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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肚兜下面,露出一角石青色,心儿将这石青色的帕子小心取了出来,轻轻抚摸着上面绣了一大半的鸳鸯,她眼前出现了岳明屹英武的面孔。原以为他会随着舅父一家回来,所以便细细描了花样子,还去问了秋露最巧妙的双面绣绣法,认真地绣了起来。
不成想他却仍留在西北的狼烟中,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自己便没了兴致,这帕子也便搁在匣子里没有再绣,只等他何时回来再绣好了给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心儿忽然呆住了,自己要回到穆家,日后便是大家小姐,困于闺中,如何会见到他呢?何况从前在沈家的种种定然不能向外人说起,否则定会牵连到父亲,那即便与他再见面,又如何相认呢?
心儿不由得攥紧手中的帕子,自己这么一走,那日后便再难见到他了。若是他还记得当初的话,带了胡杨叶子回来,他是否会来找自己?若是找不到了自己,他会怎样?他是否会若有所失,还是一笑置之?
心儿忽有些不想离开沈府了,只有在这里,才能再见到他,若是离了沈府,那或许此生都不能再相见了。
她心中涌起一丝烦乱,忽的她怔住了,她从来不知自己竟是如此期望能再见到他,自己竟是如此盼着再见到一个男子。她只觉得面颊热了起来,心中竟然涌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来。
她忙搁下手中的帕子,将头转向一旁。她忽瞧到一面铜镜,镜子中的少女婷婷袅袅、眉目含情,眼神中的欣喜与羞涩竟染红了两颊。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脸庞,瞧着镜中的自己,若是岳明屹瞧到了,不知他心中可会喜欢?
她不妨自己竟会这么想,忙摇了摇头,将目光从镜中移开,只胡乱将箱笼里的东西包在绸缎包袱里,可两颊却愈发烫了起来。
到了下午,心儿猜测大爷沈伯彦该回来了,便起身去了翠烟阁。不想他刚回来便被老爷叫到书房去了,心儿便同夏晴在院子内的石凳上坐着,正好将一些主子们平时赏的金银锞子给了她些,只说是自己用不到。
夏晴心中欢喜,二人说了一番话,忽瞧见丫鬟春雨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走了进来。她似乎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并没有瞧到院中坐着的夏晴和心儿。
夏晴瞧到了她,便叫道:“春雨!”
春雨不妨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浑身一颤,忙抬起眼有些不安地瞧着夏晴。
夏晴也没料到会吓到她,忙起身说道:“春雨,可吓到了?”
春雨忙挤出些笑来,说道:“没瞧到院内有人,忽听到响声,倒真是吓了一跳。”
心儿瞧到她面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绡帕,便问道:“春雨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雨见心儿问她,忙摇了摇头,说:“许是方才走得急了些,不妨事。”说罢就要朝里走去。
“春雨,方才奶奶找你呢,你快去奶奶那里吧。” 夏晴忙叫住了她,说道。
春雨转过头应了一声,便仍转身朝屋内走去。
“春雨,你的耳坠子怎么少了一只?” 夏晴忽问道。心儿才发现,她左耳似乎有些空,再去看她右耳,耳垂上正坠着一只金镶珍珠耳坠,那珠子浑圆饱满,一瞧便知是好东西。
春雨闻言忙去摸自己的耳朵,摸到左耳她的手忽顿了一下,随即听她说道:“许是方才走的太急了,掉在什么地方了。”说罢也不回头,径直朝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这么多小主的评价,作者大大其实一直在窃喜,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评论。
其实小说里大部分的人物都是不完美的,她们有各自的打算,做着各自认为对的事情,虽然已经伤到了别人。
包括女主,她也不完美,没有什么开挂的高能人生,也是在磕磕绊绊中成长的。
谢谢大家喜欢这样的风格,我真的非常非常感动,爱你们!!!!!!
☆、告别
夏晴有些纳罕; 回头对心儿说道:“也不知去了哪里,会走得如此急,竟把耳坠掉了也不知道。”
心儿也有纳闷,瞧到她径直进了屋内; 便说道:“那耳坠瞧着倒是好的; 不想春雨姐姐竟也回头去寻寻那耳坠。”
夏晴也有些不明白; 说道:“若是没看错的话,那耳坠子可是大奶奶赏给春雨的,她竟是这么不当心,连这珍珠耳坠也掉了。”
二人正在不解时; 便见大爷沈伯彦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眼瞧到心儿在这里,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对夏晴说:“你去告诉一声大奶奶,就说是我回来了。”
夏晴闻言便转身往屋内去了。沈伯彦见她走远了; 才轻声对心儿说道:“我方才去了父亲的书房,父亲说你后日便要离了沈府。”
心儿点点头,他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心儿; 你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儿; 父亲日日记挂着你,如今你忽要离了沈家,父亲心中实在不忍,你可当真想清楚了?”
心儿笑笑; 说道:“大爷的好意心儿明白,可大爷知道,一来心儿身份尴尬,若是留在沈府,恐怕日后连累沈家。二来心儿自小在外祖母身边长大,对心儿来说,外祖母就如同心儿的母亲。”
沈伯彦摇摇头,说:“可若是你离了沈家,便成了穆家的小姐,日后便再难认祖归宗。”
心儿然想到夫人陆氏的脸,苦笑了一下,说道:“即便是留在沈家兴许也会事与愿违,若是因此牵连众人,心儿心中反倒难安了。”
沈伯彦不妨她这么说,怔了一怔。
心儿便冲他一笑,说:“心儿感激大爷这几年对心儿的照料,后日便要离开沈府,心儿今日特来告辞。”
沈伯彦轻叹了口气,说:“你还未到沈府时,我便知你是我的妹妹,只等着日后父亲与你相认,你便能名正言顺的成了沈家二小姐,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你兄妹相称。不想你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要离了沈家。”
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心儿的肩,说道:“你既已拿定主意,我便不再多言,日后要好生照料自己。”
心儿也红了眼眶,说道:“即便心儿不能亲口叫大爷一声‘大哥’,可在心儿心中,大爷便是心儿最亲的大哥。”
沈伯彦面露不忍,轻声叫了声:“心儿。”
他还要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阵阵说话声,接着,便见到大奶奶柳氏在众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柳氏瞧到二人,又见是心儿,笑笑,说:“许久不见心儿姑娘了,如今倒是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了。”
心儿抬眼便瞧见柳氏含笑的脸,她比之前发福了不少,面色更加红润饱满了,或许是因为腹中的孩儿已经足月的原因,身子显得愈发笨重起来。
心儿浅浅一笑,说:“奴婢心儿见过大奶奶,大奶奶瞧着面色很好。”
柳氏笑笑,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说:“这几日倒还好,只是走着有些嫌累了。”
沈伯彦忙走上前扶了她的手,说:“眼见快要到日子了,不在屋内躺着,怎么出来了?”
柳氏温柔地笑笑,说:“今日天气倒还好,在院子里吹吹风也倒舒坦些。”她忽瞧见心儿眼眶有些发红,不由得有些诧异,缓缓说道:“既是心儿来了,怎么不进屋内,倒是站在院子里说话。”
心儿忙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大红的肚兜来,说道:“奴婢为大奶奶腹中的孩儿绣了一个肚兜,还望大奶奶不要嫌弃奴婢拙劣。”
柳氏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肚兜,瞧到这大红肚兜上绣着的两条金鱼,正活灵活现得游在莲叶下,不由得赞道:“都说心儿心灵手巧,果真如此,这两条金鱼真是栩栩如生,我便替这腹中的孩儿先谢过你了。”
心儿忙说道:“大奶奶能收下奴婢便不胜欢喜了,如何担得起谢字。”
柳氏忽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丫鬟说了什么,不多时,便见那丫鬟拿了一方包好的帕子过来。
柳氏将帕子展开,拿起里面的一对珍珠耳坠,对心儿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对耳坠,正想着送人,可巧就见到你了,这耳坠便送于你吧。”
心儿瞧那耳坠,这正和春雨今日戴着的那对一样,都是上好的珍珠,她忙摇头说道:“给主子做些针线,本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岂敢再讨奶奶的赏?”
柳氏缓缓走到心儿面前,轻声说道:“我嫁入沈府没多久,大爷便在我面前夸过你聪慧过人,不同于旁人。后来我留心瞧着你,你果然是个聪慧懂事的。”
说着她拉起心儿的手,将耳坠放在她手中,继续说道:“这一对与那年上我送太子妃、玉容和玫表妹那三对是一样的,只是纹饰更简单些,我想心儿定会喜欢。”
心儿正要说话,只见大爷沈伯彦走了过来,说道:“心儿,这耳坠你便收下吧,大奶奶也曾送与太子妃和玉容,想必也是上好的东西。”
心儿冲他摇了摇头,他却对她点了点头,柳氏见状,便说道:“既然大爷都说话了,心儿便收下吧。”
心儿只得谢过二人,将这耳坠收了。
三人正要说话,却听柳氏“哎呦”叫了一声,众人一惊,忙都望向她。
她抚着腹部,直直得望着沈伯彦,呆呆得说道:“大爷,妾身怕是要生了。”
沈伯彦一时也慌了神,扶着她的手楞了片刻,才冲众人大喊:“快点请产婆来!”
一旁的丫鬟嬷嬷都忙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将柳氏扶到房内。心儿知众人得了信定都会来,便忙先回了寿安堂。
果然,不多久,府内众人都知道了大奶奶即将临盆的消息,大夫人陆氏、二夫人杨氏都到了翠烟阁,焦急得等待着。
心儿也暗中祈祷,希望柳氏能顺利诞下麟儿。
第二日清早,心儿便从胡嬷嬷那里得知,直到昨天半夜,大奶奶才产下一名白白胖胖的小少爷。心儿也长舒了口气,心中暗自为大爷沈伯彦高兴。
吃过早饭,心儿便去了玉藕轩,将大老爷赏给她明后新茶包好了,拿给了黄鹂、黄莺二人。二人不知心儿要离开沈府,只当是她特意送茶叶来,便留了她说话。
心儿四处瞧瞧,不见二爷沈伯彦,便问道:“两位姐姐,二爷今日还去家塾读书?”
黄鹂笑笑,说:“心儿许久未来玉藕轩了,有所不知,老爷已经替二爷找好了先生,二爷日日去先生那里受教,那先生严苛的很,二爷一日也不敢耽误了。即便是今日,二爷还是一早便去了。”
黄莺望了望心儿,说:“心儿大概也许久未见到二爷了吧?”
心儿点点头,说:“是有一段时日未曾见到二爷了,二爷近来可还好?”
黄莺垂下眼,说:“还如从前那般,好不容易近日胃口才好了起来,吃得多了些,可昨日不知怎的,从老爷书房回来后便低头不语、郁郁寡欢,饭也吃得更少了。”
心儿轻轻叹了口气,说:“如此下去,这如何了得?”
黄莺若有所思的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说罢,她望着心儿。
心儿对上她的眼睛,不由得一怔,旋即低下头,想了想,轻声说道:“若今日能见到二爷,心儿便尽力劝解二爷,若是今日见不到二爷,那,那……”
“今日见不到还有明日、明日见不到还有后日,总归出不了沈府,定然能再见到。”黄鹂忙笑着说道。
心儿苦笑了一下,没有再开口,只望着廊下鸟笼里懒懒地打着盹的八哥出神。
到了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