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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儿说的赵旭乐呵呵自去安排不提。
也不说那九月初一前头多少天,得了消息的人都来寻他夫妻二人,赵旭这厢多少场面上的新交旧友,有来劝的,有来留的,有来帮着破口大骂赵老爷狠心的,也有一心跟着赵旭走的,这厢招呼应酬不在少数。
林玉润这厢却是各路的亲戚进来见面,多数人过来送了程仪转口风又来打探赵家大爷分家,得了多少家底的,连林夫人那边也召了林玉润过去问话,只是林玉润得了林老爷吩咐,连刘姨娘那边也没有交实底,更何况林夫人,只说是按着祖宗规矩得了十中之一,林夫人听了面上不显,却是暗喜在心底。
这一番折腾下来小两口子那点子离愁别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现下只望着早早儿走了好!
赵旭冲林玉润抱怨道,
“平日不觉得,如今倒是知道了,也不知我那里来的那些兄弟朋友,一个个儿一上来倒是与我过了多少回命似的,说来说去不过是想着借我攀上赵家罢了,如今我走了,倒还有我兄弟在那处,想我牵线搭桥!”
林玉润也道,
“我这处也是,多少年不来往的亲戚也来寻我,打探着我们家底如何?手下可有缺人?”
赵旭笑道,
“大奶奶若是有看上眼的,便也可以收下,自家人总归比外头人信得过些!”
林玉润摇头道,
“我却不如你这般想,这些自家人说起来不过远亲,真要较起真来,也不知根也不知底,却是最不好管教,管轻了他便仗着亲戚的身份张狂起来,管重了又骂你不念情份!反倒不如外头买来的好管教,该罚该奖都依着例子走就是!”
赵旭点头道,
“大奶奶说的是,既是你心中有了成法便依着办就是,若是有那一个不听话的,你直管与我讲,自有你家夫君替你撑腰!”
林玉润笑着点头,虽是面上应了但心里却想道,
“这自来男主外女主内,以后自家这位也不知是将来是如何势头,怎能让他又管着外头,还忧心家里,自家出来立了门庭做了女主人,自然还是要撑起来,要不然也显得忒没用了!”
林玉润如今自觉要当家主事,便从心里头立了起来,前世里在那家里头明里暗里吃了多少苦头,还被夫君嫌弃,如今赵旭这般为她遮挡,反倒还立不起来的话,真正是枉自再活一世了!
她这边也有打算,内宅里不愿多带人,自家身边只有两个丫头,一个厨娘,那厨娘的男人便守着门儿,四个粗使的婆子,两个是儿子跟了赵旭,一个是家里没有亲人,还有一个却是儿子不孝,索性跟着林玉润出来,以后老了也图有人管。
保官那边,奶娘也是个没牵挂的,家里大儿子与保官同岁却是头一年死了,她男人闹着要纳个小的,娶了同村的寡妇进门,奶娘久不回去,那家里已没她容身的地儿了,还不如跟着保官。还有两个小丫头,当初赵老爷买了四个回来,却是上次的事儿打了两个之后发派到农庄去了,剩下两个自愿跟着走。
林玉润盘算了一番觉着也是紧够了,去了那边还可以再买,人带多了反倒是累赘!
赵旭那头原本家里四五十个武师,一百多个护院却是要跟着走一多半,他倒是想全带走,只这些个人走了,他老子这边莫非要守着偌大的宅子干瞪眼儿?
当下只能改了主意选了二十个武师,四十个护院,就是这般那些个留下的人也嚷道,待得老爷请了新人便要来投奔他,赵旭也不好伤了人一番诚心,只得点头答应!
又有自家岳父也实在给力,竟从那璧县拉了四五十个精壮的汉子来,一番挑选留了四十个整数儿,还有赵旭外头的一帮子狐朋狗友本就是在街面上混的,如今世道也不好,混混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倒不如跟了赵旭还能有口饱饭吃!
这些人赵旭也收,若是落到旁人家那个敢要?只怕整日价偷鸡摸狗,寻衅滋事要弄得家宅不宁,只有赵旭这里他便是那最大的混混,那一个敢不服他管教?
如此东拼西凑竟凑了一百多号人!
虽说各自来历不同,到了赵旭手下却是服服帖帖,没有生事儿的!
这些人里又有拖家带口,也有独身一人的,又乱哄哄要安置,闹嚷嚷要吃穿,赵旭来管却是弄得焦头烂额,正是缺一个大管家!
这边林玉润便道,
“你我都是年纪轻轻,这家里人情客往总有繁文缛节,各种规矩我们也不是甚熟知,不如请公爹示下,求一位大管事的过来内外也好协调,前后也能笼统调配!”
赵旭点头道,
“大奶奶说的是!”
自去见了赵老爷,赵老爷想想道,
“这管事之人,非比寻常又要忠心又要能耐,乃是内外院之大事,你既然请我出主意,那我便给你荐一个人,他早年因家里贫寒无力学业,被我资助过几回,却是只考中了秀才,别看只是秀才但为人豪爽,肚子里很有些东西,你若能请动他倒也是你的运气!”
说罢便让人领了赵旭去见他,赵旭打了马被带到沧州城北那边偏沿儿胡同里,这片儿住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四周屋子破破烂烂,面前一条道儿都是满地泥泞,偏偏还有那些家常污物倒得遍地都是。
赵旭下了马却见迎面溜溜达达来了一位书生,面白须少,一双单凤眼儿,看年纪约有三十五六,着了一件洗得褪了色的襦衫,在这烂泥遍地的胡同里,偏偏还负着手行那四方步,有认识的人过来招呼,
“陶先生!”
他忙拱手回礼,正有人过来拉了他道,
“陶先生!叫我好找!”
“哦!却是詹兄,也不知寻陶某何事?”
那人显是急得很,当街儿便道,
“那卖假药的实在可恶,昨儿又骗了我老母十五个铜板儿,卖了一包儿不知什么粉儿给她,那十五个铜板儿乃是我一家子半月的粮钱,如今我那儿子饿得哭,她倒要将那不知来路的粉儿兑水给了他喝!你说这要如何是好?”
陶先生想了想道,
“那卖假药的你怎不去寻他?”
“寻了!寻了!人家道,他这粉儿吃了延年益寿,从不见毒倒了那一个,你家老娘愿买,他又愿卖,便是官府也管不到去,凭什让人退钱去!”
陶先生点头道,
“这也是,只要无有药死人,民不举官不究,他那有啷多闲情管你家务事儿!”
那人急道,
“这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那老母受了他哄骗,月月都要去他那里买些回来,吃了也是不死人,却也不养人,那里有粮米不吃,能吃那东西活人的!我那老母说也说不得,打更不能打,家里钱财俱在她手里,你不给,她便哭闹,要去告我不孝!你说可怎办?”
那陶先生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眼珠子一转笑道,
“我这里却有主意给你,只不知你敢不敢做!”
那人道,
“哎呀!陶先生如今家里已是快饿死人了!那还有敢不敢的!”
“如此,你伏耳过来!”
那人支着耳朵过去,听了几句连连点头,
“好!好!好!陶先生所言甚好!”
“你要切记,不能让旁人尤其是你那老母知晓,那东西也只给她吃不要给旁人吃!”
那人听了记在心里,千恩万谢,陶先生道,
“你且别忙谢我,待得事成之后再来谢不迟!”
两人又嘀咕两句便拱手道别,陶先生这厢含笑转身,却被身前挡着一人吓了一跳,却见这人身高腿长,壮如铁塔,挡在身前气势汹汹,不似过路倒像专来讨债的!
那人黑着一张脸冲着他狞然一笑,
“你便是陶裕贤,陶先生吧?”
陶裕贤退后两步拱手道,
“正……正是在下,却不知阁下何人?”
那人点头道,
“陶先生不用多礼,在下姓赵,有事与先生相商,还请先生赏脸才是!”
说罢,只当那陶裕贤点了头,过来提了他衣领便直奔那街口处的茶馆而去。
第八十六节 人手(二)
到了店里,寻了一处雅间坐定,又让小二端了茶上来,才冲神色惊惶的陶裕贤道,
“陶先生不必惊惶,在下姓赵,单名一个旭字,我父亲赵东麟!”
“哦……”
陶裕贤一听立时松下气来,扯了袖口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原来是贵人当面,却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赵旭笑道,
“陶先生与家父乃是素识,倒不必如此客气!”
陶裕贤面有愧色道,
“令尊与我有恩,陶某心中感激,只是陶某才疏学浅年过三十也无有建树,不能回报赵老爷一二,实在心下惭愧得紧!”
赵旭哈哈一笑道,
“陶先生若是有心回报我父亲,雍善这厢倒有一个机会,也不知陶先生肯是不肯?”
“哦!大爷有何指教陶某?”
……
当晚林玉润散了头发等到半夜,赵旭才回来,林玉润过来端了茶给他,问起那管事之人,
“雍善,可有寻到得力之人?”
她这边一问,赵旭摇头道,
“倒是有一位姓陶的今儿去见了一见,我见他倒是肚子里有些东西,只是却不肯到我手下做事!”
林玉润道,
“这位陶先生即能得公爹赞许,必是有本事之人,有本事之人自来有些脾气,刘备还有三顾茅庐呢,雍善不如再去请一请!”
赵旭听了点头道,
“大奶奶说的是,这人若是真有本事,我自当再去诚心相请!”
等隔了两日却是带了一盒子银元宝去了,却不料那陶裕贤还是不应,赵旭回来摇头道,
“这位陶先生只怕真不想出来做事,我许了他一年五百两的银子,平时吃穿用度一应都有定制,他还是推辞不受!”
林玉润道,
“这位先生也不知有何雅好?莫非是不喜金银偏爱古玩字画?不如投其所好必能打动他!”
赵旭拍头恍然道,
“大奶奶一语点醒梦中人,这类读书人自是最爱这些个东西!”
待得第三次去却是送了书画、古玩,想着总有一样能入得他眼!
这番过去又是铩羽而归!
这次回来赵旭终是阴了脸半晌没有说话,林玉润瞧着他倒是有些动怒了,也不敢去问他,便悄悄儿派了艾叶去问前头,
“去问问今儿是那一个跟在大爷的身前伺候?你带了他来回话!”
艾叶回来却是带了赵宝,
“给大奶奶请安!”
赵宝过来倒也不敢隐瞒,
“大爷这三次去请那陶先生也是诚心实意,无奈那穷酸实在不识抬举,几次三番都是摇头不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家大爷自然是生气了!”
林玉润心道,赵旭自来跋扈惯了,如今放下身价去请人却兜头被人泼了冷水,自然心里过不去,只是这人是公爹推荐,想来是个好的,若是他负气不去,岂不是错过了良材?不如我去瞧一瞧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般想了便在第二日让赵宝带着家中护卫悄悄儿领到了那陶先生门前,却是那偏沿儿胡同一处破烂的小院子,她立在那院门口却听到里头传来了女子的骂声,
“你整日价与这个出主意,与那个想法子,怎生不想一想法将自家钱袋子弄鼓一些,眼看着家里都没米下锅了,还在那处东游西荡,也不去寻一寻正事来做!”
里面有男子声答道,
“我……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