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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眨眨眼睛,迷茫了。
叶离枝笑着看两人嬉闹,感觉时候不早了,便柔声道:
“先把这些小东西放起来吧,咱们该睡觉了,等明天起来再接着玩。”
一大一小一听到她发话,立刻乖乖的齐声应道:“好!“
霍水直接将坛子留在了水仙的房间里,自己则陪着叶离枝往外走。
却在此时,负责通风报信的宫女忽然脚步匆匆的闯了进来,甫一见到叶离枝,便立刻福身道:
“娘娘,陛下带着腰姑娘来看您了。”
两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霍水深吸了口气,拉着叶离枝快速步出门外,等离着水仙的房间远些了之后,才将闷在胸腔中好久的怒气给发泄了出来:
“我——靠!把娘娘赶回来,自己占据了娘娘的位子不算,这示威还示到这里来了,有什么好炫耀的?要不是靠着那张和娘娘长得一样的脸,谁特么认识她是谁啊,让她滚,立刻,马上!”
叶离枝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别这样,毕竟陛下也来了。”
霍水不甘的蔑哼了一声,不满的嘟囔道:
“要不是仗着陛下和皇太后,我看谁敢在我面前欺负姐姐!”
叶离枝笑着捏捏她的鼻尖,道:
“好好好,就数咱们的霍女侠最厉害,这下可以放他们进来了么?”
霍水冲着那等待传令的宫女不耐烦的摆摆手。
宫女连忙领命退下。
“姐,那贱人一叫陛下就来,明显是已经变了心,对那贱人千依百顺了,他都变成这样了,你……就没有点什么表示吗?”
往正厅走的时候,霍水忍不住的忿忿低问。
叶离枝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反问道:
“我要有什么表示?难道管着他,束缚着他,不让他做这,不让他做那,他就会真正的快乐吗?”
“你管他快不快乐!既然他爱你,就要承担起这份爱你的责任来,合该对你一心一意,坚决不去拈花惹草!而且,你照顾了他的情绪,他可有反过来体谅你?若是真体谅的话,也不会半夜三更的带着别的女人来气你了!”
霍水越说越气,一时没控制音量,整个走廊中都回荡着她愤怒的余音。
叶离枝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又笑吟吟道:
“你不懂,我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我欠他的,所以这些,都是我应该为他去着想、去做的。现在,我唯一的心愿便是,他能够活的开心,无论——以何种方式。”
这番无私奉献的言论听的霍水一阵目瞪口呆。
等她们到达正厅时,安如晦等人也正好到了。
正厅空旷,他的脚步声宛若装在了竹筒中的水,听起来空洞而沉闷。
但在见到叶离枝的一刹那,他脸上瞬间绽出的笑容,却如冬日的暖阳一样,明媚而灿烂的驱散了周遭所有的阴郁。
“打扰你了,还没睡么?”
他走上前来,再自然不过的牵过叶离枝的双手,握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叶离枝不挣不扎,就着被他牵着的姿势福了福身子道:
“妾身本打算这就去睡的,没想到陛下带着腰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是为了何事?”
她问的客气,笑容更加客气。
虽然姿态温顺,没有一丝一毫要抗拒他的亲近的意思,但仍是让安如晦清晰的感受到了自他们之间升起的隔阂。
薄薄一层,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
他心中一紧,明白这次的事,终究还是伤到她了。
无论他对腰亦柔是真心还是利用,在这段时间内,他对于叶离枝的冷落和不闻不问却是真的。
对于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来说,这样的时光将同煎熬无异。
他心中愧疚顿起,刚想说点软话缓和一下两人现下这种相敬如冰的关系,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霍水的大呼小叫:
“哎呀呀,我的天呢,腰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个意思?换了个新造型出场么?果然够别致,够新颖!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出场方式呢,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哈哈!”
话语中幸灾乐祸的意思掩都掩不住。
叶离枝微微一怔,脑袋一歪绕过安如晦的肩膀往他的身后看去。
就见跟随他一起进来的侍卫们,正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女子毫不客气的拎了进来,继而噗通一声,动作粗鲁的扔在了地上。
原本明丽婉约、趾高气昂的女子,此时的形象却甚是狼狈不堪。
她发髻散乱,衣服凌乱,嘴巴更是被一根布条紧紧缠住,绑在了后脑勺,听到霍水的声音时,猛地抬起头来,用一双充斥着杀意和愤怒的眼神狠狠的瞪视着她,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声,看来非常想要再与她唇枪舌战一番。
霍水伸出舌头同她扮了个鬼脸,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就差被放两串鞭炮来欢呼叫好了。
“这……”
叶离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呆了,疑惑的重新看向安如晦,问:
“这是怎么回事?”
安如晦拉着她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然后慢条斯理的将她走了之后发生的事耐心的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之后,叶离枝反倒觉得没什么意外了。
对于她来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巧合,有的只是阴谋,腰亦柔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安如晦的身边,她早就猜到对方一定别有用意了。
正文 684。第684章 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倒是霍水,被安如晦穿插其中的那些解释给震惊了,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陛下,您……您说的那些什么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利用腰亦柔,还因此而不得不冷落了姐姐什么的……是、是真的吗?”
安如晦满是内疚道:“是。但是,不可否认,就算只是利用,也让枝儿不好受了。”
霍水的脸登时拉了下来,怒瞪了听到安如晦的‘真心剖白’后而同样满是难以置信的腰亦柔一眼,哼道:
“何止是不好受,还差点被这个贱人给活活气死了呢!”
想到那些吻痕,霍水就恨不得用剑在这个贱人身上割开一个口子,然后将她的皮统统生撕下来!
叫你秀吻痕,没了皮,看谁还能下的去嘴,看你还怎么秀!
不过,想到这里,霍水又难免为叶离枝心酸起来。
哪怕只是利用,皇帝陛下终究还是背叛了她,碰了腰亦柔这个贱人。
姐姐虽然嘴上说的豁达,其实心里还是难免会生出疙瘩来的吧。
那些因听到真相而散去的恨意与怨气,重新又积聚了些许。
霍水咬住下唇,不禁有些埋怨的偷偷瞄了安如晦一眼。
却没想到正正好和对方还未收回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皇帝陛下就像会读心术似的,一下就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立即为自己澄清道:
“你别多想,我和腰姑娘之间没什么的。”
“那她身上的吻……”
“霍水,”叶离枝突然打断了她,道:“明日还要早起陪仙仙玩呢,你先去睡吧,我和陛下再聊一会儿。”
“可……”
“去吧,”叶离枝故作轻松的笑道:“免得比仙仙起的还晚,让她笑话你。”
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就这么被迫胎死腹中,霍水撅了撅嘴,只好不清不愿的告辞离开。
等她走了,叶离枝才重新回到正题上来,问:
“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腰姑娘呢?”
安如晦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宠溺的笑道:
“我将她带到你这里来,就是打算让你处置她,出出气的。”
腰亦柔充满怨毒的目光又转移目标,来到了叶离枝的身上。
叶离枝轻笑一声,道:
“陛下这是哪里话呢,腰姑娘同妾身无冤无仇,妾身为何要拿她出气?不若还是交还给陛下,让陛下按照律法处置吧。”
“你……”
安如晦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拉着她的手,却感觉和她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不由得有些心慌起来,道:
“你看着我因她而疏远你,难道在你心里,就一点怨气都没有吗?”
叶离枝柔声应道:
“陛下刚刚就同妾身说过了啊,那都是因为陛下在将计就计,想要看看腰姑娘究竟想耍什么花招,才假装亲近她而厌弃妾身。这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不让腰姑娘连同妾身也一起算计了,才会这么做,妾身怎么会生气呢?”
她说的情真意挚,一点也不似作伪,倒让安如晦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但他却能感受得到,两人之间的隔阂始终都在,无论是他在解释前,还是解释后。
他很想直截了当的问叶离枝一句,究竟要他怎么做,他们两人才能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
可一转头,却正对上了叶离枝柔光潋滟的眼。
这下会读心术的人变成了叶离枝,她笑道:
“陛下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自己解释了一大通,枝儿还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对吗?”
安如晦拉起她的小手,在细腻柔滑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抵在自己的额头,叹息道:
“是。”
叶离枝轻声道:
“没了这一位腰姑娘,往后,还有千千万万个腰姑娘等着为陛下侍寝。陛下,不如就这样吧,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吧,不热烈如火,也不寒冷如冰,到时候,无论那一方抽身离去,也不会伤害到对方,如此,可好?”
一听到她说什么‘抽身离去’,安如晦心头的火就‘噌’的一下烧到了头顶,立刻转头瞪她,咄咄逼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朕?”
叶离枝干笑:“陛下,请不要曲解妾身的意思好吗,妾身的意思是……”
没等她说完,安如晦已经挥挥手,示意其余闲杂人等赶紧滚蛋了。
侍卫们连忙再次提起还在‘呜呜’乱叫个不停的腰亦柔,拎着走了出去,连同侍立在厅内各个角落的宫女也悄悄的退了下去。
“你的意思就是你根本不相信我,对吗?”
安如晦强压下满心的怒气,反问。
叶离枝忍下那只被他握住的手上骤然传来的剧痛,苦笑着摇摇头,否认道: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未来,还有……你的母后。”
安如晦冷哼一声,道: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经过天如和腰亦柔两人的‘吃里爬外’,相信母后再不敢随随便便往我的身边塞人了,这点你大可放心。”
“那那些大臣们呢?一旦先皇的孝期过去,春天来到,选秀便是势在必行,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难不成为了我一人,当真要将这整座后宫都荒废了不成?那你有生之年也不用做别的了,单是这些劝谏你纳妾的折子就能批到死。”
在一位君王面前说‘死’是大不敬行为,但安如晦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心中的怒火也因这些‘推心置腹’的话语而消减了些许。
他宽慰道:
“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朕自会想办法。”
“可是,”叶离枝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陛下就真的甘心明明手握大权,可以任意妄为,却偏偏只守着一位女子渡过一生吗?”
安如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