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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帝点头,李青慕起身,将带来的人参巫鸡汤倒在白玉碗中,吹凉后一口口喂建宁帝喝。
待建宁帝将一碗鸡汤喝完,对李青慕笑道,“慕儿,我想起那日喂你喝鱼汤。”
李青慕脸腾的一下红了,美眸看了建宁帝一眼,含糊了声音嘀咕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建宁帝挑眉追问。
李青慕把白玉碗放回到桌几上,重新躺回到建宁帝的怀里,把脸埋起来后闷闷的道,“我说,你身子要快点好,才能喂我喝鱼汤。”
建宁帝看着李青慕露在外面红透了的耳朵,高声笑了起来。他轻吻了下李青慕的耳朵,问道,“你现在想喝?”
建宁帝呼出的气息灼热,落在李青慕的耳上让李青慕心中的担忧加剧。
她抬起头看一脸揶揄的建宁帝,再次问道,“真不用请御医?”
“不用,我的身子一直是国师照料。”
“哦……”李青慕不再坚持,巫家人的医术如何李青慕深有了解。她不着痕迹的用手握在建宁帝的手腕上,对建宁帝道,“那你睡一会,许是睡一会就好了。”
“嗯。”建宁帝抱紧李青慕,闭上眼眸,沉稳了呼吸。
李青慕则在细心感受建宁帝的脉搏。
须臾,她疑惑的睁开了水眸。从脉相看,建宁帝无病,身子壮的如头牛一样。
可建宁帝滚烫的皮肤,却告诉她建宁帝此时正在发着高热这一事实。
李青慕抬头去看建宁帝的脸,见建宁帝本青白的脸色,现在已是爬上了一丝红润。
轻轻把手探进建宁帝的衣襟里,李青慕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
竟是如火炉一般滚烫!
建宁帝睁开眼眸,看着一脸担心的李青慕打趣道,“慕儿想喝鱼汤了?”
李青慕皱着小脸轻捶了建宁帝一下,道,“你烫成这个样子!”
“没事,真没事。”建宁帝把李青慕紧紧抱到怀里,闭眸道,“睡一会就好了,你陪我……”
李青慕还想说话,建宁帝低笑着出声,又道,“我要是现在喂你鱼汤,怕病好的就更慢了!”
李青慕用力掐了建宁帝一把,埋怨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建宁帝轻呼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李青慕躺在建宁帝的怀里,一会的时间就大汗淋漓。夏日本就炎热,更何况建宁帝正发着高热。
她一边用建宁帝胸前的衣服擦额头上的汗,一边感受着手下建宁帝胸膛上的温度。
直到确定建宁帝的体温正在一点点下降,才将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从建宁帝的袖摆里翻出那条难看的金龙锦帕,李青慕给建宁帝擦汗。待到一整条帕子都被汗水打湿,她嫌弃的将那条帕子扔到了床榻下。
真是,太难看了。难看到她不忍心多看一眼,建宁帝居然有勇气天天带在身上。
她想着再给建宁帝绣一条,将选什么样的布料,从哪里起针,用什么的针法,怎么样压针脚,一点点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稀里糊涂的乱想中,李青慕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最后呼吸平稳,在建宁帝的怀里睡沉了。
………………………………
第一百八十章 花鼓
?李青慕幽幽转醒时,已是日落西山。 她睁开双眸,看着入眼的陌生装饰,心中猛的一惊。
随即,她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回头,建宁帝不在,只有自己躺在龙床上。
正疑惑着建宁帝是何时离开的,凝诗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身藕何色的宫装。放下后对李青慕福了下身子,笑道,“昭月夫人,奴婢侍候您起身?”
李青慕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的是建宁帝的寝衣。
“昭月夫人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皇上吩咐奴婢再寻一身来给昭月夫人。”凝诗笑道。
“哦。”李青慕站起身,任凝诗给自己更衣,随口问道,“皇上呢?”
“半个时辰前国师来给皇上诊病。”凝笑将藕何色的宫装穿到李青慕的身上,拿起一条翠绿色的锦带给她束腰,“那会子昭月夫人睡得正熟……”
熟到被剥了个干净,一点知觉都没有。
李青慕没有接话,任凝诗带她到一人多高的更衣镜前坐下,给她挽发。
凝诗给李青慕挽了一个高髻,束起流海,露出了李青慕白皙饱满的额头。
见眉心粘的那只花钿有些歪,凝诗伸手去碰。
李青慕下意识的挡在额前,对凝诗一笑,道,“去看看皇上在哪里,本宫想去看看。”
凝诗福下身子,低着头退出去了。
李青慕回头,看着凝诗退出寝殿后,伸手将花钿拿了下来。用手抚平后,靠近镜子又粘了上去。
再抬头,镜子里的建宁帝正在向自己靠近。脸色已恢复了红润,再没了病态。
建宁帝走到李青慕的身后,伸手点到李青慕的额间,笑问道,“怎么还粘着?”
“习惯了。”李青慕伸手搭在建宁帝的手上,建宁帝的皮肤温热,已经恢复了正常。提着的心放下,李青慕轻拍了建宁帝的手背一下,对着镜子中正看着自己的建宁帝蛮横道,“吓坏我了!”
镜子中的李青慕眉眼间全是柔情,脸上虽挂着怒气,却是小女儿姿态尽显。
李青慕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她没想到,原来自己对建宁帝发怒时,竟是这样一翻撒娇模样。
建宁帝朗声笑了,弯腰将李青慕打横抱起来,打趣道,“慕儿害羞了。”
“不许说。”李青慕轻咬着下唇,眉目含情的看了建宁帝一眼,小手在建宁帝的手臂上掐了下去。
“好,不说。”抱着李青慕在龙床上坐下,建宁帝伸手将李青慕睡前摘下的步摇玉钗拿起,一枝枝簪到李青慕的发髻上。
李青慕抬头看了建宁帝一会,突然想起了自己到清心殿来的另一个目的。
她坐直身子,对建宁帝道,“完颜哲,今日我同珍娘子谈了谈,她同意将她腹中的龙嗣诞下了……”
“哦?想开了?”建宁帝声音淡然的道,“提了什么条件?”
“她……”
李青慕细思了下珍娘子对她说的话,将自己所了解和所猜测的对建宁帝都说了一遍。最后道,“完颜哲,她要一道处死她父亲周充的圣旨,为她生身父母报仇。”
“周充……”建宁帝眯眸细思,良久后,一笑,“上几日我刚下旨将他打入大牢。”
“就是他。”李青慕轻摇建宁帝的手臂,道,“完颜哲,用一个阶下之囚换一个皇嗣,不亏。”
“可买卖不是这样做的。”建宁帝抬手捏了下李青慕挺俏的鼻子,道,“一,我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受珍娘子用皇嗣威胁,否则,这后宫之中还有章法可言吗?二,珍娘子不是周充亲生女儿,与周充是仇人这件事并无外人知晓。珍娘子诞下皇嗣我还处死她的父亲,如此赏罚不分,会引得前朝后宫诟病。”
李青慕一思便明白了建宁帝的话,眼中滑过一丝惋惜。
“不过,我可以下旨彻查周充。”见李青慕眼中闪过失望,建宁帝又加了一句。
“这就可以了”李青慕从直身子,扳着手指笑盈盈的道,“现在珍娘子的身孕已经快三个月,只要给她希望,她就会坚持下去。七个月的时间,周充的事怎么也查差不多了。到时就算周充真的是冤枉的……”
看着算得认真的李青慕,建宁帝深叹口气,心中升起无力感。
李青慕回到凤阳殿时,已是晚膳时分。没有传膳,她直接去偏殿看了珍娘子。
珍娘子对李青慕没有拿回处死周充的圣旨没有感到丝毫失望。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想了许多。她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皇嗣对皇室固然重要,可还没重要到要为其废弃祖宗礼法。
能争取到给自己爹娘伸冤的机会,珍娘子已是满足。
因此,她彻底安静了下来。她要用剩下的七个月时间,看周家破落。
安抚下了珍娘子,李青慕打心底里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李青慕命姚远去将怡景宫中闲置的宫殿都查看一番,让其从中选一处雅致的打扫干净,好让珍娘子搬进去居住。
午后,姚远拿着一本小册子回来了,他对睡意朦胧的李青慕道,“主子,现在怡景宫中闲置的宫殿共有三十二处,除去多年未曾修葺,近两年内殁过妃嫔的,还有两处可以居人。一处在翡翠湖假山后面的碧竹林里,名叫揽翠居。夏日里居住甚是凉爽,只是偏远了点。还有一处是在怡景宫西北角上的柔泽堂,殿体也是好的,只要打扫一下就能居住。只是……”
“只是,那柔泽堂的四周种了不少的夹竹桃。”姚远道,“主子,现在正是夹竹桃开花的季节,花粉花叶,都是有毒的。”
“那定是不能居住。”李青慕轻眯着眼,道,“可还有别处?”
“离着芙蓉殿倒是有一处宫殿,平日里也有人打扫。可在一年前,却有一位良人在里面自缢了。”
“珍娘子身上怀着龙嗣,定是不能到那种地方去居住。”
“除了这几处宫殿外,还有一处同心阁,同心阁离文充媛居的宫殿甚近,里面什么都好,只是偏殿的屋顶在下雨时滴雨,要修葺一下才能住。”
“同心阁……”李青慕桃眉一挑,因那名字在心中划过一丝不适。想了会后,她问姚远,“将这同心阁修葺出来,要多久的时间?”
“长则一月,少则二十天。”姚远一笑,道,“没什么需要大动的地方,就是换几块琉璃瓦,再除除尘。”
“就这处同心阁吧。”李青慕眯实了双眼,含糊道,“等修葺好了,选个好日子让珍娘子移过去。”
移过去,李青慕也就少了一块心病。
进了五月,随之而来的便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端午宫宴设在了御花园沉香殿赏月台,虽然没有圆月可赏,可楼宇四周燃着的烛火,将赏月台趁得如天上仙境一般。
宫宴之上全是宫妃没有外臣,有了上一次尽兴的玩法后,这一次依例,继续传花鼓,行酒令。
李青慕今日穿了身赤色抹胸宫装,头上挽了高髻,凤钗步摇簪则发髻之上,轻轻一动间,莹莹闪光。
玉夫人对在李青慕的对面,亦是一身华服,金银玉钗簪于髻上。
此时,玉夫人手中持着酒杯,正对建宁帝笑道,“皇上,上次行酒令,昭月夫人只浅饮了几杯便装醉不肯再饮了,臣妾不依,这次击鼓传花,不能让她做那击鼓之人。”
李青慕怀里抱着镶嵌了金玉的小鼓不撒手,眼露祈求的对玉夫人道,“玉姐姐,您就放了妹妹吧,妹妹酒量浅……”
“不依不依。”玉夫人对已经围坐成一圈的妃嫔们使眼色,笑道,“上次让昭月夫人跑了,这次她击鼓你们同意吗?”
“定是不同意的。”温昭仪娇笑道,“上次臣妾接昭月夫人的酒令输的那叫一个可怜,足足喝了两壶,回去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了。这次,臣妾要报仇……”
李青慕女红是拿不出手,可却是饱读诗书。所以在同温昭仪行令时,任温昭仪再耍赖,也只是浅喝了几杯。
“偏偏你是个不知羞的。”李青慕抱紧怀中的小鼓,对温昭仪皱着小脸道,“你行酒令说不过我,就让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