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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姿想起晋王的温柔体贴,不由红了脸,她以前就觉得晋王英俊不凡,还曾期待过自己将来的夫君也要如晋王一般威仪棣棣,俊美端方。可惜她第一次出嫁,就是一场利益联姻。她曾经是恨过把她嫁去镇北的晋王的,可现在,她不恨了。
朱氏一看朱玉姿少女怀春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勾起嘴角,拍拍朱玉姿的手,“事已至此,你就安心侍奉王爷,早日有孕才好。”只是不知道她这个侄女能不能有柳夫人的好运气了。
“谢谢王妃,”朱玉姿眼睛一闪,改口不再叫朱氏姑母。
等到晚上,为恭贺朱玉姿举办的宴席,所有的人都来了。
顾衡不愧是能从底层小兵爬上一地藩王的人物,席间神色如常,谈笑风生。
曹氏就没这个功力了总是忍不住瞟一眼满面桃花粉的朱玉姿,又看一眼春风得意的顾衡,觉得满身不自在。姑父偷侄女,这样的事,搁在他们乡下,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死。可阿柳说了,本朝之前有个皇帝不仅偷了皇后的姐姐,还偷了姐姐的亲女儿。她还知道那个老被人骂的害得皇帝被拉下马的妃子,是皇帝的儿媳。
嘿哟,这个乱喏。
“恭贺玉夫人了,”柳夫人坐在朱玉姿的下首,举起酒杯恭贺朱玉姿。她可是诚心实意的,王妃不痛快,她就痛快了。幸好她没有想不开自尽,否则哪还能看到这种热闹。
“阿柳客气。”朱玉姿看着穿着一身低调豆绿素衣依然貌美如花的柳夫人,心里有些酸,举杯喝了酒,放下袖子,不由把手落在小腹上,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有孕呢?
顾衡看见穿得素淡,连头发上都只戴着一枚玉簪子的柳夫人,心有怜惜,“柳儿你看着清减了。”
她哪里清减了,明明以前的衣裳都瘦了好吗?柳夫人腹诽,新做的衣裳都宽了一寸了。可晋王说她清减了,她就是清减了,柳夫人柔弱低笑,“谢王爷关怀,妾自知罪过深重,每日斋戒诵经,为王爷祈福。”
曹氏被柳夫人如此不要脸的扭曲事实给镇住了,阿柳哪里斋戒了,当然只要吃素都算,那确实是斋戒了,可阿柳每天三顿正餐,水果点心不断,养得脸都圆了!
唉,王爷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
睁眼说瞎话的王爷怜爱地看着柳夫人,“柳儿务要保重身体,晖儿还要你帮着元娘照看。”
这是正式许了她跟着曹夫人一起照看儿子了!柳夫人心情激动,眼睛一眨落下一滴清泪,楚楚动人,“王爷,柳儿记下了。”
“王爷,阿玉的住处我安排在了沉香殿,你觉得可好?”眼看柳夫人轻松博得顾衡怜惜,朱氏首先坐不住,忙拿了琐事打岔。
如果不是朱玉姿乱来,扰乱了她的计划,她哪会临时改变主意,设计柳夫人与顾大郎,而是直接给柳夫人找一个奸夫,再借着顾衡难有子嗣的由头,将顾昭晖打成野种。哼,柳夫人哪还能坐在这里邀宠?
都是朱玉姿这个蠢货!朱氏隐晦地瞪了一脸娇羞的朱玉姿一眼,除了一张脸能够看,脑子里全是草。
“阿玉觉得呢?”顾衡含笑的目光落在朱玉姿身上,“沉香殿小巧精致,内里遍植海棠,与阿玉甚是相称。”
朱玉姿柔情蜜意地看一眼顾衡,低下头,“随王爷安排就是了。”
“我看可以,”顾衡对朱氏点头,又吩咐站在一旁的李顺,“你着人去一趟司造所,让陈司造到沉香殿听玉夫人吩咐。”
司制所管着王府各处建造和家具摆设,这是叫朱玉姿按着自己喜好布置的意思。
“阿玉谢王爷体恤,”朱玉姿开心一笑,花枝乱颤一般,头上戴着的金凤衔珠钗摇晃着,珠光莹莹,满室生辉。这样的好东西,就算在皇宫里也是珍品,自然是顾衡给的了。
顾容安看着对祖父献媚娇笑的朱玉姿,心情略有些复杂,上辈子的继母,这辈子成了小祖母,真是荒唐可笑。若是她再生个儿子,还会不会是上辈子那个顾容瑁呢?
顾容安不免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她是不会再嫁给刘裕了。更何况世事变数太多,哪怕她这辈子依然嫁给刘裕,也不一定会生下原来的孩子。
所以何需庸人自扰,沉湎于过去,守护好今生才是正理。
只是该报的仇还是得报,顾容安在一片和谐欢乐中脆声问道,“阿耶,我往后怎么叫表姑姑呢?”
表妹变庶母,顾大郎也很尴尬啊,他纠结地望一眼乱来的父亲,小声道,“叫小祖母?”
顾衡听见,忍不住咳了一声,偷吃妻子的侄女,好像是不太好。可野花偷着香,那个河套马场也很棒啊。
“那么我该叫阿悦妹妹姑姑呢,还是妹妹呢?”顾容安继续大声问。
场面一时极度尴尬,几个当事人都哽住了,这个问题从没考虑过啊?
“应该叫姑姑吧?”顾大郎自觉给自己降了一个辈分。
“唉,你们大人真的好混乱啊!”顾容安摇头晃脑地叹气“昨天还是姑姑妹妹,今天就成了小祖母和姑姑。”
顾大郎扭头看一眼座上似乎若无其事在喝酒的顾衡,又扫过一眼端庄微笑的朱氏,再看瞪着他们父女的朱玉姿,只能小小声叫顾容安闭嘴,“吃东西,别说话。”
要是蓉娘在就好了,一个眼神过去,安安就乖巧了。顾大郎深感自己父亲威严不在。
“哦,”阿耶的面子是要维护的,顾容安乖乖地闭上了嘴。她心里偷着乐,总算这些自诩出身高门世家的女人还有些羞耻心,能给大朱小朱添堵,她就很高兴啦。
朱玉姿成了祖父唯一一位四品孺人,对顾容安来讲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意味着这辈子的走向与上辈子完全不同了。她的阿娘定能平平安安的,与阿耶长长久久,阿婆也能安享晚年,这么单纯快乐下去。
顾容安不知道,其实上辈子她的阿娘被朱玉姿陷害落水而亡的时候并没有怀着孩子。反而是朱玉姿装着天真单纯,引诱了顾大郎怀上了身孕。陆氏一死,朱玉姿立刻就顺利地嫁了进来。
这一切从顾容安重生回来,自觉去跟曹氏睡开始,就改变了。陆氏怀上了上辈子不存在的孩子,从而在顾衡那里有了一张护身符。
眨眼十月怀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陆氏进了早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曹氏他们作为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去的,一家三口只好巴巴在产房门口等。柳夫人看他们神情太过严肃,拿自己的经历做榜样,“蓉娘养得好,定然很快就出来了。里头那个王产婆很有一手,我当年进去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快得很。”
“那个王产婆真的好?”曹氏紧张地抓住柳夫人的手。顾容安和顾大郎也盯紧了柳夫人。
柳夫人急忙点头,“对对对,我记得清清脆脆,就是王产婆给我接生的,她在我肚子轻轻一推,孩子就出来了!”
“佛祖、观音、菩萨、罗汉保佑,”曹氏双手合十。顾容安父女有样学样,“佛祖、观音、菩萨、罗汉保佑。”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还有土地公公保佑蓉娘平安生下孩子吧。”
柳夫人头疼地看着一家三口胡乱拜神仙,一咬牙,也跟着拜了。
顾衡听说儿媳待产,不放心地叫李顺带着良医来坐镇,李顺一进来,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屋子。就差没有烧香点火了。
产房里,陆氏疼得一身是汗,被接生婆扶着慢慢地走。
晋王府请来的接生婆子都是经验老道的,一个穿着褚色衣裳的中年婆子摸着陆氏的肚子安慰她,“夫人不必担心,您的胎位很正,定能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
“借你吉言了,”陆氏忍着疼,微微笑道。她眼睛都疼得迷糊了。
“王姐姐推生很有一手,”褚色衣裳的接生婆对另一个穿着绿衣的接生婆赞道,“有她在,您保证平安。”
王产婆被褚衣的这么一说,有些闪躲,“老身尽力而为。”
陆氏这胎怀相好,宫口开得快,很快就到了要生的时候。陆氏躺在产床上,王产婆用手为陆氏推着肚子,为难道,“夫人有些痛,您忍忍。”
陆氏也是生过一胎的人了,只是生顾容安的时候在乡下,哪有这么精细的照顾,一个人就围着四个接生婆。所以她很是安心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就感到一股剧痛袭来,陆氏忍不住惨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了一下上辈子的某些问题,上辈子陆氏没有怀孕,所以她死就死了,顾衡看在朱家和朱玉姿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顾大郎娶了朱玉姿。顾大郎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陆氏,所以一辈子郁郁寡欢。曹氏没了媳妇,儿子又颓废,所以偏居一隅,安静过活。
所以女主还是很有用哒,只要不当电灯泡就救了一家人啦。
第37章 容顼
屋子外头的人已经等了三四个时辰; 从天刚微微亮,陆氏进产房; 一直等到了中午时分。
谁也没有心思吃午饭,都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等消息。听里头伺候的侍女传来消息说; 陆氏开始生了,几个人又打起了精神。
“蓉娘怎么突然叫得这么惨?”顾大郎听见产房里陆氏的骤然变大的叫声; 急得额头冒汗。
曹氏自己听了也心慌; 却还勉强安慰儿子,“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然而随着陆氏越发难忍的惨叫声; 曹氏自己也稳不住了; 急得团团转。当初蓉娘生安安是她在产房里陪着的,极为顺利就生了,期望今天也要一样顺利才好。
柳夫人搂住了顾容安; “安安别怕啊。”
许是母女连心,顾容安靠在柳夫人香软的怀里,握紧了拳头,觉得心发慌。阿娘不是头胎了,应该更顺利才是。
然而不久产房里慌乱起来,有人大喊着; “不好; 是脚踏莲花!”
曹氏和顾大郎还没反应过来脚踏莲花是什么; 顾容安已豁然变了脸色,脚踏莲花就是孩子的脚先出来了!
“夫人难产,小郎君的脚先出来了; 产婆问若是不能两全,保大还是保小?”珍珠一脸慌乱地出来,战战兢兢地向曹氏和顾大郎询问。
“怎么会难产?”顾大郎不信地反问了一句,脸色变得煞白,厉声道,“当然是保大!”
“保小!”顾衡是听说儿媳快生了过来看看,正巧听见珍珠的话,既然是小郎君,当然要保小。
珍珠抬头一看是晋王,已是默认了陆氏的命运,她心中难安地低下了头,陆夫人那么好的人,可惜了。
“你乱出什么瞎主意,”曹氏狠狠地瞪一眼顾衡吼道。
曹氏居然敢吼他了,在顾衡讶异的目光中,曹氏两眼流泪,“孩子总还会有,让她们全力保住蓉娘。”
“对对,保蓉娘。”顾大郎央求地看着顾衡,孩子总会再有的。
难得是个嫡长孙,媳妇没有了,再娶一个不就是了。顾衡给这拎不清的母子俩气得,他一甩袖子,“我不管了。”唉,算了,曹氏母子这样有情谊的人也是难得。
没想到曹夫人和世子居然抗住了王爷,珍珠心里一松,应诺回去产房。
如果能母子平安,自然最好,不能也要全力保住阿娘才行。顾容安把主意打到了良医头上,她挣开柳夫人的手臂,跑过去扯着曹氏的袖子,央求在这件事上最有决断权的曹氏,“让良医伯伯进去救救阿娘和弟弟吧。”
晋王府的陈良医专擅妇科,只是良医毕竟是男人,妇人生产往往避忌,不愿让良医诊治。所以大家居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