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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久欢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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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雪瞪着高捧药碗的宫女,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宫女还未来得及张口,她又问道:“这是什么?”

    宫女连忙答道:“是陛下吩咐太医院为贵妃娘娘煎的药。”

    回雪眸光越来越冷凝,众人都有些不解,还不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回雪蓦地一把将宫女手中的药碗挥了下去,未曾想那药碗那般经得起摔打,被回雪一把扫下去竟没有碎,要知道,回雪可是个有武功的人。

    慕晚低下头,有些可惜的看着浸染了一大片褐色药渍的绒毯,这绒毯,还是当年钟衍见她总喜欢赤脚往床下跑,说了几次也不见她改正之后,特意将北岑进贡的雪绒毯给了长乐殿,为此,还惹得那位后宫有几个嫔妃很是不甘的闹腾了许久。

    宫女显然被回雪吓到了,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不住的朝慕晚磕着头,口中说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回雪将欲要拉住她的小李子一把推开,俯身捏住那宫女的下颌,冷声问道:“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宫女许是被她捏疼了,惊恐的瞪着眼睛,连忙说道:“真的是陛下吩咐奴婢送来给娘娘治病的药,奴婢怎敢在贵妃娘娘面前说假话,请娘娘明鉴。”

    闻言,回雪冷哼道:“治病的药?治什么病?我在玉神医身边多年,倒是不知绝子药还可以治病,烦请姑娘跟我说说,也叫我长长见识,嗯?如何?”

    那宫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回雪蓦地加重了力度,宫女想说话却说不出,只能左右摇晃着脑袋,企图从回雪手中挣脱。

    慕晚知道回雪不会无故如此,是以,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的望着她们,直到回雪说出绝子药三个字,蓦地瞪大眸子看向了绒毯上的药渍,须臾,她唇边勾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淡淡说道:“放开她,让她走。”

    回雪望向了她,慕晚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笑容,语气淡的恍若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药是钟衍吩咐送来的,与她有何干系,让她回去吧,”说着她拧了拧眉,“嗯,你就回禀他本宫不小心将药打翻了,请他再遣人送一碗来吧。”

    被绝子药三个字惊到的众人如梦初醒,都异口同声的叫了声娘娘,慕晚却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待那宫女走后,涵香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无伦次的说道:“小姐,那什么劳什子绝子药肯定不是陛下送来的,一定不会是陛下送来的……您……您一定要相信陛下啊小姐……”

    慕晚并未看她,只是轻嗯了一声,示意旁边的绫兰扶起了涵香。

    一直在一旁偷偷抹眼泪的晴锁一愣,抽抽搭搭的问道:“娘……娘,您……您真的……相信……陛下吗?”

 第二章 封后大典(2)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嗯……”慕晚凝了凝眉,说道:“我也不知道。”说罢便径自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绿萝暗叹一声,上前站到了她身后,抬手替她拢了拢身后的头发,随即低头问道:“娘娘,要不奴婢陪您去嘉福殿问问陛下?”

    慕晚刚欲摇头,回雪捧着首饰匣走了过来,她正巧瞥见了匣中最为闪亮夺目的那根龙凤簪,簪子通体都是用黄金打造,两头分别雕着龙凤,造型极为简单,雕刻的却极为精致,这是……楚国历代相传且只传给皇后的龙凤簪,也是皇后身份的象征,楚国自来便有个见龙凤簪如见皇后的规矩。

    这还是……当年,钟衍硬塞给她的。

    其实她是个很怕麻烦又极度有恃无恐的人。

    那时她正被钟衍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朝中大臣上奏言楚国后位悬空多年,请陛下早日立后,下朝后钟衍搂着她一个劲的循循善诱,为她讲说各种当了皇后的好处,她却闻着钟衍身上清雅的药香味睡了过去,醒来后她还在钟衍怀里,钟衍抱着她在看奏折,见她醒了,说正好晚膳准备好了,她双手死死攀着钟衍的脖子不肯从他怀里出来,钟衍只好又抱着她去内殿用膳。

    钟衍锲而不舍的循循善诱了多日,她却还是因着皇后要管理后宫诸多繁杂事物和那极度折腾人的封后大典而不肯答应,钟衍从来不逼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以,最终他只是将龙凤簪塞给了她,说那是他母后送给儿媳的,她才乖乖收下。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她,实在是太有恃无恐了。

    “娘娘……”

    绿萝的一声娘娘将慕晚渐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过神,道:“嗯,去问问,我们去嘉福殿问问。”

    绿萝连忙点点头,涵香等人脸上终于有了喜色,连忙围上来帮着绿萝给慕晚梳妆穿戴。又差不多捯饬了半个时辰,才收拾妥当。

    细长的柳叶眉被画的又黑又浓,使劲向上挑的眼线平白增添了几分凌厉,黑白分明的眸子,殷红的朱唇,眉间的朱砂痣也被晴锁画成了一朵盛放的牡丹。

    原本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转眼间变得盛气凌人,九层的皇贵妃朝服,朝服的凤纹尾羽上镶满了宝石,即便是在殿内也熠熠生辉,再配上那极尽奢华的黄金头面,整个人都散发着金光,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好久未曾见过她如此装扮的几人都看着像个小太阳一般熠熠生辉的她怔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慕晚握紧手中的龙凤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姑姑和回雪陪我去就行了。”

    几人相视一眼,默默点头。

    重重殿宇楼台,红墙黄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那金黄色的琉璃瓦比日光还要闪亮耀眼,脚下皆是白玉石铺成的道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极为壮美。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宫娥女官们个个穿着新衣打扮的光鲜亮丽,看上去很是热闹。

    楚国皇宫,真的许久未曾如此热闹过了。

    而钟衍的嘉福殿却和以前一样,极为安静。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如同深夜绮丽明净的明月,为整座嘉福殿普华。大殿中立着几根朱红巨柱,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两个紫金薰炉里飘散着袅袅白烟,殿内弥漫着淡淡的玉兰香,掩去了原本的药味。

    慕晚进去时,钟衍正喝在喝药,一旁垂头丧气的多寿听到声响抬头一看,很是诧异的叫了声贵妃娘娘,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立即低头行礼,口中说道:“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殿内服侍的众人如梦初醒,也随他一起行礼。

    慕晚点点头,道:“免礼。”

    而钟衍则只是在喝完药将药碗递给旁边宫女时,顺便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气定神闲的翻阅案几上的文书奏折。

    慕晚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龙凤簪将手咯的生疼,才让她稍稍镇定了些许。

    她一言不发的瞧着钟衍,他此刻并未披那金光闪闪的龙袍,而是穿着一件月白长袍,可即便是这样,他整个人还是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压迫感,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可以吞噬四海八荒的气势,一双墨色的眼眸深邃内敛,仿佛一片波澜不惊的黑海。

    缕缕细碎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叶射了进来,落在他身上,即便是沐浴在阳光中,他还是像一团落在枝桠上的碎雪,像一抹永远触不到的月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一如既往的好看,一如既往的冷清,就连脸色,都一如既往的苍白。

    不知玉大哥瞧见他现在这个样子会做何感想,不过依着玉大哥性子,多半只会淡淡的说一句,陛下这几年浪费了不少好药材,想到玉大哥那一本正经却无比毒舌的样子,慕晚禁不住笑了。

    回雪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见座椅上的钟衍紧紧蹙着眉头,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摆手说道:“我错了,不吵你了,你继续你继续……”说着,看见钟衍越蹙越紧的眉头,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放下手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的绿萝姑姑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和钟衍比耐心,她向来都赢不了,低头挣扎了一会儿,慕晚终于上前问道:“你怎么还在喝药,是不是毒还未清干净?”

    话音落后又是一阵静谧,没有人回答她,殿内静的可怕。

    看着气定神闲对她视而不见的钟衍,慕晚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扫开他手下的奏折,咬牙说道:“钟衍,你到底怎么了?”

    钟衍终于抬头皱眉看向了她,只是这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钟衍在她面前,即便是皱眉,也带着宠溺,不似此刻这般,皱着眉,冷着脸。

    慕晚瞧见他这样的神色,愈发的委屈了,拧着眉说道:“你不来看我就算了,莫许呢?你便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吗?我知道你……”

    “朕从来没打算要瞒着你。”

    “呃……那……”

    “封后大殿本该是由贵妃打理操办的,若不是贵妃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也不会交予皇姐操办。”

    慕晚蓦地怔住了,待理清他话里的意思后,心中一凛,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簪子,问道:“钟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衍神色自若的点头说道:“看样子贵妃已经病愈了,那今日的封后大典便交予贵妃打理吧。”

    “你真的要立莫许为后?”

    钟衍不置可否,“那是自然,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慕晚看着气定神闲的钟衍,忽然很想笑,“你还知道君无戏言,那你记不记得去年花祭那晚你说过什么?”

    去年花祭,莫许在花祭上跳了一支凤舞九天,众人赞不绝口,莫大人和如意长公主在席间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莫许的婚事,钟衍则全程佯装听不懂。而她却因为钟衍在席间的不表态而生气,不肯让钟衍进长乐殿,钟衍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翻窗户进了殿,殿内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她也目瞪口呆,之后钟衍将不听话的她抱在怀里,当着那一殿人的面,对天地盟誓,他说,我爱的人是你,我钟衍的妻,只能是你,也永远是你。

    那时,他从不在她面前自称朕,从不唤她贵妃。钟衍自小便被当做储君培养,十几岁时便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那样的人,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能从他口中听见那样的话,她当时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朕不记得了。”

    钟衍无比淡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钟衍,可突然发现他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接着,她听见钟衍说道:“贵妃还有何事?”

    曾经的每一个字,被他用短短的几个字,变成了锋利的利刃,一字一字的割在她的心口上,翻来覆去的疼。

    他曾经说,他爱的人是自己,他的妻只能是自己。可他现在说,他不记得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钟衍的君无戏言,有朝一日也会变成笑话。

    慕晚再次握紧簪子,用疼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紧紧盯着钟衍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钟衍,你忘了你说过的,可我却不会忘了我说过的,从我进宫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说过,我慕晚要的不是后位,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你确定你真的要立莫许为后?”

    因为紧紧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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