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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慕冷，她没有心思站在风口上去看什么夜景，现在她只想卧在床榻上，收拾一下自己被几声心跳击得凌乱了的心绪。
晋王却是无奈的一笑，“没错，就是冷。站在高处风景的确是好，可这其中的艰辛……”
“我娘说过，有舍才有得。”李青慕打断晋王的话，她挣脱不开晋王禁锢住她的左臂，只缩着肩，紧锁眉头回道，“在想得到一件东西的时候，要考虑清楚自己为得到这样东西愿意负出什么样的代价。”
晋王剑眉一挑，低头看着李青慕的发髻道，“你娘看得倒是透彻。”
“我娘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李青慕冷冷回道，“有些人之所以看不清，是因为内心太过贪婪。”
“贪婪……”晋王细细的品了品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
须臾，晋王松开横在李青慕胸前的左臂，释然一笑，道，“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舍不得，是我奢求的太多了。”
李青慕不想知道晋王贪恋了什么又奢求了什么，她在晋王松开手臂的一瞬从窗前跑开，提着裙摆跑回了寝室。
晋王没去管李青慕，而是又深吸了几口窗外刮进来的凛冽的寒风。他本以为自己谨慎小心些，定可让始元帝对自己放心。可他却没想到，始元帝竟是命桃姬在他的身上放下了避孕的草药。
要么无子嗣的活着，要么现在去死。
这是他的同胞哥哥，给他的两个选择。
………………………………
第五十九章 召见
始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晋王在始元帝的再三劝说下，终于到丞相府中去接归省一月有余的晋王妃。
晋王虽然名声狼藉，却依旧是亲王之尊。晋王肯屈尊，已是给了晋王妃莫大的面子。
借着这个不低的台阶，晋王妃同晋王同骑一骑马匹回到了晋王府中。
接下来的三日，晋王皆是宿在晋王妃的锦苑之中。
始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回到王府中五日的晋王妃终于在百忙之中寻到了空隙，召见桃姬，竹姬，李青慕这三个王府之上的新姬妾。
十一月二十六一早，天色还未全亮时，问晴已是早早将李青慕叫起了身。
因要去给晋王妃请安，李青慕的装扮定不能再如往日那样随意。身为晋王最最疼爱的宠姬，就要有一个宠姬的样子。
问晴持着烛台，给李青慕选了身深粉色的罗裙，又给配了一件新绿色，在领口和袖口都镶嵌了珍珠的精致小袄。
知道李青慕怕冷，问题又拿出了一件晋王上几日命人送来的一件，用狐狸毛滚了边的披风。
看着放在面前的一套行头，李青慕微微挑起了柳眉。
大月的服饰与大顺的比起来并不精美。
在大顺，衣服上会被绣上各式漂亮的花样，华贵异常。而大月，只有在袖口和领口才会刺绣，而且所绣之物多是动物的图腾，以示吉祥。
且绣技不佳，绣出的图腾线条僵硬，相比大顺绣出来的东西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粗狂。
正因如此，李青慕更愿意穿没有刺绣的素净衣服。
知柳知晓李青慕平日里的装扮以素雅为主，便对问晴委婉的道，“问晴，可是能挑身颜色素净的？这样的装扮，倒是不像梅姬平日里的作派了。”
问晴近身侍候了李青慕几日，多少了解李青慕的喜好。若是平日里她定是依了知柳的话再去选，可今日她却难得的坚持，对李青慕道，“梅姬，这次王妃虽说只叫您与桃姬，竹姬前去坐坐，可这后宅中的大小主子们怕是都会过去。王妃归省归来……”
李青慕轻嗯了一声，示意问晴不必再说了。
晋王妃离府归来，眼下最为重要的便是重立自己身为王妃的威严。桃姬与竹姬是始元帝亲赐，身份特殊，晋王妃就是想拿她们立威，也要惦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这样算来，整个王府中也只有自己这个出身最为低贱的哑奴，才是晋王妃立威的上上之选。
“梅姬，这衣服颜色是艳了些。”问晴见李青慕打断她的话后并不表态，又劝道，“可却是后宅中常见的颜色，若您还如往日一样的装扮，站在人堆里倒是显眼了。”
李青慕轻轻点头，抿起嘴角对两人道，“就这身吧……”
问晴一听，连忙将衣服拿起来抱在怀中，对李青慕笑道，“梅姬，奴婢这就拿下去熏香。”
“熏梅香。”李青慕双眸一转，浅笑道，“上次那只香囊你可缝好了？”
问晴抱着衣服连连点头，“好了好了，一会子奴婢侍候梅姬更衣，便将那香囊给梅姬佩戴上。”
………………………………
第六十章 锦苑
问晴抱着精选挑选好的衣物下去后，李青慕扶着知柳的手下楼用了早饭。
待窗外冬日的太阳将千荷湖照得一片清明，李青慕在问晴和知柳的服侍下将那身深粉新绿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坐在铜镜面前，知柳手中握住李青慕如墨玉般的青丝，巧手轻翻了三两下，便挽了一个矮髻。
问晴站在李青慕的身后，扫了眼铜镜中李青慕的倒影，在李青慕的发髻上配戴了两朵镶嵌了珍珠的小巧珠花，后又簪了一枝蔷薇样式的步摇。
装扮完毕，李青慕看着铜镜里自己还稚气却抹了厚厚一层粉的脸道，“这样一打扮，我倒像是年长了十岁一般。”
李青慕的年纪不大，长相也娇小，做这样成熟的装扮实在没有什么好看之说。
知柳说不出违心的话，只拿出一对碎玉耳环比在李青慕的耳侧，问道，“梅姬，这对耳环怎么样？”
李青慕扫了眼首饰匣，伸手拿起了一对珍珠样式的耳环，对比了一下后直接戴了上去，“与珠花配得上，戴这个吧。”
收拾妥当后，李青慕接过问晴递过来的披风披在肩上，带着知柳和问晴出了门。
锦苑并不难找，就在王孺人所居的迎凤阁前面。李青慕带着两个丫鬟在千荷湖的青石桥上转了两转，便也找到了正门所在。
李青慕站到锦苑的前面时，锦苑的院门已经大开，不停的有粗奴从一侧有脚门中进进出出。
问晴站在李青慕的半步之后，看着院门上笔迹苍劲的锦苑两字，对李青慕再三叮嘱道，“梅姬，王妃的脾气您也是知晓的，她与王爷不同，您心中便是再气，也定要忍上……”
“前面可是梅姬？”
问晴一句话未说完，已是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李青慕回头，见桃姬正从十丈之外的距离向自己走来。
今日桃姬穿的是浅紫色的罗裙，在外面披了一件暗蓝色滚黑狐狸毛披风。
暗蓝色本是老成的颜色，可穿在桃姬的身上，却怡到好处的衬出了桃姬如玉一样白皙的肌肤。
桃姬松开青儿的手，三两步走到李青慕的面前，拉起李青慕的手亲昵的笑道，“好妹妹，这几日竟也不见你出来走走了，本想着到你那里去坐坐，却偏偏我自己个儿的身子招了风寒……”
说话间，桃姬的双眸已是扫向了李青慕的腰侧。
知柳与问晴齐齐对桃姬福了一福，起直了身子后，知柳对桃姬笑着回道，“回桃姬的话，这几日的天总是阴沉沉的，梅姬怕冷，也就没到外面走走。”
李青慕扬起头对桃姬甜甜一笑，不动声色的将披风向一侧掀起，露出了腰侧配带的那枚绣了梅花的香囊。
见到那枚香囊，桃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她紧紧攥住梅姬的手，道，“看看我，就光顾着拉着你在这里聊天了，竟是忘记了你怕冷。咱们快进去吧，想来王妃也是久等了。”
李青慕轻轻颔首，任桃姬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向锦苑的正门走去。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米色衣服的丫鬟从锦苑里面迎了出来。那丫鬟站在锦苑的门外，对桃姬和李青慕笑道，“桃姬，梅姬，王妃已是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还请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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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脚门
那丫鬟进退有度，说话有礼，行事间尽显敬意。
桃姬弯起水眸对那丫鬟一笑，道，“到底是王妃调教出来的，比我家的青儿要强上许多。”
青儿听到桃姬这样说连眼皮也未挑一下，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李青慕站在桃姬的身侧只管抿着嘴角浅笑，当一个合格的哑巴。
那丫鬟对桃姬微微一颔首，合宜的笑道，“桃姬过誉了，还请随奴婢进去吧。”
说着，已是率先从一侧的脚门走了进去，然后站在脚门处向着锦苑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示。
那意思，竟是让桃姬和李青慕从脚门进到锦苑之中。
桃姬脸上本热络的笑容变得僵硬，看向那丫鬟的目光露出了寒意。
李青慕心中也是一愣，不由得挑起了柳眉。
桃姬与李青慕是妾不是奴，万万没有从脚门进到锦苑中的道理。晋王妃这样做，分明是在羞辱她们。
那丫鬟见桃姬与李青慕停住了前行的脚步，脸上依旧带着盈盈的笑，似不解一样催促道，“桃姬，梅姬，王妃还在里面等着呢。”
桃姬又探寻的看了那丫鬟两眼，微低下头用帕子捂住嘴角轻咳了一声。
“我昨日去竹姬那里，”桃姬缓缓的开口，再抬起头脸上又是灿烂的笑容，“曾说了要同她一起来的。却不想我却是忘记了，这样吧，外面天寒，梅妹妹你先进去，我在这里等一等竹姬。”
说着松开了李青慕的手，并将李青慕向前推了两推。
那丫鬟听了桃姬的话后将目光落在了李青慕的身上，身子又侧了侧，颔首笑道，“梅姬请。”
李青慕眨了眨双眸，回头无辜的看了眼脸上带笑的桃姬，又扫了眼面色不好的知柳和问晴。
问晴见李青慕看她，双眸向脚门处扫了两扫，意思是让李青慕从脚门处走进去。
晋王妃是晋王名正言顺的结发妻子，而李青慕不过是妾，这口气，李青慕置不起。
李青慕心底却是一声冷哼。
今日她若是从这脚门进去，那便等于向这后宅中所有人承认了她李青慕是奴，就算被抬为了晋王的姬妾，一样是身份低下的奴。
这种气，李青慕没受过，也从来没打算去受。
况且，就算她从脚门走进去，也不见得晋王妃会轻易放过她。
既然左右都是不讨好，那她又何必做那自降身份的事？
想罢后，李青慕挺起脊梁，高高的昂着头，提起裙摆从正门跨了进去。
问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知柳脸色也不好，可她却紧跟着李青慕，从正门跨到了锦苑之中。
桃姬双眸一动，心底升起了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李青慕竟会从正门走进去，公然挑战晋王妃的权威。
可当看到李青慕回头对她天真一笑时，桃姬心中又释然了。
李青慕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对走正门还是走脚门所代表的意思根本不懂。
站在脚门处的那个丫鬟的笑容分毫不减，她走到李青慕的前面道，“梅姬，请您随奴婢来。”
李青慕扬起头，对那丫鬟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颜。
问晴见状连忙也从正门走进了锦苑，紧紧的跟在了李青慕的身后。
那丫鬟引着李青慕主仆三人向锦苑里面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