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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看到街道上与墙根下面到处都是伤兵,他们神情痛苦,却是在生与死亡边沿挣扎着。照顾他们的是一些妇女,她们抛弃了女子的体面,展示出了她们的温柔,不顾血腥,帮伤员包扎着。司马蘅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子们,想着当时洛阳里时的情景与此时大致也相同吧。
突然,司马蘅的脚被一人抓住了,却是让她大吃了一惊,忙垂头看去,却见路边一个躺着的兵士,他满脸血污,却是看不出本来面容,但他的双目却还残留稚气。见司马蘅低下头,便努力的在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意:“姐姐,---水。”
司马蘅看着那个笑意,心底便触动了,朝他点点头,然后便起步跑动起来,四处寻找着水。最后,还是一个妇女给了她一碗。司马蘅小心的捧着水,回头找到那个少年身边,却见他歪着头一动也不动了。
司马蘅蹲下身子,把碗放在一边,摇了摇他,却见他毫无反应。司马蘅见状,心里有些不安,便更加用力的摇他,但无论如何,少年还是闭着双目。
“阿蘅,你在此做什么?”身后传来刘曜的声音。
司马蘅抬起头,便看到一身盔甲的刘曜,这个样子却是司马蘅从未见过的。披上盔甲的刘曜却是少了一些温和,多了一些凌厉。见到司马蘅,他的神色并不好,他快步走到司马蘅身边,又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司马蘅听了,便又朝地上的少年看去,然后才再抬头看着刘曜,有些发急的道:“你快看看他怎么了,我如何也摇不醒他。”
刘曜见状,便走近前来,然后蹲在司马蘅身边,举手朝那少年的鼻间探了探,再把手放到他的脖颈间放了放。最后,才再慢慢收回手,犹豫了下,然后起身对跟随他一块前来的侍卫道:“叫人把他抬下去。”
侍卫应了声诺。
刘曜吩咐完,回过头却见司马蘅还蹲在地上,只见她端起身边的一碗水,却是要喂给地上的少年。刘曜见状忙拦住她,然后把她拉了起来:“不用了,他,再也不用喝水了。”
司马蘅有些呆愣的看着神情肃穆的刘曜,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不敢相信,她看了看地上毫无生气的少年,再又看着刘曜:“他方才还要喝水的,不,不可能就这样-----”
刘曜没有说话,只是放开司马蘅,举目看向四周,他的目光怜悯,表情有些悲痛。
少年很快便被抬走,早前还抓着司马蘅的双手,此时却软软的垂在了半空中。司马蘅紧紧的盯着那双手看着,实在无法想像,那样有力的双手为何会如此快失去了力量。
“不要再看,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刘曜走在司马蘅身前,却是挡住了她的视线。
“为何会这个样子,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鲜卑人不是还没有攻进来吗?”司马蘅垂下手,碗中的水哗的一声全倒在了地上。
“早前他们攻城时,却是有些人攻进了墙上,于是,便有了一场激烈的交锋,应就是那时受的伤害。”刘曜俯下身子,把司马蘅手中的碗接了过去:“你快些回去罢,莫要在这里逗留。”
司马蘅这才抬头看清,刘曜的盔甲上也沾了血渍,此时都还未干透,被阳光一照,反射出冷冷的光芒。司马蘅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你可有受伤?”
刘曜摇头:“无碍。”似明白司马蘅看到了什么,他略退开了一步:“都是沾染上别人的,他们很快又会攻城,你快些回去,我也要走了。“
司马蘅看着他的举动,却是一急之下上前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太危险了,你为何要在城墙上?刘宣王公人呢?他不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为何不见他去?”
“王公也在,只是他在另一城墙之上。”刘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无事矣。”
“将军。”此时走前一人,在刘曜与司马蘅身边站定,他也是一身盔甲,神情严肃:“鲜卑人怕是又要攻城了。”
刘曜一听,便神色一正,点点头。然后拉开司马蘅的手:“你快些回去。”然后扬手招来先前与司马蘅一块前来的侍卫:“你们两个定要把贵女送回宅子里去,若是有一点损伤,定将于军法处治你们。”
那两个侍卫,心有不愿,但看到这样的刘曜,却也只能恭声应诺。见他们两个应了声,刘曜这才再看了看司马蘅,然后转身大步又上了城楼。
司马蘅呆愣着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耳边传来一声声音:“看来,公主与将军感情的确很好。却是冒着如此大的危险,也要前来探望。”
司马蘅扭过头,就看到先前过来通报敌情的那位盔甲兵士。却在这时才看清他的面目,却是刘宣王公的二子,与司马蘅有过两面之缘的刘瓒。
见司马蘅看他,他冷俊的脸上,他紧抿的嘴角微一扬起。
第七十一章 急奔的马车
更新时间2012…9…13 22:01:19 字数:2446
“刘公子。”司马蘅朝刘瓒微微示意了下,便转身离开。她下意识的,并不想与刘宣王公府上的人有过多的交集。
“公主请留步。”刘瓒却是叫住了司马蘅。等司马蘅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他才再走近两步,看着司马蘅问道:“公主难道就不记恨我们胡人?”
司马蘅看着刘瓒的神色,想从中找出他问这话的意思,但可惜却什么也未看到:“公子问此话,是想证明什么?”
刘瓒道:“我只是不明白,身为晋朝公主,为何对敌人不仇视,反而如此亲密。”
司马蘅手一僵:“难不成公子希望我复仇,却是要把尔等统统杀死才罢?”
“就算不如此,也不该是如今这个样子。”刘瓒眼神有些发冷:“你的兄长,前晋朝的丞相司马睿却是在南方再聚拢力量,为得就是能一抗我们胡人。而你,却是嫁于胡人将军。此事一经传出,难道你就真的不在意,其他人对你的看法?”
“自古以来,和亲者便不在少数,而我如今的做法,说白了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晋国的子民会理解,而我的兄长也许会难过,但定不会怨恨。我不知刘公子此翻话是何意,我只想说,抛开身份我,只是个女子,我没有强大的力量做些什么报复之类的事情。”司马蘅抬起头与刘瓒对视着。
刘瓒看着这样的司马蘅,却突然一笑,神色莫测:“你的兄长力量终归是弱小的,自保勉强可以,但若想打败胡人,却是不可能之事。公主,若有一日,有好的机遇放在你的面前,望你不要错过。”
司马蘅一征,不明刘瓒这话的意思。想要再问,刘瓒却是转身离开,不容她多问。司马蘅自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紧追上去,只是带着疑惑朝马车上走去。
那两位侍兵已在车边等候,看到司马蘅时都有些垂头丧气,显然不能上阵杀敌让他们很是郁闷。
司马蘅无心思去理会他们,只是坐进了马车上,暗自思量着。
城里的情况却是变得越来越不好,那百里之外的兵马却是过了几日也不见动静。而城外的鲜卑人却是越发攻得厉害,双方死伤人数都急剧增加。城里已然大乱,百姓心思也是越来越急燥。
驻守在城外的兵马不知何故不前来,这一事实让大家都有些疑惑不解,难不成他们已被鲜卑下人灭亡?若是这样,先前不可能没有消息。若不是如此,那他们不前来,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兵马的兵权在刘宣公手上,如此一来,这事怕与他脱不了关系。可又无实据,司马蘅猜测着,若真是如此,怕刘宣公定是另有目的。只怕这事,刘曜也是想到了的,只是不知此时,他会如何解决。
桑把一些食物端了进来,明显比前段日子要简素许多:“如今城里米粮紧短,就是有钱币也买不了多少。姝女却是要忍耐一些,等鲜卑人退去才可能会好了起来。”
只要不饿着便行,司马蘅对吃食已不多挑剔,虽简素,但比平日里吃得却都多了一些。如今这样的局势,却是要作着最坏的打算。
王少夫人徐氏的到来,让司马蘅着实意外了好一会。她如前几次来时般,带来了礼物,只是这时更多的是食物。她见到司马蘅时,便道:“如此食物短少,府里略存了一些,便给贵女送了一些过来。”
锦上添花虽美,然,雪中送炭更显珍贵。司马蘅心里有些感激:“你们府上人多,却是要多留着些。我这里主仆不过几人,却是能应付。如今城里乱蓬蓬,夫人还是少出来为好。”
徐氏脸上却是出现了少有的担忧:“听说将军在城楼上,已连三日未下来过了。他为了城中的安危,定是顾不上贵女的。为了以示对他的尊敬,能做的就是让贵女无忧。”
却是三日里都未下城楼呀。司马蘅心里一叹气:“夫人可听了什么消息?可知,那城外兵马为何没有前来援助?”
徐氏听了,上前附在司马蘅耳边轻声道:“听说,刘宣王公要反了。”
司马蘅大惊:“可是事实?”
“那不然呢,为何那些兵马不来?为何鲜卑人能如此神速到来?却是国君把刘宣王公逼得紧了些,把他逼向了鲜卑人那里,却是与鲜卑人里应外合。唉,我们都危矣。”说到最后,徐氏却是脸然有些发白:“唯今能靠的便只有将军,也不知他能撑到几时。”
“那城中大人们就这样看着,不想想法子?”司马蘅激动的抓起徐氏的双手:“永明君再如何厉害,却只是孤身一人。若刘宣王公真要里应外合,那他又如何能抵挡?”
徐氏只是白着一张脸,却是久久说不上话,最后才道:“只有看天命,若将军无法,这城怕是不日便会攻破。贵女,你也要早做准备,这次来后,我怕是再不能出来了。”
司马蘅把徐氏亲自送出了宅子,然后看着她坐着马车渐渐远去。这位热情爽朗的夫人,若城被攻破,也不知再见她是在何时。
司马蘅是被桑摇醒的,司马蘅睁开眼睛,只见屋里亮着一灯火,桑有些惊喜的脸庞便在她的眼前,见她醒来,便急忙说道:“姝女,公子派人来接你。”
司马蘅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被桑这话惊得完全醒了过来:“是何一回事?”
桑边侍候司马蘅起榻,边说道:“是公子派府上的人来接姝女过去,所为何却是没有明说。但依奴婢看,定是不放心姝女安危,要接你过府才放心。”
司马蘅听了,心里虽意外,但一下子便就想到刘曜这样做,怕是城里的情况已不能被他掌控。司马蘅想着,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披上衣裳,绑好头发,就往门外走去。马车静静的停在后门的小路上,来人也不多,只有一个面生的马夫。看到司马蘅出来,那马夫便忙迎了上来:“贵女,快些,公子怕是要等不及了。”
司马蘅来不及细想,便就上了马车,发现桑并没有跟来,便转头想要探头出去问问。不料,马车却飞快的行驶了起来,却是让司马蘅毫无准备,身子一趔,额头便碰到了车厢的木头上。却是让她一阵吃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马车行驶的很快很急,却是让司马蘅在车里颠簸的很是难受。唯有把身子紧紧靠住车壁,再用手紧紧抓住车厢中突出的木头,才能隐住身子。这个样子,并不舒服,司马蘅张口叫唤了两声,让马夫慢点。但马夫似乎并未听到,却是只快不慢。
渐渐的,司马蘅感受出一丝不寻常。就算刘曜再着急见她,马夫也不可能如此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