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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担忧着,却见徐渭并不朝这边走过来,只见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大红披风的少女,抱着他的胳膊,此时笑得眉眼弯弯:“渭哥哥,你真棒!”
迎春一下子黑了脸。
蒋牧林也是面色发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卿卿。
他是知道徐渭和林卿卿的亲密关系的,那日徐渭还找到他的院子里,对他示威。不成想,这才几日过去,他身边就跟着一个颇有些身份的少女?
又想起那日徐渭给他看的吻痕,心中又痛又怒,这人明明就是个风流浪荡的家伙,偏偏那日还污蔑林小姐,亏得他没信!
隔着一张大胖兔子面具,蒋牧林看不清林卿卿脸上的表情,但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明亮,并无半分不悦之意,蒋牧林心中一沉,继而便是苦涩,她亲眼见到那人的不堪,竟也不在意么?
另一边,徐渭本来是不想便宜了蒋牧林,那走马灯若卿卿想要,也只能由他送她。却忘了身旁还站着个郑菲儿,被她一抱手臂,登时暗叫不好!
卿卿该不会误会吧?她看到他与仇人在一起,是不是生气了?一时间,就连掐死郑菲儿的心都有了!
当即,把郑菲儿的手一甩,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自重!”
一边说着,一边朝林卿卿看去,心想只要卿卿露出一点不高兴,他马上就不办这差事了!反正周围都是西野王的暗卫,她一根毫毛也掉不了。
却见林卿卿平静地转过了视线,好似稀松平常的样子。
卿卿是不是生气了?饶是徐渭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此刻不禁也有些心虚起来。
“某些人艳福不浅。”迎春也看见了徐渭甩郑菲儿的那一下,冷笑一声,只觉得他做贼心虚,更加偏向起蒋牧林来,仰头对蒋牧林道:“蒋公子,下回你大点声儿,别又叫某些惺惺作态的人压过去。”
蒋牧林点点头:“好。”
两方人打了一场眉眼官司,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在一阵喧嚣声中,台上的伙计判定徐渭答对一题,又说出下道谜语:“这回依然是个字谜,还请大家听好了,‘有耳能听到,有口能请教,有手能摸索,有心就烦恼’,请猜谜!”
“渭哥哥,快猜!”话音才落,郑菲儿便兴奋地催促起来。
徐渭烦她烦的要死,更愤怒蒋牧林居然站在离卿卿那么近的地方,随口便答道:“是个‘门’字。”
但这次他答得慢了半分,蒋牧林的声音率先响起:“是个‘门’字!”
“这位公子答对了!”台上的小伙计宣布道。
徐渭顿时黑了脸,眼眸沉沉地盯着蒋牧林。
蒋牧林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大好。
这人如此轻浮,明明身边站着别人,却还来招惹林小姐。此时生气,又生的什么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069
接下来的猜谜游戏; 便成了徐渭和蒋牧林两个人的战场。
一开始,还有其他人开口抢答,待到后来都看出苗头; 不再猜谜,而是看起戏来。
蒋牧林说自己只读过几本书,却是谦虚之言,他十三岁时便中了秀才,若非家里拖累; 早已是举人之身。此时猜着灯谜; 并不觉得如何困难。
徐渭较他年轻两岁,看上去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可他乃皇上亲自看着长大,身边又围绕着学问顶尖的夫子,纵然顽劣了些,肚子里也有几滴墨水。
两人互相较着劲; 你答一题,我答一题; 对对方的警惕也升了起来。
徐渭觉得这野男人有几分本事,蒋牧林也觉得对面的人出乎意料。
迎春看着两人较劲; 紧张得握着拳头; 小声为蒋牧林鼓劲。
听在林卿卿的耳中; 十分好笑:“就这么想要花灯?”
“不争馒头争口气!”迎春气呼呼地道。
她不喜徐渭,觉得这人仗着身份地位,总是欺负自家小姐。如今看见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 还要给人家抢花灯,肺都要气炸了。
林卿卿沉默。
心思慢吞吞地转动着,朝那边看去。
一扭头,就对上了徐渭的眼。徐渭原本眼眸沉沉,忽然撞进她的视线,顿时一变,眼巴巴地盯着她瞧,一副可怜的模样。林卿卿不为所动,转头把视线移开了。
她心里并不如面上表现出来得那么平静。
徐渭身边站着的人是郑菲儿,是给她灌下鹤顶红,使她肠穿肚烂,又打折她手臂的人。
她从前对这人又恨又怕,如今只余了恨。又看见这人站在心上人的身边,还那样亲近,哪里痛快得起来?
扭过头后,林卿卿拍着巴掌,为蒋牧林加油。
“蒋公子好厉害!”
“蒋公子你真棒!”
本来只有迎春一个人给他鼓劲,蒋牧林还能受得住。忽然林卿卿也加进来,叫蒋牧林吓了一跳,低头看见她满眼亮晶晶,一门心思地给他鼓劲儿,不由得心里一甜。
“我一定为小姐把那盏灯赢过来。”蒋牧林以坚定的口吻说道。
他之前并没有必胜的心念,只是想凑热闹,哄她开心。可此时被徐渭逼着,属于男人的骄傲便被激了出来,他一定要给林卿卿赢下这盏花灯,不叫她在那人跟前没了颜面!
林卿卿看着他深深的眸子,只见里面似蕴满了情意,不禁心头一动,一股微妙的情愫悄然滋生:“谢谢你。”说完,垂下头,不再看他的眼。
她面上罩着大胖兔子的面具,诸多神情全被遮住,蒋牧林没瞧见她的羞意,见她低头,只以为她在掩饰难过,心中对徐渭的怒意更甚,抬头朝徐渭看过去,目中一片怒气与斥责。
徐渭此时心里也酸溜溜的。他眼看着蒋牧林与卿卿挨得近,不知说了什么,卿卿居然羞涩地低下头。又见蒋牧林居然抬头冲他示威,一时脑中炸开,只把郑菲儿往边上一推,分开人群便朝林卿卿走过去。
“你干什么?”见他过来,蒋牧林顾不上猜谜,伸臂一拦,不叫徐渭靠近。
他虽然也每日打拳,比一般的书生要健壮得多,却比不上徐渭这样的练家子。只见徐渭伸手往他肩头一扣,便如铁爪一般,骨头都要裂开似的。继而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站立不稳,被推到两步之外!
若非此处人挤着人,只怕他要被丢出丈许!
蒋牧林又气又怒,才一站稳,立刻走回去:“放开林小姐!”
徐渭哪里理他,双手握着林卿卿的手臂,一脸委屈地道:“你变心了!你怎么能这样?”
赶走一个苏瑾,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竟又来了个蒋牧林?
“你胡说什么?”林卿卿没想到他一过来,竟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立时拧起眉头。
徐渭不依不饶地道:“我看见了!我刚才看得真真切切,你刚才对着他害羞了!”
林卿卿眉头一跳,心里便有些发虚:“你胡说什么?我戴着面具,你也能看得见我什么表情?”
她刚才对着蒋牧林是有些别样的情愫,但这怪不得她,蒋牧林生得好,她从前就觉得他好看,并且两人的经历颇有些相似,这些日子相处着,又很能说得上话。这样的男人对她示好,怎么能怪她意动?
“闹什么?这么多人,放开我!”林卿卿不肯承认。
徐渭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她头发丝一动,他就知道她想什么。此时见她抵赖,心里酸得很:“放开你?看你们亲亲密密,去赢花灯吗?”
他此刻再看那花灯,讨厌得厉害,只想毁了去。心里这样想着,一只手便放开了林卿卿,摸了个暗器出来,对着走马灯便丢去!
“啊!”
眼看走马灯一下子燃烧起来,往下坠落,台上台下的人都惊呼一声。
“我的灯!”不远处,郑菲儿心疼地叫道,推开护着她的暗卫们,往林卿卿和徐渭的方向走来。
来到跟前,便伸手去揭林卿卿脸上的面具:“哪来的小狐狸精,迷惑我渭哥哥?”
她这一下又急又快,不论林卿卿还是徐渭都没反应过来,等面具揭下,露出一张绝色容颜,顿时变了脸:“你是林卿卿?”
她一直知道,徐渭迷上一个商户女,听说长得很漂亮,还曾派人截杀。后来截杀失败,因着就要过年,便放了一放。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
看着林卿卿绝色的容颜,眼中难掩嫉妒,郑菲儿抓着大胖兔子面具,恨得捏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介绍一下。”徐渭揽住林卿卿的肩膀,“这是我未来的王妃,林氏卿卿。”
又对林卿卿介绍:“这位是西野王的独女,郑菲儿。”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她虽贵为郡主,但眼下不便表露身份,你不必向她行礼。”
若是行礼,以林卿卿的身份,要对郑菲儿行跪拜礼,徐渭哪里舍得?
他这样大大方方地介绍林卿卿,还着重点明以后要娶林卿卿为王妃,令一旁的蒋牧林愣住。心里似开了个洞,呼呼的灌冷风。
他只猜到徐渭身份不凡,却没料到竟是一位王爷。他本来以为徐渭对林卿卿只是玩弄,偏偏徐渭当着这许多人说会娶她。
他心里又冷又沉,不由得往林卿卿看去。
林卿卿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了下来,本就绝色的容颜在灯火中愈发美得叫人惊叹,面对郑菲儿似要吃人的眼神,她微微屈了屈膝,十分平淡地道:“见过郡主。”
郑菲儿没想到她竟有这般风度,明明是个低贱的商户女,却没有对她诚惶诚恐,凭的什么?
就凭徐渭那句“未来的王妃”吗?别开玩笑了!父王可是答应过的,要徐渭娶她做正妃!
“渭哥哥,皇上叫你‘贴身’陪我逛灯会,我们该走了。”郑菲儿让自己不要太在意林卿卿,不然显得她很重要似的。
刻意咬重了“贴身”二字,郑菲儿一脸得意和示威,用眼角斜斜看向林卿卿。
不明白的,还以为皇上有意撮合她和徐渭。再联想刚才两人拉拉扯扯的亲密模样,任是再淡然的人都要动气了。
果然,迎春和蒋牧林都变了脸色。
林卿卿刻意控制着神情,倒没露出几分怒色,但徐渭知她甚深,连忙辩解道:“胡说八道!皇上只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什么时候让我‘贴身’陪你了?”
“怎么没有?”郑菲儿大声说道,“皇上金口玉言要你‘贴身’保护我!”
徐渭一口否认:“没有!”
“渭哥哥!”郑菲儿不敢置信地道,“你怎么敢……”
“什么怎么敢?皇上日理万机,朝中大事数不过来,哪有心思管这种小事,还‘贴身’保护你,别开玩笑了!”徐渭否认得很彻底。
郑菲儿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徐渭居然敢撒这样的谎,一时气得脑筋都发蒙了:“你胡说,胡说!”
“究竟是谁胡说?”徐渭冲她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当着我未来王妃的面往我头上泼脏水!”
郑菲儿这下真的气得跳脚了:“徐渭!你敢这样说我!”
她并不是什么伶俐人,口舌连寻常女子都比不过,何况是徐渭这样嘴皮子利索的?只被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辩解了。
一旁,迎春和蒋牧林也目瞪口呆,看向徐渭的眼神十分古怪。
郑菲儿自然是不敢捏造圣意的,那么必然是徐渭曲解圣意,甚至否认圣意。
饶是迎春早就知道徐渭的霸道嚣张,此时也没想到,徐渭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而蒋牧林,此时心里只剩苦笑了,都是男人,他自然明白徐渭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