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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李青慕在采香和问晴的服侍下用心的装扮了起来。
她穿了身水蓝色,在衣襟和袖口绣了百合花的宫装,腰间用一条藕何色绣了蝴蝶的锦带束起,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段。头上挽得矮髻,簪了几朵水仙样式的珠花。又在左鬓上簪了一枝红宝石制成的滴水步摇。长长的流苏垂到耳侧,与耳上戴着的圆润的珍珠耳环遥相呼应。
将润好的胭脂在本就樱红的小嘴上一点,李青慕轻抿了两下嘴唇,回过身歪着头看采香和问晴,笑盈盈的问,“怎么样?”
问晴连连点头,以前在宫宴上,李青慕的装扮是华贵,可同今日相比,却少了几分妩媚。
李青慕回头看水镜中笑意甚浓的自己,从梳妆台上拿起梅花样式的花钿接过来,粘在了眉心处。
疤是没了,可粘上花钿,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公主,其实不贴花钿,更好看。”采香在一侧轻声道。
“昭月夫人,惯于在眉间贴花钿的。”李青慕将绣了百合的锦帕拿在手间,轻嗅了下后,笑道,“竟是茉莉香,应该熏百合香才对。”
问晴轻声一笑,双眼亮莹莹的问采香,“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主子这般隆重?”
“今个儿是公主心情大好的日子。”采香当然不会对问晴说今日是李青慕十六岁的生辰,她轻推了问晴一下,看着已经盈盈走出寝殿的李青慕,对问晴道,“我许久没见公主这样用心过了……”
问晴边向寝殿外走,边对采香笑道,“这,是不是就是女为悦己者容?”
辰时三刻,李青慕到关雎宫中给秦皇后请安。
关雎宫中,李青慕遇到了精神好了许多,看着自己在脸上恢复了假笑的玉夫人;面上总是挂着一抹恬然微笑,眼中却有着几分茫然的温昭仪;打扮的花枝招展,近日来圣宠正浓的柳昭容;神色嚣张,说话却少了几分底气的芸容华。
与这些人皮笑肉不笑的坐了两刻钟,听了些芸容华和柳昭容言不由衷的奉承之词后,李青慕告退回到了凤阳殿。
回到凤阳殿后,姚远对茶还未来得急饮上一口的李青慕道,“主子,小谷子来报,说皇上已经下朝了。”
李青慕轻抚了下头上的步摇,抬眸看问晴,道,“我……”
“现在正在同安大人在御书房中议事……”姚远将后面的话说完。
李青慕本闪亮的双眸暗了下来。
她用手理了下宽大的袖摆在美人榻上坐下,从桌几上拿起来一本书,靠在绣枕上对姚远淡然的道,“本宫知道了。”
采香将姚远拉到殿外,低声吩咐道,“姚远,皇上要是一直在忙,你就不用回来禀了。什么时候皇上闲下来了,没有政务了,你再回来同主子说。”
李青慕在凤阳殿中一等,便等到了午膳时间。兴奋的心情,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被消磨掉。
她看着眼前书籍上的蝇头小字,心中出现了一阵恍惚。
她上一世,好像就是如此的用心打扮,然后在凤阳殿中一坐便是一天,等待那个高高在上君王施恩垂怜……
将手中书放下,李青慕的眼中再无了笑意。
采香不知李青慕心中所想,见李青慕冷了面容,忙在一侧道,“公主,皇上今日是忙了些。用过午膳……”
“传膳吧……”李青慕右手托腮,轻眨水眸,道,“本宫倦了,用过午膳想小憩一会。”
采香同问晴面面相觑,石蕊已是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对着在外等候的宫人们道了句,“传膳。”
随着石蕊的一句话,宫人们鱼贯而进,摆桌的摆桌,上菜的上菜。
李青慕接过石蕊奉过来的湿帕子,净了手。
问晴刚把银筷递到了李青慕的手中,便见姚远带着吕识低着头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
吕识看到摆好的饭菜后先是一愣,可还是对李青慕道,“昭月夫人,皇上口谕,传昭月夫人马上到关雎宫……”
采香打断吕识的话,道,“何事这样急?就不能等公主用完膳?”
姚远靠近李青慕,将腰又弯下了三分,当着吕识的面低语道,“主子,小公主中毒了,皇上震怒。”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巫星
?年仅半岁的小公主中毒了,自午膳后便开始呕吐不止。 最初宫人以为是吃错东西了,可当小公主在吐了几口白沫后一昂头晕过去后,宫人才惊觉小公主是中毒了。
一时间,关雎宫内大乱。传御医的传御医,通禀皇上的通禀皇上。
待到建宁帝带着巫奉天来到关雎宫时,怒不可遏的秦皇后已经责罚了一众的奴才。
建宁帝细问之后,下旨将与小公主有过近距离的接触的人都传到了关雎宫内。
李青慕到达关雎宫中时,萦绕着淡淡檀香气味的大殿空气甚是凝重。
秦皇后双眸哭得红肿,坐在主位上一个劲儿的抽噎。她的身侧,是黑着俊颜,眼中燃着怒火,一言不发的建宁帝。
神色镇定的玉夫人,眼露惊恐的温昭仪,花容失色的柳昭容,神色凄哀的芸容华,皆跪在两人的脚下。
四人面前的地上,碎了一只茶盏。琥珀色的茶汁泼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如浇上的鲜血一般。
就在李青慕来之前,秦皇后已悲痛欲绝的将玉夫人和柳昭容两人指责了一番。
李青慕一带着采香踏进关雎宫,秦皇后猛的抬起头,高声厉喝道,“昭月夫人,你毒害小公主你可知罪!”
李青慕本是镇静,可无故被秦皇后这样一喊,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抬眸看了眼沉着脸色的建宁帝,缓步走到两人面前请安,站直身子声音沉稳的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没有毒害小公主,臣妾不知罪。”
“跪下!”秦皇后又喝道。
李青慕抬眸不解的看着秦皇后,搞不明白秦皇到底想唱哪一出儿。
思绪一转,她转身走到玉夫人的身侧,提起裙摆跪了下去。
“你说不是你毒害的小公主,可本宫的宫人明明看到你身侧的宫女同本宫宫内的宫女交头接耳!”秦皇后怒声道,“你还有何话狡辩?”
李青慕抬起头,眼露迷茫的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看向建宁帝,李青慕无辜的道,“皇上,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今日的确到关雎宫中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可当时眼前的几位姐姐都在……”
建宁帝看了眼李青慕,沉阴着脸色,一言不发的将眼睛看向了别处。
李青慕心中一揪,她知道建宁帝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也知道建宁帝在这种时候不能为自己说些什么。
可她心中还是浮上一丝酸涩。
“将人带上来。”秦皇后皱着眉,对身侧香脂道。
香脂福身出去,半盏茶的功夫后将红肿着脸颊,眼中带着惊恐的知柳带了进来。
知柳进来后,对秦皇后跪下后一声哽咽,泣道,“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没有对小公主下毒,奴婢没有……”
“昭月夫人,你还有何话可说?!”秦皇后指着知柳对李青慕道,“眼前之人你可认识?”
李青慕轻颦起眉头,回道,“认识,这是皇后娘娘身前的知柳。皇后娘娘还曾对臣妾说过,臣妾若是喜欢,便将知柳送给臣妾。知柳一向是皇后娘娘的得意宫女……”
“哼,本宫的得意宫女?”秦皇后冷哼一声,对李青慕道,“难道,你真要本宫将话明说吗?”
李青慕刚想辩解,眼眸一闪,见巫奉天从寝殿之中走了出来。
巫奉天的目光在眼前众人的身上一扫,在李青慕的身上略一停顿后,向建宁帝径直走了过去。
“皇上,皇后娘娘,小公主已经无碍了。”巫奉天淡然的对建宁帝道。
虽然离得远,李青慕依旧感觉到建宁帝深松了口气。
建宁帝抬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妃嫔,目光与李青慕的相碰后,冷声问巫奉天,“可知是何种毒?”
巫奉天略一沉呤,回道,“皇上,微臣无能,现在还未查出是何种毒。”
秦皇后用帕子捂着口鼻,指着李青慕,哽咽道,“不用巫大人费心去查,皇上,是什么毒,一问昭月夫人便知!”
巫奉天眼中划过异样的神色,退到一侧不再说话了。
建宁帝深吸一口气,看了秦皇后一眼,轻拍了两下大腿,对跪在地上的妃嫔沉声道,“朕知道做下这样手段的,定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你们若是自己主动站出来,将事情一五一十同朕说了。那朕就从轻发落……”
跪在地上的人皆是将头低下,不去看建宁帝。
“可若你们依旧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朕对你们无情!”
秦皇后哽咽一声,固执的对建宁帝道,“皇上,此事定与昭月夫人有关。”
李青慕抬起头,看着秦皇后,神色不卑不亢的道,“皇后娘娘,臣妾一直以来对您恭敬有佳,您不能冤枉臣妾。”
“皇后,你说此事是昭月夫人所为,可有证据?”建宁帝回着看向秦皇后。
秦皇后指着知柳,对建宁帝道,“皇上,臣妾宫中的宫女,不止一次看到这个宫人同凤阳殿中的人有来往。皇上,这人定是昭月夫人安插在臣妾宫中的眼线,定是她下毒害的小公主。”
知柳闻言对建宁帝磕了一个头,眼泪滚滚而落,“皇上,皇上,奴婢不敢,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关雎宫中的掌帘宫女,皇后娘娘和小公主的吃食用品奴婢一样也碰不得,奴婢又是如何下毒的。奴婢冤枉……”
建宁帝看着大哭的知柳眯起双眸,沉思会后,道,“朕,怎么看你有丝眼熟。”
知柳连忙擦了眼泪,抬起红肿的脸对建宁帝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在晋王府中侍候过……”知柳惊恐的看了眼秦皇后,道,“奴婢在晋王府中侍候过已殁的梅孺人……”
梅孺人三字一出,大殿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一直抽噎的秦皇后,亦是停下了声音。
秦皇后眼眸轻扫,看了看闭上双眸的建宁帝,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青慕。
良久后,建宁帝睁开眼睛一叹,看着知柳道,“是了,没错,你是原来侍候在梅儿身侧的婢女。”
一句宠溺的梅儿,道出了建宁帝对传说中那个备受宠爱的梅孺人的全部情愫。
玉夫人和芸容华,皆是将目光扫向了跪得笔直的李青慕。
温昭仪和柳昭容,则是黯淡了容颜。
如果梅孺人是个活人,那她们或许可以争一争,斗一斗。可梅孺人是个死人,她们争不起。
“朕记得,朕命你留在晋王宫中料理梅孺人身前所居之处。”建宁帝问道,“你怎么进宫来了?”
秦皇后忙擦了眼中的泪,站起身对建宁帝道,“回皇上的话,初入宫时,臣妾宫中的人手不够,见知柳为人谨慎便将她带进宫中侍候臣妾了,还请皇上责罚。”
“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臣妾心中好是糊涂。”李青慕眼露凄哀,声音哀怨的道,“知柳为人谨慎,深受皇后娘娘的重视,又怎么会是臣妾安插在皇后娘娘宫中的眼线呢。臣妾是和亲的公主,嫁过来不过是一年的时间……皇上,”李青慕抬头,含泪欲泣的看向建宁帝,道,“皇后娘娘,为以这样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