将杀人与杀害朝廷命官的罪责推到那些乱党身上,从而坐实自己平乱有功的假象。
  杜骁虽已知其中有诈,却不料景杭用心如此险恶,也不知那探子所查到的一切都是经过玄旻安排的。
  玄旻见杜骁已对所见所闻有了几分相信的意思,便适时打断以引起杜骁道:“实不相瞒,本王会出现在此地,也与康王有关。”
  杜骁果真回头相顾,疑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玄旻眼见如今尚有危险,邀杜骁先行上车,边走边说。
  杜骁虽对玄旻也有所防范,但眼下只凭他一人恐怕也难逃景杭派来的杀手追杀,这就上了玄旻的车。待他上车后才发现车中另外一位的是个趴着的女子,此时并看不清容貌。
  “这位是?”杜骁疑惑道。
  “前梁国灵徽公主。”
  过去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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