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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强笑着,想说什么,但脑筋似被浆糊黏住,一时竟然转不动。再看林兴成锐利的眼神,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是肃王送卿卿回来的。”林兴成见她可怜,一句话解释了原因。
林卿卿没事,而且是被肃王送回来的,她之前说的那些全都站不住脚。
“不可能!”愣了一下,黄氏尖叫出声。
她算好了,以林卿卿的那张脸,被她丢在青山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回来?一定会出事的!
可林卿卿居然没出事,还被肃王送了回来?她怎么有这种好运气?躲得过她的算计不说,居然还碰得上肃王!
黄氏不信,只以为是林卿卿骗了林兴成,又道:“老爷听她说的?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兴成沉下脸,喝道:“我亲眼所见!”
他有些不满地看着黄氏,他都明明白白地说了,她还质疑,把他当成不辨是非的蠢货吗?
黄氏见他发火,整个人如被抽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
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你做出这种事,我太失望了!”林兴成痛心疾首地道,“我几次嘱咐你,不许找她麻烦,你怎么答应我的?”
他本来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偏偏黄氏的表现让他太失望,忍不住又提起来。
“我就动她怎么了?”黄氏忽然抬起头,尖声说道:“府里已经够好了,各种进项加起来,足够我们吃香喝辣几百年!用得着她去攀肃王府?”
她就是要除掉林卿卿!
“啪!”林兴成一拍桌子,伸手指着黄氏,手指头都颤抖起来,“你,你这蠢妇!”
他一直以为她是他的贤妻,原来她如此愚蠢!
“老爷,都是我的错!”被他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黄氏忽然醒过来,哭着上前抱住他的腿,“我猪油蒙了心,求老爷原谅我这回!”
林兴成冷冷地看着她道:“我答应了卿卿,把古董铺子和樱桃庄园赔给她,你去把地契拿过来吧。”
黄氏的哭声一顿,抬头愕然道:“老爷,你说什么?”
“把古董铺子和樱桃庄园给卿卿做赔礼。”林兴成喝道。
黄氏一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半盏茶后,黄氏悠悠转醒。
她已经被抬到了床上,人中处传来刺痛,想来不知道被掐了几回。心里满是悲凉,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林兴成,气若游丝地道:“老爷,你是要我的命啊!”
“不给你吃点教训,你不知道疼。”林兴成冷冷地道。
黄氏又哭起来,但林兴成已经不耐烦了:“我已经答应了卿卿,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说的斩钉截铁,黄氏跟他做了十几年夫妻,知他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流着泪叫人把地契拿了过来,交到林兴成的手上。
林卿卿当晚就拿到了地契。
☆、028
拿着地契; 林卿卿一日也没有多等,便去了周家。
“外公!舅舅!舅母!”进了院子,见到熟悉的身影; 林卿卿不禁弯起眼睛,露出明亮的笑容。
柏氏笑着朝她招手:“今儿吹的什么风,把卿卿吹来了?”
“瞧舅母说的什么话?”林卿卿走到她身前,在脚踏上一坐,不怎么讲究地歪在她的腿上; “没风吹我便不能来了么?”
柏氏直笑; 把她拉到怀里,摸脸捏手:“你这孩子!”片刻后,皱起眉头:“才两日不见,怎么摸着瘦了?你爹是不是没给你饭吃?”
“哪能呢?”林卿卿笑道,“他现在疼我还来不及。”
柏氏不信:“他?疼你?”
“舅母不信?”林卿卿一脸狡黠,自怀里拿出一个荷包; 递给柏氏,“舅母打开瞧瞧。”
柏氏不知她卖的什么关子; 接过来打开,将信将疑地道:“什么好东西?倒是这荷包不错; 很是精致。你自己绣的?”
倒的确是林卿卿自己绣的。她旁的本事也没有; 素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往来; 便做做女红打发时间,这一手绣活还算能看。
“舅母喜欢?”林卿卿见她似真的喜欢,便道:“改日我给你绣一个。”
柏氏喜欢绣品; 越精致的她越喜欢,之前林卿卿来府上赔罪时,并不觉着自己的绣活拿得出手,便买了外头的绣件。此时再回想,倒觉着不合适了。外头的再好,哪有她自己亲手做来显得诚意?只在心里记下了,要做一件绣品给柏氏。
“这!卿卿,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打开荷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柏氏愣住了。
林卿卿笑着说道:“自然是我爹给我的嘛。”
“怎么可能呢?”柏氏拧着眉头,“这古董铺子是你们家极赚钱的买卖,那樱桃庄园却是黄氏的陪嫁,怎么可能都给你了?”
哪个都不可能给她呀!
林卿卿撅起嘴,想着得到两座产业的过程,哼了一声:“敢不给我么?”
坐在一旁的周老太爷和周一山本来在说话,听到娘两个的声音有些拔高,便看了过来:“在说什么?”
“你瞧。”柏氏直接将荷包并里面的纸张递过去。
周一山接过一瞧,顿时看直了眼:“卿卿,你哪里弄来的?”
他也不敢相信林卿卿居然拿着这东西!
“我爹给我的。”林卿卿笑着道,他们不信也属正常,若非黄氏太过分,她也咬不下来这两口肉。
周一山顿时肃了脸:“卿卿,你老实说,怎么得来的?”
他深知林兴成的为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将这两桩产业给林卿卿。但若说林卿卿偷来的,他又不觉着林卿卿是那样的人。
“是啊,卿卿,这可不是小事,你实话说了吧?”柏氏也道,眼里闪动着担忧。
话说到这里,林卿卿再不说实话,倒显得生分了。
便道:“我爹打算把我送给肃王做侍妾,偏偏夫人不乐意,背着他收拾我。事情败露后,我爹狠狠罚了她,又用这两桩产业给我做赔礼。”
她没往详细了说,一来这不是什么好事情,说出去极没脸面,二来也不想叫他们担忧。
但周一山是什么样的人物?她即便不说,他也猜出来七八分。
“这个黄氏!”周一山的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起来!
若非黄氏太过分,林兴成怎么可能拿这样要紧的产业给林卿卿做赔礼?他那样精明厉害的人,从没割过这样的肉!
再看林卿卿,只见她神情如常,一派坦然的模样,丝毫也没露出委屈和苦楚来,不禁十分心疼。这孩子太懂事,遇事也不知找他们撑腰,太可人疼了!
“你等着,舅舅一定给你出气!”周一山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在他想来,虽然林兴成割了肉,但他那样精明奸猾的人物,岂是林卿卿能应付的?虽然得了古董铺子和樱桃庄园,但林卿卿一定还吃亏的!
他打算往林家走一趟,叫林兴成再放一碗血出来!
“舅舅,不要!”林卿卿连忙阻住他,“不要找他,我与他约好了的,这事揭过不提了。”
周一山哪里肯?
便是柏氏也不肯,只道:“卿卿,你不要拦你舅舅,你吃了亏,我们脸上也没光,这口气一定要出!”
林卿卿心里又酸又暖,喉咙都有几分哽咽,她定了定神,才道:“舅舅,舅母,你们相信我,我没吃亏。”
再多的,她却不肯提,只见他们还不松口,便转了话题:“舅舅,我今天来,其实有件事和你们说。”
“什么事?你只管说。”周一山道。
林卿卿便道:“我打算把古董铺子和樱桃庄园送给舅舅。”
一句话落,众人都是一惊!
“卿卿,不要胡闹!”周一山肃容喝道。
周老太爷也道:“卿卿啊,你怎么说这样的话?难道我们贪图你这点儿东西吗?”
柏氏同样是一脸惊异,抓着林卿卿的手道:“就是,你遭了大罪才从你爹手里抠出来的,给我们做什么?你捏在手里,日后嫁了人便当嫁妆带过去,不是很好?”
他们的眼里连一丝一毫的贪婪都没有,林卿卿的心里说不出的热烫。
“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我不知能守多久。”林卿卿的神情格外认真,“我继母吃了大亏,必不肯善罢甘休,日后不知要怎样给我挖坑……”
她想说,若是她一着不慎掉进坑里,这两样东西怕是又被索要回去了。倒不如给了周一山,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敢!”谁知,她不等说完,就被周一山的怒喝给打断,“老子要她好看!”
林卿卿看着他满脸维护的模样,鼻子酸酸的,抱着柏氏温软的手,仰头看着周一山道:“舅舅,你听我说完。不止我继母,我爹也不甘心给我的。他现在给我,也只是叫我不要闹到肃王跟前去,暂时哄着我的。日后我不会如他的意,给肃王做妾的,那时他自然要收回去。”
与其哪日被他收回去,或者被黄氏算计回去,不如给周一山。
换句话说,古董铺子和樱桃庄园,林卿卿宁可毁了都不肯让它们再回到林兴成和黄氏的手里。
“舅舅,求你收着吧。”林卿卿仰着头,看着周一山说道。
她生着一双明媚大眼,目光却透着几分戾气。那张遗传自周家的漂亮小脸儿上,有一种不属于少女的沉静。
周一山看着她的模样,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她哭得眼眶红红的样子,明明才发生在不久前。
短短的两月,她居然变化这样大。
周一山心里一阵阵的疼,把林兴成骂了八百遍,那个作孽的玩意儿,把他的外甥女逼成什么样了?
“舅舅不会要你的东西。”周一山沉声说道,“舅舅暂时帮你看管着,等你出嫁时再还你。”
本来周一山连帮她保管都不肯。这种事一旦说出去,不止是林卿卿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净会掏自己家补贴舅家,便是周家的名声也不会好。
可林卿卿说的也有道理,她遭了罪才要到手的赔礼,实在不甘心再被要回去。
听了周一山的话,林卿卿心里一阵感动。
“谢谢舅舅。”林卿卿轻声道。
赶早不赶晚,当天林卿卿就把铺子和庄园转到周一山名下。
她心里卸了块大石头,别提多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林卿卿不禁想起了苏瑾。
自那日分别后,苏瑾再没传信儿过来。明明他离开时,对她说很快来提亲。
“迎春,帮我给苏少爷送封信。”回到院子里,林卿卿写了封信,递给迎春。
“嗳!”迎春应了一声,接过信,轻快地跑出去了。
林卿卿等着答案,有些神思不属,更是坐不住,便出了院子,绕着走廊缓步而行。
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里。她漫步走着,随手揪了片草叶在手里揉搓着,打发着时光。
直到听见一阵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二小姐也太狠了,这给你连皮带肉都撕下来了。”
“你还好,翠缕的手指头都被二小姐掰折了,也不许看大夫,就那么折着继续做事。”
“二小姐本来就脾气不好,出了这事,整个人都——”
林卿卿听了一会儿,便听明白了。林佩佩遭了那件事,原本就不甚温柔的性情更是变本加厉,动辄打骂身边的下人。
哭着的这丫鬟,便是跟去青山寺礼佛的一位,林佩佩埋怨她们没及时找到她,拿她们撒气。
丫鬟的哭声低低的,好不可怜,但林卿卿听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只当自己没来过。
她已经从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