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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六姑娘不务正业性子刁钻,连自己小姑葛妈妈都说这差事难当要多费些耐心,现在觉得俨然是极轻松的好差。
便是有时候世子夫人过来,六姑娘待自己都处处维护,如己看来,比府里其他姑娘温和了百倍。许妈妈觉得从前说自家姑娘恃宠而骄传言的人都是出于嫉妒或是故意浮夸抹黑,为主声明打算,每每在老夫人跟前回话时,她在如实回禀后总忍不住多美言上几句。
“妈妈疼我才这般夸的。”沈嘉芫容颜俏皮,低嗔了听到雨滴拍打窗栏的声音,似有感慨道:“昨儿就下了一夜,早晨方歇了会,现在又下了,也不知要落到什么时候。”
许妈妈闻言似想到了事,上前便言道:“姑娘,方才颐寿堂使人传话,说今儿雨水若是不停,傍晚的定省就且免了。”
才拿起绣架端看的沈嘉芫动作微滞,蹙眉不解道:“妈妈,这是为何?”
“雨天路滑,方才琼琪院那传出消息,五姑娘在回去的路上摔伤了脚,现儿还在榻上躺着,大夫说没个十天半月不能走动。”
沈嘉芫就倏然起身,“呀,我怎么丝毫风声都没听到?五姐姐伤势严重不?我去琼琪院瞧瞧她。”
“姑娘,下着雨您可不能过去,如若将自个摔着,老夫人可不得怪罪老奴伺候不周?”许妈妈忙上前阻止,唤对方坐下劝道:“五姑娘伤势不重,大夫已经写了单子正吃着药,就是老夫人疼姑娘们,不愿再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故而才免了大家今晚的请安。现儿天气正不好,您若是跑出去回头磕着碰着,岂非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番关切?”
来清涵院伺候六姑娘有些日子,许妈妈对主子的性情亦有些了解,她非但不是那等侍宠骄纵的女儿家,且还时常因老夫人的宠溺而感到不安,担心让旁的姑娘生了误会影响姐妹感情。
许妈妈不明白,这般识体懂事的姑娘,怎么会被外人传扬地那般不堪?
忠于本分是她的职责,而不经意生出的心疼与关怀却是由衷的,虽相处的时日不长,然许妈妈显然已经对这个主子产生了好感,心理催促着她亲近对方,想要陪在姑娘身边,亦乐意替她费心张罗。
沈嘉芫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这种情愫,对她亦敬重有加。听闻这番劝语,当下亦不再坚持,就是有所迟缓地说道:“妈妈说的是,只是当初我卧病在床的时候,五姐姐曾同四姐过来探视我,现下她不舒服……如果不能聊表关怀,总是过意不去。”
许妈妈很欣赏六姑娘这种处事的方式,笑着就答道:“这不简单?姑娘真担心五姑娘,便使个人先过去问候声,待明儿天气好了再亲自过去探望,您说是不是?”
沈嘉芫便主动握上对方双手,嬉笑着甜甜道:“妈妈说的极是,我这就让香薷带些芝麻酥去琼琪院。”
许妈妈见状,眼睛都眯成了缝,自然而然地接道:“姑娘有心,不过五姑娘最爱的不是那芝麻酥,而是糖蒸酥酪和梅花香饼。”见到对方目光呆愣,解释般又道:“芝麻酥是四姑娘喜欢的。”
沈嘉芫这才心下了然,五姑娘是二房庶女,平日在府里既不显眼,在众姑娘中又不出挑,往常总跟在四姑娘身后,以她的喜好为喜好。难怪打听府里各位主子喜爱的吃食时只知晓芝麻酥,自己同琼琪院往来虽不频繁,将芝麻酥送去自是有了心意,然要说更深入的,自然是精心准备投其真心所好的才最佳。
“多谢妈妈了,现儿外面梅花还未凋尽,我这就让小厨房去做。”
许妈妈目露慈爱,“是姑娘您有心。”
五姑娘素日受尽四姑娘欺负和嫡母苛待,自家姑娘能不计她身份低下这般用心,定会让五姑娘心生好感的。六姑娘万事都好,偏是从前作风欠佳,落人口舌短处太多,女儿家哪能不注重名誉,主子能如此改变,自己如何能不帮着?
沈嘉芫心知要在沈延伯府里安身立命,便得让众人忘却曾经原主所坐下的事,令府人改观重振声誉。只有这样,今后才能更好地出入盛京,亦可以摆脱家族默认婚契,有资格追寻真正属于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虽说还很遥远,然未雨绸缪从细微处着手,总是没有错的。
午时时分,沈嘉芫才用好午膳,去琼琪院的香薷就回来了,她笑着行礼复命,“姑娘,五姑娘见到您使奴婢送去的梅花香饼很是高兴,还问了您最近身子可好,让奴婢代传谢意说改日过来瞧您。”
香薷想起当时初进五姑娘寝室的情景,对方是那般的惊讶和诧异,然而看到那盘点心时却是真真的开心。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沈嘉芫没有多问,潜退了她下去便端起桌上的茶盏。
顷刻,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跟着是九姑娘急匆匆地进来,至炕前坐在亲姐对面便说道:“姐姐,府里来了贵客,您知晓吗?”
瞥了眼窗外依旧落着的雨帘,沈嘉芫摇头,“是什么贵客?这等天气都急着过来。”
“听说就是上回四婶口中给齐乾公府世子爷和温侍郎府姑娘保媒的卫夫人,她可是诰命夫人,特地雨天登门拜访祖母,姐姐,你猜猜是什么好事?”九姑娘显得分外激动,巴着对方胳膊就摇晃起来。
正文 第十九章 好事将近
“哦?我倒是才听说卫夫人过府,妹妹你知晓是因为何事?”
见亲姐如意料中面露好奇,九姑娘故作神秘,素来端庄的容颜上透着几分俏皮,凑近唏嘘道:“前几日我从颐寿堂出来,听竹苓说东苑那旁的几株垂丝海棠已经结苞,便特地绕过去瞧瞧,路过三姐姐的淡烟阁时看到针线房的刘家媳妇送了好些新制的衣裳和鞋袜进去。六姐,我就纳闷,这季的新衣早就缝制送到了各院,怎的三姐就跟咱们不一样?”
似乎很满意对方这等专注的神态,九姑娘脑袋微扬,提高了声调再道:“我问了才知道,原是大伯母特地出银钱吩咐她们给三姐添置的,用的都是娘娘从前赏回家的贡缎绫罗。”
尽管面无波动,然语气里依旧难掩羡慕。
沈嘉芫听得真切,浅笑回道:“三姐和娘娘是嫡亲姊妹,身份原就不同,且大伯母疼她,这般做无可厚非。”
“才没这么简单,先前就有要给三姐姐定亲的风声,凑巧今儿卫夫人过府,定是来说媒的。”九姑娘言辞凿凿,满是笃定地望着对面的双眸,“姐姐你说,卫夫人会给三姐说哪府做夫家?”
“妹妹,卫夫人是将军夫人,又不是那些闲在宅妇,怎可能成日说亲保媒?上回齐乾公府世子爷同侍郎府姑娘的好事,估摸着也就是看在同齐夫人的交情才出面的,我们家和卫府往来又不密切,许是旁的事才上门。”
虽是如此说着,然沈嘉芫内心已然是信了沈嘉蔓的话,卫将军府是先帝年间的功臣,虽说这些年并无多少建树,但亦不曾有过。且毕竟历经两朝,新帝对大将军卫元任敬重有加,而卫夫人宋氏素好交际,同盛京权贵各府都有走动。
某种程度上,卫府同齐乾公府立场类似,无论是旧贵还是新臣间,关系都深浅有度。
“你别不信我,母亲都这么说的。”
闻言,沈嘉芫略有惊讶,“母亲和你说了三姐的事?”
本歪着脑袋的九姑娘忙惊觉失言,眉宇间的懊恼转瞬即逝,最后懦声轻回道:“昨儿个突然提及便说了几句,姐姐可不要误会。”手足间,微有紧张。
沈嘉芫则抿了抿唇瓣,“不会。”
九妹妹口中的误会,自然是担心自己以为蔡氏同她亲密才说这些话,然对方这等急于解释的表现,却反给人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轻轻合了合眼,压下满腹猜想,沈嘉芫语气平淡道:“外面下着雨你还过来,仔细路上别摔着,五姐可还在床上躺着不能走动。对了,小厨房做了些梅花香饼,妹妹可要尝尝?”
六姐……还是如此不关心时事。
沈嘉蔓眸底复杂,瞅着对方在心中思忖:她难道不清楚家中姐姐们的亲事,都可能会间接影响到自身的今后?
哦,是了,姐姐是要嫁去七姑姑府上的。
思及沈嘉芫有可能会成为三表哥的妻子,此后出双入对,沈嘉蔓这内心仍是隐隐不适,即便听母亲那番分析解释,但依旧阻止不了自己对附哥哥的情愫。从前他每回来府里时,见到六姐和自己时总对她不耐,而同自己温和好言。
这种对比,令她的心感到充实。
终于有那么个人,不会因姐姐的光艳而忽略自己。
可母亲却说,安襄侯府不是个好归宿。
沈嘉芫迟迟没听到回答,抬眸正对上汪饱含羡慕的眸光,迷茫地唤了九妹妹道:“好好的,怎么发起呆了,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九姑娘慌忙遮掩,并迅速别过视线转过话题:“姐姐不是说有香饼吃吗?方才我出来急都没食饱。”
沈嘉芫笑得亲和,对外唤了香蕾即将点心端上,姐妹俩低语相伴了许久,外面雨势渐小,九姑娘提出去给老夫人请安。沈嘉芫望了眼窗外,不解道:“还不到请安的时辰,且现在颐寿堂定然在待客,我们就这样过去,不太好吧?”
“咦,姐姐您不是最爱热闹的吗?”
沈嘉蔓对亲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的记忆里,虽知对方近来有所改变,然不忘其八卦闹腾的脾性,现在提出这话,原是打定了对方定是赞许,熟知居然会反问?
“长者们都在,你我莽撞过去打搅,卫夫人见了还以为沈家姑娘没规矩呢。”沈嘉芫真诚劝言:“你不是说许是来给三姐说亲的吗?我们别去坏事。”
竟是如此懂事了!
沈嘉蔓大为惊讶,怔怔地望着对方好半晌没反应过来,最后才尴尬木讷地回道:“姐姐说的是,是我欠思考了。”
什么时候,这个姐姐开始真有姐姐的模样了?
九姑娘心想,自己虽比姐姐小了三岁,然母亲自幼教导训斥不准顽皮要有闺秀德行,故而很多事她都明利害。然眼前人素是率性惯了,竟也会有如此顾忌,果真不同往日。
将沈嘉蔓的表情和反应尽收眼底,沈嘉芫似乎亦习惯了旁人这等惊诧的表情,面无波澜地依旧同她话起闲聊。后者性子亦静,在清涵院呆了整个下午,待外面暮色下沉才想起身离开,匆匆至门口,凑巧撞到掀帘进屋续茶的半夏,水渍倾出,沈嘉芫忙紧张上前问候,张罗她进内室换身衣裳。
六姑娘身姿纤细,而九姑娘骨骼略粗,又因承袭了生母蔡氏高挑的身量,故两人年纪虽差了几岁,然换上姐姐衣裳,倒也合身。只是,看着立柜里叠得整齐的罗衫,每每想起府里新进布匹时总要先送到清涵院选定后才轮到自己,沈嘉蔓虽知长幼有别的规矩,然这心底愣是别扭。
母亲说的话再多再有理,可眼看着衣着吃食上的差别对待,内心就说服不了去相信自己比姐姐重要的观点。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沈嘉芫目露疑惑,视线随着对方落在那琳琅满目的衣橱内,颇有几分了然。
沈嘉蔓示意无碍,脚下步子却不知不觉朝姐姐的妆匣台前走去,看着上方摆着的精致首饰同挂件,心底的酸意如波涛般涌上。倏然,她眸光顶住,紧锁在雀上枝头刻面的红木盒旁,是柄象骨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