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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娆深感这个澜沧可比青云好说话多了,没多久,燕诀就允了她出府的事,只派了四个小厮跟着。
夏娆出了王府后,一路直奔京城最大的药铺,进了药铺,就跟阿蛮对换了衣裳,悄悄走药铺后门出去了。
王府的小厮们都仔细盯着,偶尔伸长了脖子往对面京兆衙门里看看热闹,殊不知这会儿的夏娆,已经绕过府衙,到了府衙隔壁的院子。
院子上还挂着曾经主人的牌匾,但门口已经清理的十分干净了。
夏娆敲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小跑着过来拉开了门。
“张妈妈。”
夏娆看着面前的张妈妈,微笑:“时间紧迫,我有要紧的事安排。”
张妈妈看着她的女装,早就猜到了,如今也只笑着立即扶了她进来,待嗅到她身上混着血腥气的药香,才忍不住问道:“主子受伤了?”
“嗯,先不提这些,其他人呢?”夏娆看着前院都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满意道。
“都在收拾各处的厢房,奴婢把她们叫来……”
“不必,事儿我与你说就行。现在我有三件事交代妈妈去办,妈妈一定要想法子办好。”到了穿堂,夏娆就忍不住疼,干脆在廊边坐了下来。
张妈妈立即规矩站好,应下。
“第一件,这个宅子还没去办新的房契,当时我用了李时珍这个名字,我需要你用这个名字,先去办一个户口。”说着,夏娆从袖子里抽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来给她,道:“因为没有这个人,所以办起来麻烦些,你只说此人常年在外经商,不常回来就是。”
夏娆办这个户口,一来为了开铺子方便,二来,也想着日后若是夏家人不同意她自立门户,她就嫁给这个‘李时珍’,也算另一种方式的自立门户了。
张妈妈看着她毫无迟疑的就将这么大一笔银子给自己,迟疑了下,但很快接了过来,沉静道:“奴婢会想法子办好。”
夏娆见她果真是个冷静可靠的,这才说起第二件事:“张妈妈替我试试你带着的那两个在厨房做过活儿的丫环,一来试试她们的心思,二来试试她们的手艺,若是都合格,妈妈去燕王府后角门,只说是丫环阿蛮的亲戚,要见她就是。”
“奴婢明白。”
“这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夏娆沉沉呼了口气,才道:“我买下的另外一处宅子,你让两个可靠的人去日夜盯着,一旦里面紫皮直长的植物整株变成了紫红色,立即来报我,半个时辰也耽误不得,并且里面的东西也不许透露出去半点风声。”
夏娆说到这里,心底都有些激动,若是这东西能顺利收成,就不差银子了!
张妈妈一一记下,说完,看着夏娆嘴唇都有些苍白,忙道:“主子,您要不要去歇会儿?”
“我没事,辛苦张妈妈了。”夏娆瞧了瞧时辰不早,笑着说罢,就立即出去了。
只是这厢刚到大街上,就见一侧的酒楼里出来了一道窈窕的人影。
夏娆看到她,立即捂住脸低下头去,直到酒楼里出来另一个人。
“蒹葭娘子,您在看什么?”侍女问道。
那一身绯色长衫的貌美女子瞧着那遮遮掩掩捂着脸的少女,嘴角抿起笑意:“没事。”
侍女这才笑道:“那咱们赶紧走吧,王爷已经等了许久了。”
蒹葭淡淡嗯了声,深深看了眼夏娆,才转身坐上那辆梨花木的华丽马车离开了。
夏娆听到马蹄声,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却发现蒹葭居然掀开了车帘朝这儿看着。
夏娆囧住,蒹葭却乐出了声来。
侍女瞧见蒹葭难得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问她:“娘子,您是不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事儿没有,有趣的人倒是见着一个。”蒹葭瞧见夏娆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抿唇一笑,悠悠坐回了马车里:“那人儿与我打了赌,说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就要给我当徒弟。”
“想当娘子徒弟的人,都排到边塞去了,这人还不乐意呢?”侍女掩唇轻笑。
蒹葭眼角的黑痣随着她的笑也微微扬起,透出丝狡黠:“是啊,她不乐意呢,这次,我看她还往哪儿逃。”
阿蛮瞧见夏娆回来时,垂头丧气的,问她:“姨娘把事儿办砸了?”
“乌鸦嘴。”
夏娆换了衣服,拿了药,才兴致缺缺的往外走。别人不知道这位蒹葭娘子的变态,她可是知道,给她当徒弟,还不如给燕诀当妾……
就在她懒懒散散往药铺外走时,一匹快马飞速而至。
马上的男人握着镇北侯府的腰牌,一脸横肉满是杀气:“你就是夏姨娘?”
“何事?”阿蛮问。
“立即随我去镇北侯府,我已经请示过燕世子了。”说着,那男人就要来抓夏娆。
阿蛮立即拍开他的手,皱眉看向夏娆。
夏娆想,这人拿着镇北侯府的腰牌,应该不至于骗自己,便道:“我坐马车去。”
男人不满,可对面就是京兆府,他不好闹出动静来,只得应下。
但等夏娆上了马车,这男人便径直跳了过来,飞速的赶着马车往镇北侯府去了。
夏娆觉得自己就是搅拌机里的驴打滚,里里外外都裹上香甜的面粉了。
马车好不容易停下,那男人几乎是一路念叨着把夏娆给念叨进镇北侯夫人房间的。
刚到,沈娡就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现在还闹什么闹,不要你娘的命了吗?”
夏娆先她一步呵斥。
沈娡被呵得愣住,手僵在半空中,又看看比她还凶的夏娆,到底把手收了回去,才道:“我警告你,我娘要是出了事儿,我要你陪葬!”
“所有人都想拉着我陪葬,看来我们只能合葬在个大墓里了。”夏娆说罢,就兀自往里间去了。
沈娡还要闹,到底是被人给拉了下来。
等到了里间,夏娆看到手脚关节肿得老大的镇北侯夫人,问一侧的婆子:“你们给夫人吃什么药了?”
“是太医开的驱寒的药……”
“以后别吃了。”夏娆说罢,让阿蛮将刚带来的药给婆子,道:“拿下去煎药,煎完后拿药渣敷在侯夫人肿痛处,再把这个给她吃了。”
说着,夏娆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药瓶来,递给婆子。
婆子犹豫的回头朝沈娡看了看,沈娡看着一脸淡定的夏娆,虽然不愿意这般信她,可现在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时候了。
等众人照夏娆吩咐给镇北侯夫人喂敷了药,镇北侯夫人果真觉得不那么痛了,但一阵浓浓的困意却席卷而来,让她都不及说什么,就沉沉睡了过去。
“你对我娘做了什么!”沈娡大喝。
“你天天这么大嗓门,会嫁不出去的。”夏娆友情提醒。
“你——!”沈娡吼到一半,咬咬牙,音量减了一半:“我娘要是出事,我绝不会让你踏出侯府的门半步!”
夏娆认真的打量打量她,沈娡被她这眼神看着都心虚了,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不满:“又怎么了?”
“你看看你这剥了壳的鸡蛋脸,总是生气,都长皱纹了。”夏娆认真道。
“当真?”沈娡惊恐不已,见周围丫环们都不敢吱声,她转身就跑到里间照镜子去了。
夏娆笑笑,这个沈娡,也不是没有可爱的时候嘛,就是心肠太坏了。
“你们照此方子,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到明儿一早症状就能缓解了,接下来只需要好生休息……”夏娆看了看,这屋子阴冷的厉害,连个炭火盆子也没有,不由道:“屋子里也要暖和些。”
婆子皱皱眉:“夫人不喜欢炭火的味道。”
夏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因为不喜欢,结果在这儿疼得要死要活的,北燕的冬天可比现代那会儿的冬天冷多了,又冷又潮,不得病才怪。
不等夏娆说话,就见珠帘一动,屋子里的人齐齐行礼,喊着‘侯爷’,夏娆也跟着行了礼,这才见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不似燕王那般的威严和气势,反而显出几分文人之气,留着短短的黑色胡子,嘴角一直往下拉着弧线。
刚进来,镇北侯就冷冷扫了眼夏娆。
夏娆能感受到到他的不喜,也不去讨没趣,只道:“侯夫人已无大碍,妾身这就告辞……”
“本侯让你走了吗?”
带着嫌恶的冷然声音传来,夏娆的心便沉了沉。
“世子只是吩咐妾身来给侯夫人看病……”
“夫人痊愈之前,就劳请夏姨娘在这里伺候着吧。这是皇上的意思,想来燕世子也不会反对。”镇北侯说完,便吩咐屋子里的人:“你们好生守着,她若是踏出这里一步,本侯绝不轻饶。”
屋子里的下人们战战兢兢的应下,沈娡这会儿也从屋里出来了。
不过就连刁蛮如沈娡,见到镇北侯也像老鼠见了猫。
夏娆一想到这竟是皇上的意思,觉得自己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脱层皮了。
可她又不是卖皮的,哪有这么多皮可脱?
夏娆睨着又从屋外走进来,还一脸阴邪的沈易奇,眼睛微微眯起,很好,另一个卖皮的人来了!
第53章 呸,小人得志
镇北侯离开时,特意看了眼沈娡:“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沈娡眼底带着惊恐,扭捏的抓着手里的帕子不敢出去。
直到镇北侯阴恻恻的‘嗯’了一声,夏娆几乎都看到沈娡脖颈处竖起的汗毛了,她才咬着牙应下,随着镇北侯出去了。
夏娆不解,就算是严父,沈娡也不必怕成这样吧。
夏娆再看看沈易奇那落在沈娡身上似笑非笑的目光,总觉得这对父女奇怪的很。
但镇北侯一走,她也没空多想了,因为要扒皮的人已经跃跃欲试了。
“既然皇上叫夏姨娘来侯府看病,正好,本公子的伤势也未痊愈,也劳请夏姨娘给看看吧?”沈易奇阴邪的勾着唇角,他跟镇北侯长得很像,都是长脸细眼,而沈易奇则更清瘦一些,在这晦暗不明的房间里松松垮垮的站着,就越发显得獐头鼠目。
说罢,沈易奇身后的两个丫环立即上前拨开了隔间的帘子。
沈易奇朝帘子内扬扬下巴:“夏姨娘,请吧?”
阿蛮拉住夏娆,朝沈易奇道:“小侯爷要看病,在这儿把脉就是。”
“我侯府几时轮到你个婢子在这儿插嘴了?”沈易奇冷声一句,只挑衅的望着夏娆:“怎么,夏姨娘是要抗旨不尊吗?既如此,那我现在就可以替皇上好好教训你!”
“小侯爷急什么。”夏娆拉开阿蛮,吩咐道:“你就在这儿替我守着侯夫人,这屋子里邪气重,我担心侯夫人刚吃了药,体内又侵入邪气,会引起痉挛。”
阿蛮望着她的眼睛,会意过来。虽然还是担心,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奴婢明白。”阿蛮垂下眼帘。
沈易奇只朝屋内的几个婆子们扫了眼,又白了眼阿蛮:“你们都好生伺候着,我娘若是痉挛了,我把你们都拉出去砍了。”
众人齐齐行礼应下,阿蛮的手心也紧了几分。
沈易奇瞧见她这般模样,这才轻嗤一声,这么点雕虫小技,也想吓住他?燕诀因为这贱妾而毁了他一条胳膊,他今儿不好好报这个仇,他就不叫沈易奇!
穿过珠帘,侍女们特意点上一盏带着香气的蜡烛,就退守到帘子外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夏娆和沈易奇。
“小侯爷既要看肩膀上的旧伤,是不是得先脱了外衫?”夏娆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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