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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向他展示今日在学堂学习到的字,没想到他转头就在他的课本上写下了“崔拾禄”三个字。见此崔福安愣了一会儿,他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这几个字他还是知道的,他一定没有认错字,拾禄在课本上写下的名字不是“肖拾禄”,而是“崔拾禄”。
“爹,你看!”肖拾禄改了称呼叫了崔福安一声爹,努力踮起脚尖将书的封面展示给他看,那上面有他刚刚写下的名字。之所以在学堂没有写名字,是因为他想让干爹亲眼看着他写下崔这个姓以讨好干爹。
崔福安眼泛泪花摸了摸肖拾禄的头,温柔地说道:“乖孩子,你可以不必这样讨好我的,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爹,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我是真心将您当作爹,也愿意跟您姓,愿意喊您一声爹而不是干爹。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跟我的亲爹没两样,所以我希望你能开心,能喜欢我。”
这个孩子确实有些太成熟了,但这并不影响崔福安被他的话语感动,他紧紧地抱着肖拾禄,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道:“那以后你便姓崔了。”
“嗯,我以后就叫崔拾禄了,是爹的亲儿子!”
第36章
在回家之前拾禄就叮嘱了妹妹到家后见着了干爹要改口叫爹; 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再提起自己姓肖; 由是今天的晚饭崔福安一直沉浸在两个孩子叫他爹的喜悦之中。
但是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天后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找上门来; 说是来找宝珠的。当时只有谭淑婉一个人在家; 她正在做针线活呢,突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开了门; 没想到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人。
这男人见着来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姑娘; 背后又没有旁人在,张口就骂:“他奶奶的,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原来躲这里来了; 那个不要脸的贱货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他粗鲁地推开谭淑婉,旁若无人地进了院子,用脚将一扇扇门踢开; 谭淑婉压根就拦不住他。
“你什么人呀,怎么能擅闯民宅?”
“我什么人?我是债主!识相的就赶紧把那个贱人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家给拆了。”他将挡在门前的谭淑婉一把扯开; 踢开了崔福安的屋子; 进去后便翻箱倒柜的。谭淑婉与他纠缠的时候; 摔倒在地上; 手掌按在被这个男人打碎的花瓶瓷片上; 汩汩地冒血。
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汪寡妇带着一群人过来帮她了。原来刚才汪寡妇听见了她家的动静,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管不住这事,便去找帮手了,她在这条巷子认识的人多,往人扎堆的地方一喊就叫来了许多人。
这个如贼匪般凶狠的男人见着二三十人围住了他,一时也慌了,不过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一副他有理的样子高声叫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家的妹子欠了我的钱不还,我找上门来不过是来讨个公道而已,你们说,要是有人欠了你们的钱一直不还,还东躲西藏的,你们会不会生气?”
围观的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有汪寡妇扶着谭淑婉站起来,指着那个男人大骂道:“讨债归讨债,打伤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伙来评评理,这人话也不说清楚就闯进别人家打人还翻箱倒柜的,到底谁有理!”
都是一条巷子的人,大家当然都站在汪寡妇这边,这男人被二三十个人围说并没有优势,他想逃也无处可逃,动不了武便只能跟他们讲道理了。
在他因为惧怕他们人多势众而客客气气地解释了此次前来的用意之后,谭淑婉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来找徐月娘讨债的。当初徐月娘因为染上了毒瘾,向他借了高利贷去买鸦片,还不起钱才迫不得已进了云兰阁抵债,不过进了云兰阁之后,她依旧离不开鸦片烟,又向他借了许多钱,从几个月前起,他们突然就找不到徐月娘了,那老鸨也说不出赎人的是谁,直到前几天他们偶然在旧报纸上看到崔福安刊登的从良告示,这才找上门来了。
谭淑婉得知真相后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我并不知情,而且徐月娘她并不在这,几月前她就嫁人去远处了。”
“你说的并不重要,反正她欠的钱你来还也是一样的,利滚利,我给你们折个整数,只要给我们三千银元就可以了。”
这个男人简直狮子大开口,谭淑婉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幸好一旁的汪寡妇知道些内情,站出来替她辩驳道:“徐月娘欠的钱你就找徐月娘去啊,我家姑娘可不欠你东西。”
“怎么,徐月娘不是你家妹妹?”
“她不是!”
他当然知道徐月娘不是她妹妹,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了,徐月娘现在确实不在这里,但是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找不到她人,他便来找她的家人。本来以为这个时候就一个姑娘在家会好办些,没想到管闲事的人那么多,坏了他的计划。
硬来与智取都不行,他只好耍无赖了,“我可不管,当初你们赎人的时候说的就是妹妹来着,怎么着现在想赖账了就说不是了?欠条可在我手上,三千块银元一块都不能少!”
在他撒泼的时候,崔福安也带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回家了,他们个个都拿了打人的棍棒,吓得这男人蛮横不起来了。
原来是有人去给他报信了,这才能及时回家,跟他一起回来的是在东海居的同事,孙老板也是同意了的,这次多亏了他们,才能顺利将那个无赖赶走。
不过风波只是暂时停了,余惊还未消的当晚,那男人竟然带了一群夹了刀棒的兄弟过来找他们麻烦了。那时候,崔福安正在提谭淑婉处理手掌上的伤口,没想到突然有一群人用刀劈开了门闯了进来。
这一次,汪寡妇也帮不上忙,她虽然担心隔壁一家,却也害怕会被那群歹人伤害。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抱着儿子躲在墙角的时候,那群贼匪竟然也踢开了她家的门,将她们母子俩绑了起来带到了崔家的院子里。
巷子里有汪汪的狗吠声,可是没有人敢出来帮忙。谭淑婉用身子将两个孩子挡住,躲在了崔福安的身后,汪寡妇紧紧地抱着孩子,害怕得手都在不住地颤抖,崔福安心里也怕,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不能露怯,他是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一个男人,他要保护好这些女人孩子。
面对这群歹徒的胁迫,崔福安一咬牙将他所藏的积蓄拿了一大半交出来给徐月娘抵债。可这些人完全不懂得满足,他们见崔福安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好东西,料定他还藏了许多别的宝贝,一口牙咬定他拿出来的东西不够抵债,又押着他进屋搜寻了大半天,抢走了剩下的所有宝贝。就这样,崔福安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土匪抢走了他的小饭馆,抢走了他的棺材本,抢走了他的余生所依。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人只是来要钱的,并没有太难为女人和孩子,所有的打骂都被崔福安一个人一并承下了。等他们心满意足地走了后,崔福安心灰意冷地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咬着嘴巴无声地哭了一场。怎么可能会不难过,那些东西是他卖了子孙根在那吃人的紫禁城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积攒下来的,原来他还想着靠那些东西开一个小饭馆,养大两个孩子,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余生,可是一瞬间,什么东西都没了,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别人的错。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生会有那么多的苦难,从出生起,他就一直过着坎坷的生活,贫穷使他吃不饱穿不暖还将他阉割送进了宫里,当他好不容易习惯了那样勾心斗角的日子了,时代的潮流又把他赶进了正常人群中。他的师傅在乱葬岗那里倔强地等死,他的家人不知所踪,他满心欢喜找到的妹妹竟是他的表妹,还给了他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折磨,而他生命中唯一喜欢的那个人,也拒绝了他!现在他还剩下些什么?一个房子,一份工作,一个即将离他而去的爱人和两个非他亲生的孩子!
第37章
不过他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 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揉了揉脸; 收拾好被那群来讨债的歹徒打乱的屋子便出门了。因为他知道; 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们一定都吓得不轻,他又怎么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对她们不闻不问呢!
崔福安将悲痛掩藏起来,带着假装的坦然去安抚院子里的女人和孩子。拾禄与承恩倒还好,他们两在外流浪的时候见过社会上的各种丑恶; 如今面对那些无赖的暴力; 他们有的更多的是痛恨而不是害怕。只是汪秋水吓得不轻,他虽然丧了父,却被母亲保护得很好,第一次见到地痞流氓使用暴力心里怕极了。汪寡妇自己也心有余悸; 不过她还强打着精神安慰了一下崔福安,然后才带着儿子回了家。
谭淑婉自然也是害怕的,可是她知道崔福安现在一定不好过,便将自己的情绪抛在一边; 想着怎么才能安慰他。
她走上前握住了崔福安的手说道:“福安,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太过于难过; 咱们只盼着好好活着便好了。你我都有一技之长在身; 失了那些钱财还能再挣回来的。你看你在东海居不是还有一份活干吗?每月也能领些银钱的; 至于我也会想办法补贴家用的; 我先前就打听过了; 要是我出去做活,挣得的钱也够我花的,而且这两个孩子也早交了学费,现在再没有要花大钱的地方了,无非就在家里吃三餐饭,用不了多少钱。我们俩再挨一段时间,以后一定会攒够钱开属于自己的饭馆的!”
“嗯!”崔福安看着潭淑婉的眼睛,心渐渐镇安下来。虽然他觉得谭淑婉说的过于美好,但是他愿意相信她,相信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两个孩子走到崔福安跟前齐声说道:“爹,我们会听话不给你惹麻烦的,而且我们吃的也很少,不挑食,穿什么都行,爹要是想让我们帮忙干活,我们也很轻快的!”
“好孩子,咱们家不至于养不起你们两个,你们呀就专心地学习就好了。”崔福安知道他们俩是在担心他会因为家里没钱而抛弃他们两个,便安抚他们放下心,并许下承诺永远把他们当自己亲生孩子对待,就算家里揭不开锅了也不会抛弃他们俩。
崔福安安慰自己一个人倒霉到了极点的时候就会开始转运,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到达那个极点。在他依靠着东海居那份工作为生的时候,又有一场意外发生了,因为心里对被抢走所有的积蓄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无论做什么都老是走神,在去茅房的时候,他忘了平常的警惕,不小心被人撞见他下面没那东西。
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也不知道孙老板是因为听说他太监的身份而辞退的他,还是因为他最近干活老是出错才辞退的他,反正他永远的失去了这份吃饭的工作,离开了东海居。不仅如此,他还要忍受着好不容易才交上的朋友的异样的眼光。有人把他是个太监的事传出去之后,几乎身边认识的人都会对他开一些难以忍受的玩笑。那些玩笑都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笑话,他们的那些所谓的玩笑践踏了他的自尊,让他在人群中抬不起头来。
崔福安沮丧地回到了家,看着忙进忙出的谭淑婉与用功读书的两个孩子,他没有勇气向他们说出他被辞退了的这件事,起码现在他还不想说。可是他再怎么掩藏情绪,谭淑婉都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虽然有说有笑,但是眼神分明是昏暗无神的,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