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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这一家其乐融融,住在白家祖屋里的人,这一夜格外难挨。
用罢晚饭,高氏懒懒的卧在火炕上,一脸的不可置信“阿檀,该不会是你看错了吧,阿梨那丫头是有些小聪明不假,可也不至于如此呀。”
阿檀神神秘秘的,十分肯定的道“娘,这事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阿梨从一富户家中出来,接着又随一位年轻公子去了久味斋。”
高氏闻言若有所思道“咱们白家在临阳可不曾结实什么富户,莫不是他二叔本就瞒着我们。”
“一定是。”阿檀紧跟着附和道。
高氏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坐直了身子,面露不屑“定是如此,我就说阿梨年前赚的银钱全在我这里,他们二房如何能在临阳城外租宅子住,说不定呀,就是白谦益用了买闺女的钱,没想到阿梨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手段。”
高氏一想到文氏如今的处境,心中便十分畅快。当初乍一听二房要搬去临阳城外边住,她还不舒坦了好些日子,原本想着要和他们一起住过去,可转念一想,去了那里还要和他们分担租银,哪有住在这新房子里好,现在想来,那里是更不能去了,免得再被他们带坏了阿檀。
白诚益在一旁蓦地沉了脸,沉声喝道“胡思乱想什么呢,二弟定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赶紧将这胡诌之言忘掉,若是传出去坏了阿梨名节,看我不饶你。”
高氏置若罔闻,凉凉道“哟,也就你还替他说话,若不是这样,临阳城那种金玉之地是他们能住的起的,也就你整日除了圣贤就是圣贤,那深府后宅中的龃龉,哪是你这种脑子能想到的。”
“不堪入耳!”白谦益不愿与她争执,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高氏顿时也来了火气,梗着脖子朝着外间阴阳怪气道“想听入耳的我这是没有,或许你二弟那有。明日我便去看看文氏,阿梨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他们竟也舍得。”
白诚益出去不久,帘子又猛地被掀开,高氏以为是白诚益又折返回来,刚要开口,就听阿楷气急败坏的道“您自个在那胡乱编排什么呢,我都不能安心读书了,我二叔那根本就不是您想的那样,人家过的好着呢,您就省省心吧。”
不等高氏开口,阿檀在一旁不服气道“大哥,那我亲眼看见的。”
阿楷沉声轻喝道“你亲眼看见什么了,这么小就乱嚼舌根子,小心再过两年都说不到婆家。”
“娘……”阿檀不敢顶撞阿楷,委屈的望向高氏。
高氏稍稍安抚了一下阿檀,望着阿楷狐疑道“阿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上回你从你二叔那回来,问你什么也不说,莫非他们那真藏着什么秘密?”
阿楷回想着那日去二叔家所见,并不打算告诉母亲,以她的性子若是寻上门去,定会将二叔一家闹得不得安宁,或许当日二叔一家匆忙搬走,也是为了避开吧。
阿楷目光在高氏面上轻轻扫过,见她并不想知晓什么的样子,才开口道“哪有什么秘密,整日的猜疑这个猜疑那个,您不累吗?我都替您累!”
“这孩子,你不说,为娘的不会自己去看吗。”高氏讪讪的,也不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转而又看向阿檀“阿檀,你也好久不见你阿梨姐姐了,明日咱们便去看看她吧。”
“阿檀!”
阿楷忽然出声,将阿檀应承的话生生堵在口中,阿檀闻声抬头,见阿楷面色冷凝,眼中警告意味浓厚“阿檀,莫要忘了阿梨对你的大恩,当日若不是她出手相救,你这会儿如何能安然的呆在家中挑拨是非。”
“娘,你看大哥。”阿檀猛然回神了阿楷的话就像一柄抹了盐水的利刃,生生戳到她的痛处,阿檀心中一急,求救似的看向高氏,本就水润的眸子仿佛要沁出泪珠来。
阿檀遭遇的那件事一直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悬在心上的一块重石,不容人碰触。高氏板起脸,指着阿楷教训道“阿楷,你净向着那边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揭你妹妹的伤处,那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她还怎么找婆家。”
阿楷面色更沉,冷声道“娘,我自有分寸,只是阿檀的性子不能一再娇惯着了,否则日后迟早要吃大亏了。”
阿楷暗道母亲糊涂,一再娇纵阿檀,本来经过咏乐一事阿檀的性子已有诸多收敛,可母亲回来后总觉得亏待了她,一心想着弥补,更是变本加厉的娇纵,这才短短几月,阿檀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哥,你就不能盼我句好嘛!”阿檀小声咕哝着。
“那你就管好自己那张嘴。”阿楷看也没看她,掷出一句话便转身出去。
阿楷气呼呼的回屋,待快进屋时渐渐放缓了脚步,脸色也稍有缓和,他抬手掀了帘子进屋,雕花架子床上侧卧着一位年轻妇人,妇人瞧见他进屋,便撑着后腰缓缓起身,五个月的身子已经颇具规模,原本剪裁合身的杏色缎面袄裙显得有些窄小,紧紧裹着浑圆饱满肚腹,白净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双水眸流转,越发引人怜惜。
阿楷喉结微动,眸中火光簇簇,他暗自握了握拳,才大步走向架子床,大手揽着她的腰身轻轻摩挲“若梅,你身子重,好生躺着便是。”
若梅嗔他一眼,好声道“阿檀还小,娇纵些也是难免的,你和她置什么气。”
“还不都是被你和母亲娇惯的”阿楷轻哼一声,大手麻溜的钻进若梅的袄裙,惹得她娇喘出声。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说的阿檀经历的那件事是什么,不过我看她好像很是不愿提及的样子,你当大哥以后就不要当着她的面说了。”
“就你善解人意。”阿楷沉醉与掌下的细滑柔软,听见若梅的话不轻不重的捏了她一下,以示惩戒,不了又惹得若梅惊呼连连,柔若无骨的细白柔夷连忙捂住檀口,才堪堪遮掩过去,她嗔怪的瞪着阿楷,阿楷这才讪讪的收回手,道了声“你这小磨人精。”
若梅眼波流转,双手轻柔的抚着肚腹,软声反问道“你不喜欢么?”
又是这副勾人色模样,阿楷拿她没有办法,只得低声叹道“若不是顾念着你有了身孕,定要将你办的服服帖帖,看你还这般调皮!”
说着,阿楷情不自禁的抚上若梅浑圆的小腹,想到掌下温热的脉动与他血脉相连,心胸中便满是知足。他要越发用功了,争取早日考取功名,才不枉费若梅不嫌贫爱富,执意嫁与他的情谊。
“没想到就那一次便有了。”即便如此,每每触摸这一拢温暖,阿楷便忍不住感慨。
“还不是你厉害。”若梅娇嗔着,心思暗自转动,面上笑意更柔,她观阿楷心情正好,便鼓着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阿檀与我投缘,不若你将那件事说与我听听,兴许我能劝劝她,不开心的事总是放在心里憋闷着,莫要憋出病来。”
“若梅,你哪里都好,就是不知道多为自己想想,你如今怀着身子,就别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费神了。”阿楷眸光闪动,虽然他面上教训阿檀,可她的事,关系姑娘家的清誉,还是少些人知道。
“阿檀是咱们唯一的妹子,她的事我如何能不放在心上。”若梅瞪他一眼,自是不依,转而又道“还是你本就那我当外人,进门这么久,连孩子都有了,你都不肯对我坦诚。”
若梅越想越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不惹人怜爱“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若是为难,不告诉我也无妨,只是我一心为这家里着想,到头来我竟与过路人无异。”
圆隆的肚腹随着她抽噎起起伏伏,看的阿楷心中一紧,叹道“真是拗不过你,你且附耳过来,你听完就赶紧忘了,莫要对外人说道。”
若梅欣喜“那是自然。”
第47章 晋江独发
次日,如往常一般用罢早饭,阿梨心不在焉的收拾碗筷,时不时的朝边上瞥上一眼,母亲和大哥簇拥着大嫂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父亲带着阿萱在院子里溜达,看那架势像是准备在园中栽种些什么。
阿梨踌躇着,思付着眼下似乎是个好时机,只是她该如何开口?
李蓉坐在棱窗下,一束阳光恰巧落在她身上,照的浑身温暖舒畅,她轻轻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一幅有子万事足的幸福模样,恬静美好。
她与阿瑾成亲一年有余,总算盼来了这个孩子,以往大娘总是拿她小门户出身和没有孩子这两件事揶揄她,如今她总算是有了底气。
孩子不是不来,只是时机未到,要说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家中日子一日比着一日好,他便寻了来,可见是个会享福的。
李蓉眼眸微动,状似不经意的道“阿梨一大早的怎么净叹气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阿梨的心事她自是明白,看她一早便心事重重的模样,想是还在为那件事伤神,说来那事她与阿瑾也受益匪浅,自然不能全让阿梨一人全担了,当哥嫂的必须得帮一把。
“她能有什么心事!”
文氏嘴上虽这样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跟着阿梨转,听阿蓉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姑娘似乎有话想说,又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文氏转过来又问。
“让她自己跟您说。”李蓉看了阿梨一眼,复又垂下眼帘,昨日阿梨回来,她也没来的及和她细谈,并不清楚阿梨心中打算,若是她贸然开了口,乱了她的计划就不好了,还是让她亲自说,自己伺机在一旁帮衬着。
“我去园中看看。”白瑾看了看李蓉的眼色,适时起身,朝园中的二人走去。
“阿梨!”
文氏狐疑的望着李蓉,心中更是疑惑不解,但她可以断定的是,阿梨一定有什么事想要和她说,这姑娘一向果断,很少这般别扭,莫不是为了那位君公子。
“娘。”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阿梨放下手中的活,慢吞吞的走到文氏跟前。
李蓉依旧稳稳的坐着,面不改色的望着园中,阿梨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阿萱跟在白谦益身后,一蹦一蹦的十分乖巧可爱,而白谦益走在前面随处指点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偶尔能听见阿萱风铃一般的笑声传来,看样子,二人还要在园中逗留一会儿。
“听你大嫂说,你有话要对娘说。”文氏也看到了园中二人,恬淡的笑意不自觉的在脸上绽开。
“娘,您要帮我。”阿梨小心翼翼的道。
文氏收回落在园中的目光,惊诧的打量着面前的大女儿,眸中隐隐含着女大不中留的意味深长。
阿梨心知母亲会错了意,轻轻挨着她坐下,才略带犹豫的开了口“娘,我若是瞒了您什么,您可不可以不生我的气。”阿梨说着,颇有些畏惧的看了眼白谦益,又垂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文氏顺着阿梨的目光望去,似是明白些什么,轻拍着阿梨的手,安慰道“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便是,你爹哪里我去说,他还能有不依的。”
文氏话落,眸中期盼难掩,阿梨尚未开口,她已在心中暗暗揣测,莫不是要和她说君公子的事,虽然这种事该由男方先提出为好,可闺女私下先和自己提一提也是无伤大雅的,若是两小都有心,之后的事便好办了。那君公子是个聪明人,若他也对阿梨有心,改日让谦益稍稍提点一下,想必他自会明白。
“娘……”阿梨抬眼,棱窗外明媚温暖的阳光肆意温柔,阿萱跟在父亲身后无忧无虑的在园子里玩耍,绑在丫髻上的粉色缎带,随着她跑动上下跃动,欢快活泼,而她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坐在屋内,似乎连阳光也抛弃了她,春日的暖阳跃过窗棂,到她身边便嘎然而止。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片刻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