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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水镜前,李青慕拿着银刀子的手不停的发抖。
要硬生生的将那块皮肤割下去,那要是一种何样的疼痛。
多年前,她曾经帮她父皇的宠妃安小婉治疗过脸上的烧伤。当时的安小婉被束住了双手双脚,痛得青筋暴起。
左手颤抖的轻抚额头上的伤疤,李青慕看着水镜中的自己脸色变得透明。
闭上双眸,李青慕第一千遍一万遍给自己下决心。
她必须把这条伤疤祛掉,不然一旦被秦皇后确定了自己就是曾经的梅姬,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再严重些,只怕两国的邦交要因此决裂。
况且,她不能额头上顶着一条伤疤去见她娘。李青慕在心中劝自己,现在建宁帝对她如此疼爱,定会同意她出宫找她娘的。
给自己找了足够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后,李青慕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拿着银刀子的手不再抖了。
当年安小婉换了一张脸都忍了,自己这不过是寸大的疤,速度快的话也就一刀的事儿,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想明白后李青慕将脸向水镜前靠近,用左手抚平额头,右手拿着闪着寒光的银刀子,狠着心向那块伤疤割了下去……
采香一直守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盆热水和几条洁白棉帕。她不知道李青慕要做什么,李青慕让她端着东西在这里守着,没有命令不许进去。
突然,她听到寝殿内传出一声闷哼。
采香心惊之下侧耳细听,几个呼吸后又听到里面传出李青慕‘啊’的一声大叫。
采香脸色变得煞白,她抬声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没,没事……”寝殿内传出李青慕的声音,“别进来,别进来……”
采香吞下口口水,端着托盘的手不知何故一个劲儿颤抖,“哦,奴婢不进去,不进去……”
过了须臾,寝殿内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采香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抬腿跑进了寝殿。
寝殿中,李青慕伏在梳妆台前,右手旁放着一把带血的小刀子。平日里盛放首饰的首饰匣被挥落在地,那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便是从此而来。
采香走到李青慕的身侧,颤声问道,“公主,您怎么了?您……”
“没事……”李青慕嘴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对采香伸出手,“给我一条干棉帕……”
看着李青慕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采香差点惊叫出声。
“快点。”李青慕咬着牙,声音里已经带了怒火。
采香颤抖着手将一条棉帕放到了李青慕的手中,带着哭腔问道,“公主,您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事。”李青慕将帕子捂在额头上,咽下口口水后,道,“把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采香轻叫一声,“公主……”
“滚出去!”
听到采香离去的声音,李青慕捂着额头,对着水镜抬起了头。
水镜中,自己的左脸已经被鲜血染红。因眼中含着怒气,让她的面孔在烛光下变得狰狞。
忍着痛,李青慕用一只手透了帕子给自己净了面,又将额头上的伤口处的血迹擦净。
趁着那细细的一条伤口血未流出,李青慕将事先放在手侧的药膏涂抹上去。
刺痛传来,李青慕心中怒得将手侧的胭脂盒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采香再次跑了进来,看着染红了水盆和捂着额头低头不动的李青慕一个劲儿的颤抖,“公主,您,您到底怎么了……”
李青慕抬起头,脸色青白。她看着水镜中的自己,对采香道,“没事,将这里收拾一下……”
说罢,咬着唇将伤口包扎好,合衣蜷缩在了床榻上。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高热
?建宁二年十月初十,文充媛诞下皇长女。 建宁帝甚喜,赐名完颜玉;谱入皇家玉碟。
虽然不是皇子,可建宁帝依旧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倾注了全部的关注。各式赏赐如水一般往文充媛的寝宫般不说,还提拔了文充媛在外朝官位不高的兄长,让其水涨船高官跃三级。
文充媛诞下皇长女后,站到了后宫争斗的风头浪尖上。
那些本以为着将皇嗣诞下就要子贵母死的妃嫔,如今皆提心吊胆的看着文充媛,深怕文充媛的身子恢复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她们狠狠的报复回去。
文充媛的心思哪在报复上,自诞下皇长女后,文充媛想的念的,无一不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看护好了,免得遭了别人的暗算。
深居凤阳殿中的李青慕正在禁足之中,自是不会掺合到后宫中的事情去。
如今,李青慕的所有注意力,全被自己额头上的伤疤所吸引着。
那种敷了药膏后的痛,让李青慕觉得头被利器劈开了一般。
若只有痛也就罢了,偏偏还有说不出的刺痒。那种刺痒直达心尖,折磨得李青慕生不如死,只恨不得将那药揭下去,然后狠狠的挠几下。
可她知道,不能挠。
当年的安小婉在第一次祛疤的时候,受不了这刺痒用指甲去挠,最后换来的结果是伤口鲜血淋漓,再敷药长出来的皮肤凹凸不平。
除去痒,还有饮食。
涂抹了那药膏后,等于与一切的肉食和辛辣食物诀别。
大月地处湿热山区,平日里的饮食以肉食和辛辣为主。李青慕自涂了那药膏后,饮食由有肉有菜变成了每日三餐白粥拌咸菜。
一日两日吃白粥尚且还可以忍受,可连着吃百日,那就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了。
两种折磨之下,李青慕的脾气变得暴躁。
她两世都是公主,被人捧在手心之上长大。这种难以忍受的双重折磨,让她心力憔悴。
采香每日里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深怕自己若了李青慕震怒,然后将整个寝殿砸掉。
建宁二年十月二十四,气温骤然下降。
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后一刻天上便下起了冻透人心的冰冬雨。
在这场冬雨里,出生刚满半月的小公主发起了高热,将整个皇宫的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建宁帝冷着脸,让御医院的御医全都守在了文充媛的临霜阁中,深怕一个不小心,他唯一的女儿就这样殁了。
文充媛产后虚弱的身子还未养好,看着自己高热不退的女儿整日以泪洗面。
建宁二年十月二十八,芸容华带着宫女,怀中抱了一只千年人参到文充媛的寝宫中。
人前说是心疼小公主前来看望一番,人后却是对文充媛多加嘲讽,暗指小公主命不久矣。
文充媛被气趴在小公主的床榻前痛哭不已,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昏厥了过去。
文充媛一病,临霜阁中更是大乱。
建宁帝朝政繁忙,不可能每日守在临霜阁中。便将主持大局之事交到了秦皇后的手中。
秦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然不会推脱。
文充媛自晕倒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待到十一月初七,神智不清的文充媛已是咽不下一口吃食。
秦皇后眼角挂泪,对询问原因的建宁帝淒哀的泣道,“皇上,文妹妹诞下小公主还未出月,本就气血两亏。如今受了这样的打击,怕是,挺不住了。”
在多名御医确诊文充媛时日不多时,小公主的病奇迹般的痊愈了。
刚满一月的小公主瘦弱的厉害,她似知道自己的生母处在生死边缘,每日里啼哭不已。
小公主的哭声,牵引着昏迷不醒中的文充媛,让游离在生死中的文充媛咬紧了牙关。
建宁二年十一月初六,昏迷七日的文充媛,终于睁开了双眸。
自那日起,文充媛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不出三日,便可下地走到小公主的床前坐一坐。
文充媛与小公主病情的好转,似一抹娇阳,将笼罩在大月皇宫上的阴霾照散了。
建宁帝最为高兴,因对文充媛母女的失而复得,让他对文充媛母女更加的宠爱了。
建宁二年十一月十四,皇城上又落下了细密的冬雨。
凤阳殿中虽然烧得暖暖的,可窝在床榻锦被中李青慕却是冷得不行。
采香坐在李青慕床榻前的小几上,看着脸色通红的李青慕,神色焦急的道,“公主,您高热一直不退,再这样烧下去,定会受不住的。”
李青慕将身子往被里缩了缩,只留在了一双水眸露在锦被外。她对着采香摇了摇头,声音略有吵哑的道,“不能用药。”
祛疤的药药性奇特,若在祛疤的时候用了别的药,一样会前功尽弃。
她已经忍了两个月的折磨,没有道理在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功亏一篑。
采香见李青慕往日里红润的嘴唇干裂,从一侧的茶几上拿起热水喂了李青慕一口。
李青慕就着银汤匙喝了口温水,本到嘴里的时候是湿热的,可落到腹中却是冰凉。
她仰过去身子看承尘上牡丹花形状的雕刻,眨着双眸,能感觉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能听到自己细声的呻吟。
采香伸手触碰了下李青慕的脸颊,被那灼人的热度烫得一下子收回了手。
采香绞着手,声音里带了哭腔,“公主,您再不用药,怕是要烧坏了。”
“烧不坏。”李青慕回头看采香,道,“多喂我喝温开水,出两场大汗就好了。”
采香听后忙将身侧的热水又拿过来,一勺一勺的舀给李青慕喝。
将碗中的热水喝尽后,采香站起来,道,“公主,我再去倒热水,您先休息会。”
李青慕点头,双眼发涩的看采香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
打了个哆嗦,李青慕又往锦被里缩了缩,听着自己的呼吸,意识变得模糊了。
“采香……”李青慕道,“我要是睡着了你不要叫我,再给我盖床被子。”
空旷的寝殿里,除了滴漏偶尔发出一点声音外再无声响。
建宁帝走进凤阳殿的寝殿时,所看到的便是空无一人的寝殿。
只有李青慕一个人,蜷缩在两床棉被中熟睡。
李青慕怕冷,建宁帝知道。
在建宁帝眼中可以穿夏衣的天气,在李青慕的眼中已经是冬季了。
他走到床榻前,伸手将李青慕埋在锦被里的脸抬了起来。
入目的,是李青慕绑在额头上的绷带。
李青慕在祛除额头上的疤痕的伤疤,建宁帝知道。可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是让建宁帝心中一惊。
他伸手将李青慕的脸捧起来,看李青慕红得不自然的双颊和干裂的嘴唇,心中生起一股怒火。
他只是将李青慕禁足,却没有下令不许御医进到凤阳殿中来医治。
迷糊中的李青慕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在打了个哆嗦后,将脸往上蹭了蹭。
不凉不热的温度,正合她的心意。
建宁帝被李青慕如猫一样一蹭,神色愣了下。随着李青慕的意,让她将自己的手当成枕头枕了上去。
采香端着热水回来,见到建宁帝后差点惊叫出声。她顾不得将手中的热水放下,连忙跪到地上给建宁帝请安。
建宁帝看到寝殿中唯一出现的奴才,火气又从心底升了起来,压低声音责问道,“你家主子病成这样,为何不喧御医?”
采香当然想给李青慕喧御医,可她劝不住。近两个月李青慕的脾气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