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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燕朗问。
“算是说过话了。”夏娆说着,就跳下了院墙。
燕萧瞧着跟在夏娆身后,稍显稚气但已显出俊朗模样的燕朗,一眼认了出来。
“你们要找什么,这里我很熟悉,兴许可以帮你们。”燕萧浅笑。
“你可知道芸娘吗?”
不等夏娆阻止,燕朗直接问了出来。
燕萧有些意外,却也只是笑道:“你们找她做什么?”
“我们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还有一样东西在我手里。”夏娆见他没有生气,这才说了出来。流疆说,芸娘的那片金叶子以后兴许有大用,夏娆想,若是能用得上,最好现在就用上,也省得她在燕王府这个泥坑里越陷越深。
燕萧狭长的凤眸微微回头看了眼,瞧见那穿着红衫的少女,浅笑起来:“姑娘下次来时,我会将她的身份告诉你。”
说罢,他便起了身,抱着琴走了。
燕朗伸长了脖子想去看他的脸长什么模样,可他却只留给他一个萧索的背影。
“他到底是谁啊,我们王府几时有这样一个人物,我怎么不知道?”燕朗奇怪的挠挠头。
“小公子回府后,可去见过大公子?”夏娆问燕朗。
燕朗一怔:“你的意思是,他是我大哥?”
夏娆起初还不敢确定,但现在看来,肯定是了。之前迎春说,留香园极少开放,却有一道木门连着留香园,木门内只有这位公子,那多半留香园平素不开放时,就是留给这位公子的。
这王府里,还能有哪个男子,能让燕王妃如此上心呢?怕是只有这位几乎不露面,且传言快死了的大公子了吧。
夏娆叮嘱了燕朗不许外传此事,便带着他从之前那道门离开了,丝毫未发现看似离开的燕萧,只是淡淡站在那门廊湖面,静静看着她们的背影。
燕珺儿过来时,燕萧才问她:“珺儿,小诀很喜欢夏姨娘吗?”
“嗯。”燕珺儿看着他干净到只有一水儿红木家具,没有任何摆件字画的房间,淡淡应了声:“若不是背后有人捣鬼,夏姨娘现在该是给大哥冲喜的夫人了。”
燕萧想起那个活泼的少女,心底好似有什么触动了一下,浅笑:“小诀能学会喜欢人,是件好事。”
燕珺儿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
她在燕萧对面坐下,看着他慢慢的擦拭他的琴,轻声道:“大哥打算一辈子也不走出这里了吗?即便母妃那般想见你……”
“不出去了。”燕萧温柔又包容的看向燕珺儿,道:“只要珺儿你能放下心底的恨,大哥将这条命交给你,都可以。”
燕珺儿的眼神清冷的可怕,就这样看着永远不对自己生气,也永远不会责怪自己的大哥,心底的愤懑却越来越多:“我会让大哥走出这个院子的,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靠自己,一一得到,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牺牲来补偿。”
说罢,她便也转身走了。
燕萧看着她的背影,黯然的垂下了眼眸,若是十几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珺儿和小诀,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吧,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天,阿蛮去后角门见过张妈妈后,回来便告诉了夏娆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张妈妈说,燕王妃要一次性买断所有的方子,但只肯出一千两的价格。”阿蛮在一侧道。
“张妈妈如何说?”夏娆合上正在看的书,问她。
“张妈妈觉得燕王妃这几乎是等于明抢,但咱们铺子没有背靠大树,万一得罪了燕王妃,怕是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阿蛮说着,都皱皱眉,她还真没见过燕王妃这般的人,真是一点儿大家夫人的体面也不要了。
夏娆早就想过类似的问题了,只是燕王妃主动撞上来她觉得有些意外。
夏娆去里间,将还剩下的几百两银票都给了阿蛮,道:“拿出去给张妈妈,告诉她,去买一支这个价格内最好的首饰,连着药膳一起送去金府。”
“金府?您莫不是要找那侯夫人……”阿蛮诧异,又旋即会意过来。
自从镇北侯府出事后,侯夫人跟燕王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侯夫人虽然没了侯府,可金府也是不可小觑的,听张妈妈说,侯夫人也是元宝铺子的常客,若是让她知道燕王妃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儿,她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打压的机会。
阿蛮会意,立即就将消息送出去了。
其实夏娆没告诉阿蛮,侯夫人现在估摸着也恨不得京城立即有个贵妇人再闹出点丑闻,好掩盖掉沈易奇的哪点儿事呢。
金府。
沈易奇被人抬回来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侯夫人别说骂他了,就是来个小厮在他勉强晃一晃,他都能吓得口齿不清晕过去。
金家如今的家主,金家大房做翰林院侍读的老爷,瞧见亲自登门谢罪的曹弋阳,一张老脸气得是五颜六色,却愣是没敢将禽兽不如这四个字骂出口。
曹弋阳虽然说是来谢罪的,可态度却不像,他不断暧昧不清的说着喜欢沈易奇,要跟他做朋友之类的话,把侯夫人气得差点吐血。
等好不容易送走了曹弋阳,侯夫人才憋着气,沉沉回屋去了,直到张妈妈过来。
“听说是燕王妃打算强买了这小铺子的药膳方子,要出言威胁。”来回话的婆子试探着道:“夫人,您说这燕王妃,好歹也是出自名门,燕王府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富贵地儿,怎么就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儿来?”
侯夫人听得心里一亮,立即就招人把张妈妈请进屋子回话了。
不过两日时间,京城沈易奇已经是人人疯传的笑柄了,而隔了没许久,燕王妃仗势欺人,欺负个升斗小民来敛财的事儿也飞速的传开,一时间,京城里的人看笑话都看不及,金府也瞬间轻松了许多。
沈娡带着几分得意的将侯夫人这番操作说出来时,凌北墨眼皮都没掀,倒是一旁的杨忠抓住了重点:“小侯爷到底是被何人算计的?”
沈娡嫌弃的皱皱眉:“我不知道,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我一个女子该打听的,不过听那日跟着大哥去的小厮说,好似听到大哥喊了声夏娆的名字。”
凌北墨终于抬起了眼眸来,淡淡看她:“娆儿那日在燕世子的别院,下午便入了宫,如何会出现在京城?”
“这……”沈娡也说不上来,但她总觉得是夏娆害了沈易奇,撇撇嘴道:“都说她是个妖女了,说不定会什么分身术之类的。而且她竟还让皇上册封了她为县君,就连秦王殿下过几日的接风宴都要请她过去,她不是会妖术是什么?殿下,您也别被她的妖术……”
不等沈娡说完,凌北墨便冷淡的起身走了。
沈娡急吼吼的要跟上去,好歹是被杨忠给劝了下来。
杨忠提醒她道:“沈小姐方才说,秦王殿下邀请了夏姨娘去参加宴会?”
“是啊。”沈娡不满的应了声,见杨忠好似话里有话,立即问他:“难道这宴会上还有什么忌讳不成?”
杨忠看着她,微微一笑:“秦王殿下倒是没有,但届时去参加宴会的那个人的忌讳,却是连燕世子,也不会轻易冒犯的。”
下午的时候,夏娆借着她的宝贝风筝断线飞到府外去了的理由,到王府外的巷子里,见到了来回话的张妈妈。
“燕王妃的事儿已经妥当了,燕王妃似乎未曾察觉是奴婢去寻了侯夫人,如今已经拿了五千两银子,买断了咱们铺子的五个药膳方子。”张妈妈将银票交给夏娆。
夏娆这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大额的银票。
夏娆留下一张,将剩下的四张都给了张妈妈,才道:“江南那边的事儿还需要银子。”
“不需要这么多。”张妈妈道。
“但我还需要更多的铺子,这样一个小铺子远远不够。”夏娆从衣袖里拿出了早就做好的回春丹,交给她:“明儿开始,这个回春丹全部免费送给来买药的夫人们,并且透露咱们要开大铺子,想要找人合伙的心思。”
张妈妈瞧着眼底泛着光的夏娆,心底大致也明白,她这个不同寻常的主子,要挣的怕是几十上百万了的银子,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哪儿找一个八面玲珑的掌柜来。
之前夏娆还有些犹豫,但现在她心里却是有了一个最佳人选。
若论八面玲珑,若论才貌两全,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比得上京城响当当的蒹葭娘子?
夏娆想起貌美如花的蒹葭娘子来,嘴角满意的勾起,回头就要出进府去,就见燕诀正好跟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府里走。
燕诀面色不大好看,薄唇紧抿着,含着微微怒意,而跟在他身边的一身蓝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燕诀忽然脚步一停,侧过身直直朝夏娆看来。
那年轻男子看到夏娆时,眼神瞬间暗了一下。
夏娆将他这抹异色收在眼底,快步上前行了礼:“爷,妾身出来捡风筝。”
夏娆话音刚落,那年轻男子便露出几许哂笑:“难怪京城盛传夏姨娘盛名,原来是个如此不羁于世俗常礼的,在下真是开了眼界……”
“你眼界窄,就去多看看书,没必要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感兴趣。”夏娆察觉燕诀的不悦,放心回了这自大男子。
男子牙关微紧,下巴一挑:“果真伶牙俐齿……”
“不及公子。”夏娆微笑。
男人可算是被死死噎着了,青着脸看向燕诀,燕诀这才缓缓介绍道:“这位乃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许公子。”
皇后的弟弟?
夏娆想起前儿才得罪了皇后,又算计了皇后的妹夫,如今皇后的弟弟也送上门了……
许尧这才轻轻朝夏娆哼了声,跟燕诀道:“燕世子,我们继续说方才的事吧,她一个小小姨娘,犯不着你驻足与她说话,我们停在这儿都是浪费时间。”
夏娆满头问号,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仇怨,要这么嫌弃自己?
但燕诀眼底的不愉,夏娆却看得清楚。
“爷,妾身方才崴了脚,您送妾身回去好吗?”夏娆语气娇软起来。
许尧皱眉:“我方才见你的腿还好好的……”
夏娆挽着燕诀的手臂,睨了眼许尧:“公子第一次见妾身,就知道妾身姓甚名谁了,难道不知道妾身易崴脚的毛病?”
许尧傻了眼,他方才的确忘了警惕,第一次见夏娆就直接认了她出来。
夏娆也没打算跟他结怨,只跟燕诀道:“爷,咱们回府吧,外头凉。”
燕诀看了眼抱着自己胳膊软绵绵的夏娆,眼神深了深,只跟许尧道:“今儿我还有事,就不陪许公子了。”
许尧气不过,也想不通,忍不住道:“世子怎么糊涂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罢了,女子都不过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无趣木头,哪里比得你我的事情重要!”
燕诀长眸微黯,冷淡睨着许尧:“我的娆儿,比任何事都重要。”
第73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春风拂过,带着令人心动的甜蜜香气。
夏娆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动摇了,直到这自大的许尧不信的轻笑:“世子,你当真被这妖女蒙了心智,你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皇上,不是南烟公主吗?”
燕诀感受到夏娆要退缩回去的手,径直将她握在手心,才淡漠睨着许尧:“今儿许公子的事,我帮不了你了。”
说罢,他便直接带着夏娆回府去了。
许尧瞧着夏娆完好无恙的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