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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孟二婶磕了个头,道:“有。”
她说完就看向身后的孟老太太,那孟老太太就捧了一个包袱上来。
孟二婶接过,就双手捧到头顶,对穆夫人道,“夫人请看,这些衣裳就是怜姐儿当年身上穿着的衣裳,和护卫交给我的一些备用衣物。当年战乱,又值饥荒,怜姐儿身上的值钱物事都被典当了,现在也就剩下这些贴身衣物了。这些虽然都是顶好的料子,若是卖了也值不少的银钱,但小妇人想着这是怜姐儿的贴身衣物,不管怎么样,也当留下来做个念想,所以家中无论怎么困难之时都留了下来。”
穆夫人冲身边的丫鬟点头。
那丫鬟便上前接了孟二婶手中的衣物,拿了给穆夫人过目。
穆夫人摸了摸那衣物,的确都是宫中的料子,有些就是京里一般的勋贵人家都穿不着的。
这时孟二婶又道:“除此之外,民妇还另有一证据。那就是怜姐儿的真正身世。夫人如果尚未跟我大嫂提过怜姐儿的身世,她恐怕还不知道怜姐儿的真正身世吧?因为当年杨护卫托付之人是民妇,将怜姐儿身世仔细告知的也是民妇,大嫂她当然不知情!”
说完她就看向已经气得面色发白,又急又怒的周氏,道,“大嫂,你可知道怜姐儿其实是姓夏的,你可知道她真正的身世?”
周氏气得发抖,手指着孟二婶就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那个护卫身受重伤,根本就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过世了。还有舒姐儿的衣裳,明明是你说那料子好,死皮赖脸地要过去给怜姐儿用的。”
她是不愿意,可架不住孟老太太和孟伯年都轮番施压,她怕闹起来明舒的身世闹出去,这才同意的。
孟二婶冷哼一声,却不再理会她,只转向穆夫人,道,“夫人,您也看见了,听见了,我大嫂她只知道当年有人将怜姐儿托付于我,却对怜姐儿公主之女,国公府的大小姐的身份一无所知,这么重要的事情,但凡那个侍卫还有一口气在,又怎会不说?!还请夫人明察。”
穆夫人都被这一番变故给惊得有点目瞪口呆了。
明舒的真正身世她也只跟明舒说过,别说是周氏,就是她自己的丫鬟亲信她都没提过。
这位孟二太太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越发肯定这其中必是有什么事情自己是不知道的。
她转头看向明舒,见这丫头仍是气定神闲的,当真是不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索性就道:“明姑娘,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明舒轻笑了一下,道:“一个大活人,到底哪个是亲生的,哪个是收养的,这种事情只要是曾经一起生活的,有眼睛的,谁看不到?夫人,当年孟大太太的长女夭折,孟二太太家的二姑娘出生,护卫托孤孟大太太收养,这些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就算能瞒得了远在来州的孟家族人,还能瞒得了一起生活的孟家其他人吗?”
“毒害官家女,意图以假乱真,用自己的女儿冒认,这些可是会连坐的大罪,夫人,您若想知道到底哪位才是真正的国公府姑娘,问一问孟家的其他人,不就一清二楚了?”
说完她就看向孟老爷子和孟老太太,微抬下巴,冷冷道,“当年之事,二位都是亲眼所见,全程经历的,二位也来说说,我和孟二姑娘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护卫所托,哪个才是你们孟家亲女?”
孟老太太想要出声,就被孟老爷子按住了。
孟老爷子一脸沉痛。
他没看明舒,只对着穆夫人磕下头去,声音沉痛道:“夫人,家门不幸,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实乃草民治家不严之过啊。”
“当年被收养的孩子的确是我家二儿的怜姐儿。次子不肖,欠下巨债,需得卖女还债,可是怜姐儿将士遗孤,我们受人所托,照顾她,自然不能伤她分毫,草民便让次子媳妇带了怜姐儿避开,打算忍痛卖了嫡亲孙女。”
“可是不曾想,我那大儿媳却不舍得亲女,竟撒下了那等弥天大谎,当时我们一时懵住,未能及时制止,后面反应过来却又因为知道那是大罪,心中惶恐惧怕,次子媳妇和怜姐儿又不在,便没敢说出实情。”
“等次子媳妇带了怜姐儿回来,怜姐儿仁义,愿意以丫鬟的身份到舒姐儿身边,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此事,可万万不曾想到,舒姐儿她贪图富贵,更怕事情穿帮,竟是死活不肯将怜姐儿放到身边。”
孟老爷子老泪纵横,哽咽道,“如此,我们才不得不行此大义灭亲之举,一来以全忠义,二来也是避免将来给我们全族招来大祸啊。”
穆夫人:。。。。。。
她简直是惊呆了。
好一个大仁大义的舍亲子,救遗孤啊。。。。。。
穆夫人被孟老爷子的脸皮惊住,明舒可不会。
她冷笑了一下,对着孟老爷子再冷哼一声,再看向穆夫人,对穆夫人道,“夫人,孟老爷子孟老太太都想毒杀我了,他们的话可不可信。我想,这里应该还有一人可说实话。”
说完她就看向孟伯年,道,“孟大老爷,您可是孟大太太的丈夫,当年的事情想来您应该最清楚,最有资格说话了。不过您可想好了好好说话,否则,若是孟大太太说的是假的,想拿亲生女儿顶替公主之女,国公府的大小姐,那么孟大老爷怕是也需得连坐,和孟大太太一起,轻则流放,重则杖毙。想来孟大老爷是不敢胡乱撒谎的,那就请你来说说,到底谁是真,谁是假吧?”
孟伯年面色煞白,脸上一丝血色都无。
他眼神空洞地看了明舒一眼,再转向此时恶狠狠瞪着他的妻子周氏,嘴唇抖了抖,然后猛地跪了下来,“呜呜”哭出声来。
此时孟老爷子正跪着,没人制止孟老太太,孟老太太再忍不住,叫道:“你这个孽女,竟敢威胁你亲爹?此事都是那周氏贪婪恶毒做出来的事,只要我儿写了休书,将她休回周家,此事岂能牵连到我儿?”
“阿娘,您别说了。”
孟伯年哽咽阻止孟老太太道。
然后他再转向周氏,流着泪喃喃道:“茹娘,为何当初我跪在周家门口求你,你却还不肯回来,如果你肯回来,舒姐儿又肯念及这么些年的养育之恩,和怜姐儿的姐妹之情,收了她身边,解决了家中之事,那我们家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为什么一定要逼得这个家四分五裂,家破人亡?”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的选?
难道还能说自己的弟妹说的是假的,说自己的爹娘说的是假的,要眼睁睁地送他们去死吗?
茹娘,事已至此,为夫也只能舍你一个了。
如果不是你跟舒姐儿狠心绝情,事情何以走至此地步?
第13章 第13章
穆夫人可不是个蠢的。
她看到现在,看明舒的态度,看孟家人的这一番作态。
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明舒在别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个局。。。。。。
这时她身后一个眼生的侍卫突然递了两张纸过来。
穆夫人伸手接过,是两份文书,一封休书,一份证词,她仔细扫了一遍,心中顿时明了了过来。
这样的局,想来必定是那位所设的了。
她想到自己丈夫所说,不用太担心那孩子,那位十分看重夏姑娘,肯定是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的。
果然如此。
此时,她自然也就知道下面该如何做了。
她将那休书和证词递还给了那侍卫,就对孟伯年沉声道:“够了,你不必再多说废话。孟伯年,此事事关重大,你之一言,是在判数人的生死,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听说你为人端方实诚,想来不会做假供,那你便在这里,当着所有的人面前,说出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说完她就又转头看向那侍卫,示意他上前将那休书和证词拿给了孟伯年。
然后再继续对孟伯年道道,“这里有两份文书,一份休妻书,一份证词,你说出实情之后,便在这两份文书中择其一按上你的手印,以为供证。但你需要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虚言,否则就是冒认公府之女的大罪,所有相关人等都要即刻押下送入大狱,所以还盼你好自为之,说出事实。”
孟伯年听着穆夫人的句句厉言只觉得心都在哆嗦。
他低下头僵硬地去翻看手上的两份东西。
一封休书上写的是,“来州府人孟伯年,因其妻周氏欲以亲女孟舒,冒充长公主之女,国公府嫡女,犯下逆天大罪,不愿与其同谋,情愿立此休书,从此男婚女嫁,生死都皆不相干。”
另一份证词上写的则是,“来州府人孟伯年,其妻周氏于文和七年,受威远将军之护卫杨远临终所托,照顾长公主之女,国公府嫡女夏氏明舒。不想周氏公婆,来州府人孟来福及其妻刘氏,其性贪婪,夺周氏照顾夏姑娘之薪金及酬金之余,更抢夺夏姑娘身上所佩之赤金白玉璎珞一副,赤金手镯一只,赤金红宝脚镯一对,典当置产。文和十四年,来州卫指挥使司指挥使穆元安夫人卫氏偶见孟家旧年典当之物,始发现夏姑娘身份,寻至孟家。不曾想,孟家人贪婪狠毒,就欲谋害夏姑娘性命,以其二房之女孟怜冒名替之,以谋富贵,于文和十四年被孟家族人揭发,立此文书为证。”
孟伯年看到第一封休书时手已经在抖,及至看到第二封的证词内容,就直接全身发冷,只惊恐得全身都颤栗了起来。
这时穆夫人的声音又在前上方响起。
她冷冷道:“孟伯年,正如先前你母亲刘氏所说,你若指证周氏,也不必担心被她连坐,这封休书就能还你的清白,只要你按下了手印,那周氏和孟大姑娘所犯下的罪行就皆和你无关,她们的生死也与你再不相干。”
孟伯年牙齿颤抖,不,是全身都在发抖。
此时周氏倒是也不怒了,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只那样冷冷看着孟伯年。
一旁的孟石文满脸愤怒,想要冲起来,却被他大哥孟石桉给死死地按住了。
孟伯年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下,颤着牙齿道:“夫人,当年,杨护卫托付夏姑娘的人,的确是我的二弟妹,而真正的夏姑娘,也的确是怜姐儿,我妻子,她,她只是不忍亲女被。。。。。。”
他的话未说完,孟石文就“嗷”一声叫了出来,吼道:“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个爹。”
而孟石桉听了自己父亲的话,情绪也是一时激荡,刚刚那捂着孟石文的手就松了下来。
不过他听到孟石文的喊声,也忍着眼里的泪水又一把把自己弟弟拖了回去。
此时周氏已经站起了身。
她走到孟伯年身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封休书,恶狠狠道:“按吧,你有本事说,那就赶紧按了这休书,大家干干净净吧。”
“老大,快按快按!”
孟老太也冲了过去,拿了孟伯年的手蘸上那鲜红的红泥就往那休书上戳。
因着孟伯年的手发抖,一连在上面戳了几个红印。
孟老太太抢了那戳了几个红印的休书就双手捧着往穆夫人面前走,约莫是想要递给她,却是在她面前几步远处就被穆夫人的丫鬟拦住了。
那丫鬟扫了她一眼就接过了那休书递给了穆夫人。
孟老太太看见穆夫人接了休书,就道:“夫人您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真正的公主女儿的确是我家怜姐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