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如晦久久没有说话。
一双墨色的凤眸中却是积雪凝寒。
他想阻止叶离枝,不让她去趟任何浑水,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立场?
况且,人家已经把他的后顾之忧都打消了,好像他不给她印章,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似的。
“你……当真能全身而退?”
“殿下尽管放心。”
“好,”思量再三,安如晦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便把这印章给你,但,在这件事了了以后,你也必须全须全尾的来见我!否则的话,从今往后,就别指望从本王这里拿走一点你想要的东西,本王也再不会配合你那些自以为是为本王好的行动,记住了吗!”
“去了而不能好好回来复命的,那是没用的人,”叶离枝蓦地抬起头来,一双柔美的杏儿眼闪耀着令满天繁星尽矢颜色的熠熠精光:
“小女会向殿下证明,小女绝非没用之人,而会是,殿下手中最锋利、最好用的一把剑!”
而这把剑,很快,就会在安如瑾身上捅出第一个透明窟窿来了。
安如晦将印章给了她,一起给她的,还有一笔丰厚的银钱,叶离枝也没推拒,一起接了,直奔都城中最好的雕刻玉石的铺子。
匠人们不眠不休,到第二日戍时时,才算全部完工。
正文 249。第249章 步步为营
叶离枝仔细看了看,发现真的太子印章经过几代储君之手,那些锋锐的棱角已经被用过的人磨的圆滑了,这就让匠人们寻来细沙,将新的印章的棱角细细磨平。
这样一看,倒真的是真假莫辨了。
叶离枝满意的带着赝品和真品一起回了太子府,将真品还给太子,自己拿了赝品,等在一处角门处,等时辰一到,就出门到指定的地方去寻安如瑾。
不远处的一棵桂树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悄显现出来,清润的凤眸直直的看向那坐在角门后石阶上的人儿。
夜凉如水,月色朦胧,更显抱膝坐在阶上的女孩儿瘦弱娇小。
安如晦没来由的心里一痛。
看她为救自己孤身涉险,为替自己扳回一城而耗费心机,让他怎么心安理得躺在榻上,入梦好眠?!
她才十一岁啊!
该做的是安居深闺,学学女红,邀三五好友,赏花看月,无忧无虑的渡过少女时代。
而不是殚精竭虑,深更半夜,揣着赝品,去赴那前途未卜的约,只为了他!只为了保住他这个太子!
安如晦用力仰起头,将涌上眼眶的酸涩强行压在心底。
为前世而还债?
天知道那个鬼前世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女孩儿幻想出来的一个梦魇!
他看不到、摸不到前世,却能看到眼前这个家伙,对他是怎样的全心全意、掏心掏肺!
外头忽然传来打更的声响。
安如晦一个闪身,躲回树后。
等在门后的女孩儿却是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做贼似的摸到门口,打开门,悄悄溜了出去,一套偷印章的好戏做的十成十的像模像样。
等看女孩儿将角门关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安如晦忽然低低开口,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道:
“去跟着她,护她周全。她要是有任何闪失,你们几个,全都提人头来见我!”
没有人回答,只听周遭响起一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草动叶摇之声,像被不知名的风儿吹过一样,转瞬即逝。
安如晦又盯着那道已然关上的角门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身回了书房。
才两天的功夫,安如瑾的伤自然不可能大好,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叶离枝走出角门,向西行了好一段距离,果然在第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棵大槐树。
她缩紧嗓子,学了几声渗人的猫叫。
很快,自槐树上方嗖嗖落下几道人影来,被护在中间的人,戴着面巾,一身黑衣,外头还罩了一件黑色斗篷,遮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双精光湛湛的眸子来。
“东西可拿到了?”安如瑾身旁的一人开口问。
“嗯,在这儿。”
叶离枝心中暗笑,安如瑾打扮成这副鬼样子,还不敢开口说话,是怕还有谁认出他来不成?
看来她还是太小看这人自私凉薄的程度了,她都演的那么卖力了,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怀疑她会不会偷偷带着谁来,当作他做坏事的见证人。
安如瑾接过印章,借着迷蒙的月色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看。
叶离枝手心悄悄捏了把汗,一颗心也随着他目色的变化而提到了嗓子眼儿。
等了大约有一百年那么长,终于,安如瑾认可般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及一盒用油调制的朱砂,将印章在上面着过色后,就一下摁在了那张白纸的左下角处。
这摆明了,是要在这张纸上做文章了。至于怎么写,就全看三皇子的良心有多少,文采又如何了。
叶离枝隐去眼中讥讽,睁圆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用满含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一切办妥,安如瑾小心守好印章,重新递还到她的手中。
他旁边的人又出声道:“多谢小姐出手相助,天色不早了,小姐请回吧,免得引人怀疑。”
“哦,好。”
叶离枝忙将印章重新揣好,看着安如瑾,咬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如瑾察言观色,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这……”叶离枝迟疑了下,还是将心中的‘隐忧’和盘托出:
“太子虽然对我很好,但书房重地还是让我少去为妙。今日我借着给他送燕窝的名头进去一回,趁他去解手时找到了印章,然后偷偷拿了出来,也不知被他发现了没有。到现在将印章带出给您,总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所以,这心里头就有些不踏实了。”
安如瑾藏在面巾后的唇微妙的勾了勾,总算这个小女娃还有点脑子,没有恃宠而骄,以为有了安如晦的宠爱,就可以在太子府中为所欲为。
不过就算太子发现了什么又怎样呢?
现在他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等叶离枝回了太子府,面对的是风平浪静还是狂风暴雨,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虽说叶离枝的利用价值可能不止于此,但他也不会为保她一命,就傻乎乎的放弃这次绝好的扳倒太子的机会!
所以安如瑾只是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说:“别怕,没事。”然后,带着人转身就朝着长巷的另一边走了。
叶离枝之所以会说出这样一番看起来很多余的话,实际主要是为了在安如瑾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就叫做‘太子可能已经怀疑她形迹异常,发现了什么也未可知’,好为后面她要做的事打下基础。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番话还额外的试探出了安如瑾对她的真心。
是啊,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又怎么会在听到她说出那些隐患后,不为她担心着急,不带她走,反而只给了一个毫无卵用的安慰眼神,就逃之夭夭?
叶离枝啊叶离枝,这样的男人……你前世到底是瞎了哪只眼,才看上的啊!
叶离枝带着一肚子的自我鄙视走回了自己的宅子。
却不知有人孤坐书房,为她等了一夜。
安如瑾那边,在拿到太子的大印后,就迫不及待连夜拟好了密信,第二日一上朝,就亲自呈给了当朝皇帝。
皇帝震怒,臣子哗然。
满堂的指责声浪和三皇子拖着病体仍振振有词的告状声中,唯有太子一人,腰杆笔直,静然而立,宛如鹤立鸡群,漫不经心的想着,她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在这件事中安然而退呢?
“隐元,你可有话要说?”前方遥遥传来父亲含怒的质问。
安如晦猛然回神,不紧不慢的朝着父皇深施一礼,默了良久,才开口道:“父皇,儿臣并没做残害手足这等卑劣之事,可否容儿臣将那封密信好生过一过目,以辨真假?”
正文 250。第250章 别得意的太早
安如瑾早就料到对方不会轻易上钩,必定会亲自一看密信的真假。
不过,一想到那密信落款处的‘大印’,安如瑾就觉得有恃无恐了,傲然扫了一眼安如晦,似笑非笑道:“大哥尽管放心,三弟若没有切实证据,是不敢污蔑大哥分毫的。”
安如晦理都不理他,安心等着父皇让人将密信呈给他。
信上的内容自不必说,只左下角处的那个鲜红的大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安如瑾暗含得意的望着他,嘴里却很是为他说话道:“大哥,你且仔细看看,这信是否的确是你亲笔所写?三弟也怕大哥蒙污受冤,若是信上有任何不妥之处,还请大哥指出。”
信上的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
信上的大印,分明是太子大印!
就算安如晦长了一百张嘴,在这样的凿凿证据下,再能舌灿莲花也是枉然!
安如瑾是吃定了他百口莫辩,这才愈发放心起来,演的更是卖力道:
“大哥一向待人宽厚,温和,三弟此次只是抢先大哥一步去幽州擒王,大哥应不至于因为三弟抢了大哥出风头的机会,才会买凶,在半路上对三弟下如此毒手吧?”
他这么一‘提醒’,朝堂上不少大臣也反应过来,原来太子对三皇子下手是为这个!这也无疑正坐实了太子背地里买凶杀人的罪名。
安如晦任他们这群大男人如长舌妇般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看完后兀自将密信交还回去,淡淡让一旁侍卫招来自己的贴身太监,对他吩咐道:
“去,回府拿我的印章来。”
“是。”
小太监匆匆的去了。
安如瑾陡的心生疑窦,安如晦这番反应,委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设想过无数安如晦在看过密信后的可能,惊怒交加?大惊失色?竭力为自己辩驳?还是死不承认……这些,都有可能。
可惜,他统统都没有看到。
他看到的只是面如冠玉、唇如点朱的如画少年,波澜不惊的屹立在群臣之首,如风雨飘摇中,峰尖上一棵孤松峙立,风姿绰约,稳如泰山!
平静的面容下,隐含不容侵犯的凛凛威仪!
只被他无意中轻轻扫了一眼,安如瑾就莫名觉得遍体生寒,一股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苍穹!
安如瑾觉得自己的双膝有点发软,但仍强撑着笑道:“大哥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在怀疑,小弟伪造印章?”
伪造印章不是难事,可安如瑾不是太子,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太子印章,就算伪造出来,细节处肯定也是处处破绽。
所以他干脆诱使叶离枝去偷了真的印章来,这下,就算安如晦想要当面对质,他也毫无所惧!
安如晦斜眸看他,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疏朗:
“三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我的印章拿来之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自首的机会,你若真心悔过,大哥这次,便既往不咎。”
安如瑾脸色一白,左思右想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漏子,又怕对方只是在诈他,这便干笑道:“大哥在说什么呢,为什么三弟听不懂?”
安如晦淡淡的收回目光,决定对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