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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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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了摇头,才又说道:“待她折腾累了,睡熟了,孙儿才进去瞧了瞧。她已瘦的不成人形,即便是睡着了,口中仍不停的念叨着,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
  穆老夫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恶有恶报,她一贯心思恶毒,如今知道没日子了,恐怕也怕了起来。”
  穆锦言也轻叹了口气,说道:“这‘香消散’一出,都城中便渐渐有了传言,只说是当年宫里一位娘娘没的蹊跷,恐怕就是那时的淑妃娘娘,也便是杨家老太爷的胞妹,毒害的。”
  穆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情一桩一桩偏生都在这时候发生,一环环可都是算好了的,想必宁国侯与杨家是在劫难逃。”
  心儿望着她,心中暗想,若是这么说来的话,沈家终还是要将这宁国侯潘家扳倒了的,想必这赵嬷嬷、忽出现的杜若、香兰姊妹二人的远房亲戚、以及那种种传言,恐怕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她正想着,忽听到有婆子走了进来,说道:“老夫人,沈家二爷求见。”
  穆老夫人瞧了瞧心儿,只说道:“说了这半日话,倒有些累了,心儿,你只替我去见了沈家二爷。”
  心儿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忙点头应了。
  到了外院的厅里,便见沈仲彦在等着了。瞧到他,心儿不由得吃了一惊,不过两个月未见,他竟比从前清瘦了不少,额头间的皱纹也深了不少,人也似乎老了几岁。
  他抬眼瞧到心儿走了进来,忙朝她迎了上前,说道:“心儿来了。”
  心儿笑笑,行了礼,说道:“祖母得知二哥来了,知道定是要见心儿的,便索性让心儿来迎二哥。”
  他笑了笑,打量了心儿一番,才说道:“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心儿也打量着他,说道:“心儿这些日子只在府中养着,自然是好了,只是许久未见到二哥,可二哥瞧着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仲彦挤出丝笑来,问道:“顺儿可好?”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终究是受了些惊吓,刚回来的时候不离我半步,如今倒又好了,在院子里疯玩呢。”
  他笑了笑,说道:“顺儿的性子倒像他爹爹。”
  心儿垂下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轻声问道:“明屹可有什么消息?”
  他忙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岳三哥已经领兵往都城赶了,估计不出半个月便能到都城。”
  心儿闻言不由得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问道:“不出半个月便能回到都城?”
  “正是,”沈仲彦望着她点了点头,说道:“不出半个月,你二人便能相见了,顺儿便也能见到自己的爹爹了。”
  心儿鼻子忽有些发酸,她忙吸了几口气,只说道:“顺儿终能瞧到爹爹的模样了。”
  他忽有些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只在她身旁,瞧她红了眼圈,半晌终还是忍了泪,仍笑了笑,问道:“父亲可还好?”
  他听她这么问,心中如针刺般有些痛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挤出些笑来,说道:“或许你也听说了,如今宁国侯府岌岌可危,‘香消散’旧案重提,偏偏只杨家受到牵连,而我们沈家前有秋露毁了容颜,后有姨娘春雨一尸两命,却并未牵扯进去。如今父亲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自然是好的。”
  心儿听他话中似乎有些嘲讽,便抬眼瞧了他一眼,见他只望着外面出神,便接着问道:“那秦五之事可牵连了父亲?”
  他听她提到秦五,轻叹了口气,说道:“不想这宁国侯竟会将顺儿藏在沈府,不仅他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还将沈家牵扯了进来。只怪这秦五一肚子坏水,拿着沈府的银子还觉得不够,竟还受奸人利用,劫了顺儿藏了庄子上。”
  心儿听他这么说,想到那日岳家听到的消息,便问道:“听说这秦五如此,只因他的媳妇说凤来绣坊的掌柜的与她从前都是沈府的小丫鬟。”
  他抬眼望了望心儿,忽想起从前她在自己身边做丫鬟的事来,只是一转眼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或许还不知道秦五家的是谁,正是从前玉藕轩的丫鬟香秀。”
  “正是因为她先有了秦五的孩儿,母亲才将他二人送到庄子上来的,不想这二人非但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受了福建那些人的蛊惑,从都城中找来了些泼皮无赖,一起将顺儿劫了去。”他说罢,轻轻摇了摇头。
  心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父亲最重情义,念在他爹是为了父亲才没了的缘故,一向厚待这秦五母子,不想竟纵容出这许多事来。”
  “重情,”沈仲彦喃喃说道,半晌才望着心儿,问道,“心儿,你当真觉得父亲最重情义?”
  

  ☆、真相

  心儿不妨他这么问; 抬眼瞧到他眼中似乎有些凄凉,不免也吃了一惊,只缓缓说道:“难道二哥不这么认为?”
  沈仲彦摇了摇头,说道:“若是父亲重情义; 他便不会将你这个女儿留在穆家。若是父亲重情义; 他也不会在知道顺儿出了事后便袖手旁观。”
  心儿的心忽有些痛了起来; 她咬紧了嘴唇,转身不再望着他,只轻声说道:“父亲除了要顾及心儿这个女儿,还要照顾好沈家老小。孰轻孰重; 想必二哥也掂量得出。”
  “沈家老小?”他缓缓说道,“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他心中真正在乎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的仕途,他头上的那顶乌纱帽。他善待秦五母子; 也不过是想府中上下知晓,他是个最重情义之人。”
  说到这里,他忽冷笑起来,说道:“当年穆家遇难; 祖父便忙与穆家毁了婚约; 顺儿之事,竟是如出一辙。我们沈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可竟也是这般龌龊不堪。”
  “二哥,”心儿不愿在听下去; 只说道,“你也知道父亲在朝为官,难免身不由己。”
  沈仲彦摇了摇头,说道:“顺儿之事,本就是因父亲而起,所幸顺儿被平安救了回来,若是顺儿他、他有了什么闪失,岂不是无端受了父亲的牵连?而父亲却坐视不理,还仍盘算着如何将宁国侯扳倒了。”
  “二哥,”心儿不由得转过身来,提高了声音,说道,“二哥,你不要再说下去。”
  他瞧着她红了的眼眶,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心儿聪慧过人,我方才说得这些你又如何不知。你心中若是不愿承认,我便再不提。”
  心儿点了点头,只说道:“无论如何,父亲终是我们的父亲,他重情重义也好,薄情寡义也罢,都是心儿的父亲。只是从前心儿盼着父亲事事为心儿考量,如今心儿长大了,再不存此奢望。”
  沈仲彦长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心中早明白了。”
  心儿笑笑,却并没有开口,二人都望向窗外,不知何时,窗外已飘起了雪,洋洋洒洒的雪花无声无息,不多时便将这院子里裹上了一层素白的衣裳来。
  转眼便过了上元节,穆家大奶奶秋露产下一子,而绣坊的事情又多了起来,心儿少不得常去瞧瞧,偶尔顺儿在府内闷了,便也央求心儿带他出去。心儿自从那日之后,更加留意了几分,若是要带顺儿出来,身边少不得多带了几个小厮来。
  一日,她正在绣坊内瞧着那小二将新绣好的一扇炕屏下心收好了,便瞧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瞧到那眯着的桃花眼,她不由得吃了一惊。
  杨墨瞧到心儿正在厅内,一时脚下一停,心儿回过神来,忙上前行了礼,轻声叫了声:“驸马爷。”
  杨墨抬眼望着她,她仍是那般的沉静,望着她的眼睛,他一时有些恍惚,似乎二人仍在杨府,她就这么站着瞧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一起去仁寿居去给祖母请安,想到杨老夫人,他终于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叫了声:“穆掌柜。”
  心儿笑笑,说道:“许久未见驸马爷了,这一向可好?”
  他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道:“或许你也听说了,这些日子家中颇多事端,祖母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寝食不安,昨夜我在她榻旁,竟听她口中叫着香兰与桓儿的名字。”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贵府之事,略有耳闻,只是不想老夫人竟也患了病。”
  杨墨垂下头,喃喃说道:“祖母如何会知道我那时本打算给香兰肚子里的孩子起名桓儿?难道她真的是那么狠心,亲手要了他母子二人的命?”
  心儿瞧着他,他紧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说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在他心中,让他痛不欲生。她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只忙请他到里间的厅内坐了下来,亲手捧了茶给他。
  他接过茶,紧紧握着那温热的茶杯,阵阵传来的暖意终让他回过神来,他望着心儿,轻声问道:“你一早便知道是祖母做的?”
  心儿也坐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在老夫人心中,她此举也是为了驸马爷好。”
  他摇了摇头,望着她,苦笑一声,说道:“为我好?若是祖母真心为我好,便不该要了香兰母子的性命,更不该硬生生让我与我心上之人和离,那时我们才成亲一年多。”
  心儿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抬眼望着他,他眼中的无奈瞧着分外让人不忍。半晌,心儿才缓缓说道:“老夫人所为,兴许不是为了驸马爷,却是为了杨家。”
  他垂下头,轻轻摩挲着那杯身上细细的纹路,半晌才望着心儿,缓缓说道: “终是我们杨家对不住你。”
  心儿摇了摇头,说道:“驸马爷不必这么说,这世间本无是非对错,若不是我从杨家出来,兴许如今的我仍同旁的夫人、奶奶们一样,整日在府中的那一方天地里,与姨娘们一道等着同一个男人回来。”
  杨墨闻言,不由得抬眼望着她,瞧着她眼中竟比从前多了几分光彩,心中忽有些刺痛起来,轻声说道:“心儿果真不再是从前那个杨府的二奶奶了。”
  心儿冲他笑笑,轻轻点了点头,只轻声说道:“兴许是变了,也兴许我本便是这样的人,只是直到如今,才纵了自己顺了自己的性子来。”
  杨墨垂下头去,半晌才喃喃说道:“这些日子祖母病了,我常回杨府去,那日回了海棠苑,瞧着屋内,恍惚间像忽瞧到了你一般。”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起来,轻声说道:“人可真是好笑,曾遇到了可付真心的人,却还计较着,不知是自己多付了几分,还是她少付了几分。后来没了她,便才明白,未将那十二分的真心都付了,便是错的。那剩下的几分,再见不得光,只烂在了心里。”
  心儿不妨他讲出这样的话来,抬眼望着他两道俊秀的眉凝在了一起,轻轻叹了口气。
  一时二人都不言语,只各自望着手中的茶出神。半晌,心儿才问道:“听闻是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已被关在了顺天府,她,她为何会这么做?”
  杨墨叹了口气,说道:“赵嬷嬷在祖母身边这么多年,祖母最信任的便是她,不想她来杨府竟是为了给她姐姐报仇。”
  “报仇?”心儿不由得吃惊,问道。“这赵嬷嬷与贵府有什么渊源,为何能隐忍这么多年?”
  “我们只知道赵嬷嬷从前是宫里的侍女,却不知她还有个姐姐,而她姐姐正是从前宫里一位娘娘身边的人。而这娘娘,听说是中了毒失了胎儿,之后便容颜扭曲,恩宠尽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这姐姐心中为这娘娘不平,暗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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