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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天家出口止住了卫兵的动作。
“无非是去凉亭中同那宁王叙一叙罢了,有个为难?”天家瞥了崔英一眼,示意这厮莫要因此节外生枝,复又朝领队的范驶说,“那你便带路吧。”
嘴硬的人范驶不是头一回见,不过这天家今次也算是最后一回活生生瞧见,他不介意给将死之人保留颜面。如此一想,他也矫揉造作,直接绕过众人到达前头向天家做了一个“请”字。
一行人被卫兵包围着前行,而天家带的卫队则追逐那白虎跑出百米开外,想必一时无法施以援手。
待到众人来到凉亭前的开阔空地处,天家方知如今的情势实在敌众我寡。带来的那两个队人马无非十人罢了,可柯献身边威胁二三十个黑甲卫兵,一看便是有备而来。更何况如今尚有七八人押送他们,实则毫无胜算。
而亭中的情况着实叫人心寒,本是长了两辈的宁王柯献一脸冷漠地坐在远处,内里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唯独留下了一双锦鞋反光得刺眼。他跟前跪趴着一身红色劲装的女子,背后一把长剑贯穿肚腹,她倒是没有气绝,只是在方才遇刺时候发出了奋力嘶吼之后彻底归于平静。
如今听得一行人的动静,女子缓缓朝外侧转过脸颊,苍白的面色在看到为首一身明黄的身形后眼里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父皇,救我,快救救我。”
一行人皆来清了那女子赫然便是五公主李琼花。天家可以忍受宁王场面上或者言语上的羞辱,到底李琼花是他的血脉,轻易叫人踏在脚下碾压无疑是将整个天家血统踩在脚下。
“柯献,你这是如何?”
天家本想着维持面上平和同宁王虚与委蛇一番,之前拖延一些时间。只是一瞧这模样哪里还能冷静自持,若非那日裘礼烨阻止,他当日在柯献送李梵音进宫的时候就该不顾天下人的看法将这人诛杀!
“皇上,本王在此处小憩遇着五公主,哪知这厮对本王多有冒犯。”柯献毫不在意地笑道,“皇上该知道本王是军队出生,以下犯上者当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皇上不会怪我鲁莽吧?”
李琼花一听心中热血几欲倒流,一双眼睛充血似的瞧着天家。“父皇,我没有。是这个宁王要……要谋反,被我听到,这才杀人灭口。”
她大口喘着气,忽而眼神四处寻着那个约她来此处的人。失望之际她不知道此番自己还能活多久了不由满心的爱意化作满腔的恨意。
“父皇,今早便是那李梵音约女儿来此处,他是宁王的独子,一定是有预谋为之!!一定是!!”
李琼花几乎是拼着这一条命不要也要让李梵音陪她下地狱。由于用力过猛,她满口是肺腑倒灌上来的血腥味,只能强行咬紧牙关忍下了。
天家到是被这个事实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车辇处瞧去,又怕被柯献瞧出点什么立刻停下了动作。
如今这这一儿一女的重要性在他心中是无法摆平的,李琼花貌不惊人且同那太子曾经沆瀣一气有心害他,李梵音却是个孤苦伶仃的,如今满身的毒害不知命有几何。
“哈哈哈……”
柯献瞧着这一出戏心里更觉有趣,他昨日里嘱托了李梵音一件事,没成想他不到将事情办得极高且还送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若当真如五公主所言,那梵音还真是本王的好孩儿了!”
天家一听这话简直觉得柯献既阴险又无耻。
“既然五公主已经将遗言都交代好了,范驶,还不送五公主一程?”
柯献一个命令自然有人上前,范驶领命后取出了随身的一柄短剑向李琼花袭去。李琼花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奈何身体贯穿的伤处叫她根本闪躲不及,她只能嘶吼着向天家喊道,“父皇救我!父皇,咳咳!”
这一咳满口的鲜血喷出了血雾,她低头捂着口鼻鲜血滴滴答答流了满地汇出了一汪小小的塘来。
这柄短刀锋利无比,范驶瞄准的又是她罪脆弱的颈项处,想来是要人头落地。
天家无力阻止,也不想因着一个李琼花导致这一场拖延战立刻终结。
就在众人皆以为李琼花必死无疑的时候,柯献忽而叫停了这一切。
“等一等,范驶。”
柯献嘴里啧啧有声,面上也是兴致盎然的样子,“皇上,吾儿梵音如今在这车辇上吧。不如这般,你若亲手杀了李梵音我便将五公主放了如何?横竖一个是你的亲生女儿,一个是我的儿子,这笔生意无论如何你都很划算。”
李琼花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柯献,你会有这般好心?”
“随你如何想,反正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李琼花尽全力尝试着往天家的方向挪了一挪,想着天家无论如何是自己的父亲,他会选择自己而不是那个美丽却恶毒的男人。
可是当天家身后的车辇掀开了门帘一角,那美貌依旧的男子同方才一样的端正淡然,可是不淡然的却是汗血宝马上的天家。他面上的紧张不似做伪,他回头的迅捷几乎见李琼花以为是那位早逝却又唯一叫天家又爱又恨的皇后回来了。
李琼花虽说被外界成为同太子一母同胞,实则是被皇后自幼抱养,唯她亲生母亲位份低又是个早死的。皇后便干脆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在膝下,直到她大了才从旁人口里听到些端倪。
她知道那位皇后之于天家的意义,或者天家自己不知晓,她却看到天家在皇后死后一改习性连着三皇子的母妃,那个宠冠后宫的女人都抛到了一边。她想她可以用这一点换今日这一条命。
“父皇,您不看我这条命也要看在先皇后的面上。皇后往日最是喜爱女儿,请皇上务必要联系。”
不提也罢,一提起这事儿天家越发不敢瞧李梵音,连带着瞧李琼花的眼神也深刻了不少。
而这个变化落单李琼花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还到是天家终于回心转意要留她一命。
“皇上,这出戏总归要你才能了结了。天色不早,皇上即刻做出决定。”
柯献虽觉得戏码好看,到底是怕出什么意外。
天家面色不改,对着李琼花道,“老五,到底缘分一场,你且安心上路。”
柯献倒是没想到那个病秧子无非到天家身边数日竟夺得了这厮全番的喜爱,如今竟是为了李梵音连嫡出的女儿都能舍弃了去!
他这一愣神倒是叫天家占了话理,“怎的?如今却是宁王反悔了不成?”
“哼!”柯献没成想被人拿捏了去,等不及吩咐范驶动手,自己便抽了卫兵的配刀一下结果了她,连一声呜咽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
一颗人头骨碌碌地滚到天家马蹄下,张开的一双眼像是带着无尽的愤恨。那马毫无反应人倒是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想来也不可能是毫无触动的。
柯献将刀还给了卫兵,两手反倒是鼓起了掌。“都说为帝者以冷酷无情修心,皇上为本王做了好榜样。只是……皇上若是哪日起夜遇上个无头女子哭诉,却也不要害怕才是。”
正文 第188章 真相解开
天家稳了稳心神努 力压下那股子恨意,“朕会永远记得,是谁将朕逼上了这条路。”
“皇上 何不赐死李梵音?”
天家不答反问 ,“那岂不是如了你的愿?”
“朕和你想的一样,但凡是你想要的朕便要一一叫它落空,但凡是你不想要的朕偏要全部送到你跟前。”
“是以你便当着我的面抢走阴旭华?”
这其中的误会天家不想解释,便叫他误会去罢。
柯献冷哼一声,手一挥便指示方才将一行人带来的卫兵行动,眼底带着讽刺。“你要护的人,本王偏要杀。来人,谁先绞杀了世子爷,本王大大有赏!”
李梵音冷冷瞧着他,那些栖身准备上前的卫兵尚且有所顾忌,毕竟是世子爷,也不知这宁王是当真还是试探了,更何况范驶本就对李梵音有意,不愿还没到手便将人就地屠杀,否则他会遗憾一生。
“此番倒是连装都不装了?”天家将李梵音护在身后,自己和崔英及李瑜在前头。
柯献见到这番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倒是平素里小瞧了天家,自宫里养尊处优的这些年还是想了些脑子的。
“居然被你发现了端倪,怪不得舍弃了这五公主也要保护那个孽畜了。”柯献嗤笑一声,“可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孽畜可没有几日的活头了?舍弃了一个健康的女儿换一个病秧子,皇上这买卖可不划算。”
“朕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评论,更何况你又怎知道朕不是为了单纯膈应你呢?”天家一生桀骜自私,唯独临了老了突兀多了几分父亲的庇护和爱意。
也是想到柯献同他一样想法彼此作对,他若太过看重李梵音岂不是叫他更快着了对方的道?
见柯献的目光从李梵音和李瑜之间游离之际,唯恐他出更多主意天家反问道,“朕知这事也算巧合,而你却是个狸猫换太子的背后主谋。若非你此番撕破脸,朕倒是想好好问问你这恶毒的计谋你是如何想出来、又是如何实施的?”
柯献见如今在场人中几乎全是自己的亲信,而唯独那几个人一会儿也是不足活口。可是迫在眉睫的成功他又何必多费口舌,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横竖到了黄泉见到那两个早死的女人一切都会昭然若揭。
“父王,如今吾弟李瑜也在场,你不该给个交代吗?李瑜无母,我也无母,这总归不会是一个巧合罢?还是说你怕了,怕你今日会失手?”李梵音不给他机会犹豫,这个男人骁勇且听不得一点挑衅。
柯献一听果然面上隐怒,这怒火来不及烧到面前这些人身上便被他强笑着压下。如今他才是最大的赢家,没什么可以当笑话叫别人痛快的。
“他是你弟?他是你哪门子弟弟?”柯献瞧着这个看似聪慧实则愚钝至极的“儿子”,得意更甚,“勉强说起来他尚称得上你杀母仇人之子。”
闻言李瑜飞快地回头看着李梵音,倒是没从他面上瞧出太多惊讶来,李瑜更觉得奇怪了。分明他对自己至始至终没有恶意,可他若是一早便知道真相当真有这般豁达心胸?
“可幕后黑手却是你,父王。所说杀母凶手,此间唯得你一个!”
李梵音知道如今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面上,这时候他突然笑了,回身一掌打在车辇的横梁上,一个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柱型物什滚了出来。落到地上的时候且同五公主那颗人头对碰了一下,这才止住了去势。
“你会武?”柯献吃了一惊。
“否则我如何能活到平安入京?”他回身瞧了范驶一眼,那种夜间恶心的眼神他至今都不会忘记。
“这是父王的亲生孩儿,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如今,当着他的面,你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天家大抵知道内里的恩怨情仇,揭入中心地问道,“绪华当真是你下手杀害的?”
宁王被那一双双眼睛瞧得胸口愤懑。
“绪华死于皇上从我府中带走的宠妾之手,这个不用本王重复赘述了吧?你瞧上了臣子妻妾这等丑事莫非还要大声张扬不成?”眼见得李瑜尚在跟前,他知道这就是那宠妾为了固位替天家生